120、尴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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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间的“深刻探讨”最终以两人都精疲力尽、不得不再次清洗一遍而告终。等他们终于收拾停当，换好衣服走出主卧时，墙上的时钟已经稳稳地指向了上午十点。
阳光正好，透过明亮的窗户洒满客厅，将新家照得一片亮堂。
金姐已经带着青冉从公园回来了，正坐在客厅的地毯上，陪青冉玩新买的拼图。
听到动静，青冉第一个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看过来，软软地喊：“哥哥！怀羽哥哥！你们起来啦！”
小姑娘穿着嫩黄色的小裙子，小脸红扑扑的，显然是上午玩得挺开心。
她丢下手里的拼图块，像只快乐的小鸟一样扑过来，先抱了抱齐朔的腿，然后又转身扑向正在整理衬衫袖口的谭怀羽。
谭怀羽笑着弯腰接住她，揉了揉她的头发：“嗯，冉冉和妈妈去公园玩得开心吗？”
“开心！看到好多花花，还有小鸽子！” 青冉用力点头，搂着谭怀羽的脖子，仰着小脸看他。
晨光从侧面打过来，将谭怀羽脸上每一寸肌肤都照得清清楚楚。
忽然，青冉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伸出小小的手指，好奇地戳了戳谭怀羽的颈侧，那里，在衣领堪堪遮住又没完全遮住的位置，有一个不太明显、但仔细看能分辨出的、淡红色的痕迹——那是齐朔早上情难自禁时留下的印记。
“怀羽哥哥，”青冉的声音清脆又充满天真无邪的疑惑，“你的脖子上，有个红点点哦，像被蚊子咬了吗？”
她歪了歪头，又凑近了些，仔细观察，“不对，好像……是个小牙印？哥哥，是你咬怀羽哥哥了吗？”
清脆的童音在安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清晰。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齐朔正在倒水的动作猛地一顿，水差点洒出来。
谭怀羽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发烫，一路蔓延到脸颊。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抬手，想去遮掩那个痕迹，但手指刚碰到衣领，又觉得此地无银三百两，只好硬生生停住，表情管理差点失控。
金姐原本正低着头看拼图，闻言抬起头，目光先是落在女儿好奇的小脸上，然后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向了谭怀羽的脖颈。
她眼神好，哪怕隔着几步远，也立刻看清了那绝不是什么蚊子包，而是一个暧昧的、新鲜的……吻痕。
金姐：“……”
她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茫然，到疑惑，再到瞬间的了然，最后定格在一种混合了了然、无奈、以及一丝“我懂了我什么都懂”的微妙神情上。
她看看耳朵尖都红透、强作镇定的谭怀羽，又看看旁边看似淡定倒水、实则后背都绷紧了的自家儿子，心里又是好笑又是好气。
这俩孩子年轻气盛，在新家里……咳，可以理解。
但被冉冉这么童言无忌地当场戳破……金姐觉得自己作为长辈，有必要，也有责任，提醒一下某些不知轻重的臭小子。
“咳，” 金姐清了清嗓子，打破了这微妙的尴尬沉默，她朝齐朔招招手，语气平静无波，听不出喜怒，“齐朔，你过来一下。”
齐朔心里咯噔一下，硬着头皮放下水杯，走了过去：“金姐，怎么了？”
金姐没说话，只是等他走近，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把精准地揪住了齐朔的耳朵，力道还不小。
“哎哟！金姐！疼！” 齐朔猝不及防，疼得龇牙咧嘴，又不敢真的挣扎，只能歪着脑袋，一脸懵逼加委屈，“干嘛呀？我又做错什么了？”
谭怀羽在一旁看得眼皮一跳，下意识想开口，却被金姐一个眼神制止了。
金姐揪着儿子的耳朵，把他往自己这边带了带，压低声音，但确保客厅里的几个人都能听清，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兴师问罪”：“你还好意思问？我问你，你是不是打怀羽了？”
“啊？？” 齐朔这下是真懵了，眼睛都瞪大了，“我打他？我怎么可能打他？妈你说什么呢！”
他冤枉啊！他疼他还来不及！
“没打？” 金姐眉毛一挑，手上力道又加了两分，疼得齐朔直抽冷气，“那你看看怀羽的胳膊！”
说着，她另一只手就指向了谭怀羽。
因为刚才抱青冉，又下意识想遮脖子，谭怀羽的衬衫袖子往上缩了一截，正好露出手腕往上一小截白皙的皮肤。
只见那一片肌肤上，赫然点缀着几个清晰的、或深或浅的……指痕和吻痕。有些是淡紫色的，有些是新鲜的红色，在阳光下，对比着周围雪白的皮肤，简直“触目惊心”。
那是昨晚和今晨，齐朔无意识留下的“罪证”。
谭怀羽：“！！！”
他猛地反应过来，唰地一下把袖子往下拽，脸瞬间红得要滴血，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总算明白刚才金姐那个了然的眼神是什么意思了。
青冉也好奇地顺着金姐的手指看过去，虽然谭怀羽动作快，她还是瞥到了一点，小脑袋瓜努力理解着：“怀羽哥哥的胳膊也受伤了吗？好多颜色……哥哥你真的没有和怀羽哥哥打架吗？”
齐朔：“……”
冤枉啊啊啊啊啊……
他顺着金姐的手指，也看到了谭怀羽手腕上那惊鸿一瞥的痕迹，再对上自家老妈那“人赃并获你还敢狡辩”的眼神，瞬间哑口无言，百口莫辩。
他能说什么？说那不是打架打的，是……是……那什么的时候……这让他怎么跟金姐解释？怎么跟一脸天真疑惑的冉冉解释？
巨大的尴尬和羞窘瞬间淹没了齐朔，他耳朵还被揪着，脸颊也开始发烫，看着谭怀羽那恨不得原地消失的表情，又看着女儿纯洁无垢、充满求知欲的大眼睛，最后只能把求助的目光投向自家老妈，眼神里写满了“金姐我错了您快松手别在冉冉面前说了”的恳求。
金姐看着儿子这难得吃瘪、面红耳赤又说不出话的样子，又看看旁边窘迫得快要冒烟的谭怀羽，心里的那点好笑终于压过了“教训”的心思。
她也知道，年轻人嘛，情到浓时难免……但被孩子看到总归不好，该提醒的还是要提醒。
她松开了揪着齐朔耳朵的手，但还是板着脸，压低声音，用只有他们三人能听清的音量教训道：“注意点影响！冉冉还在呢！还有，也不知道轻重！”
后半句，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谭怀羽的脖颈和手腕。
齐朔捂着发红的耳朵，连连点头，含糊地应着：“知道了知道了，下次注意，下次一定注意……”声音越来越小，底气全无。
谭怀羽更是头都快低到胸口了，耳根的红晕一直蔓延到脖颈，声音细若蚊蚋：“……金姨，对不起，我们……下次会注意的。”
金姐看着两个大小伙子这副模样，终于忍不住，嘴角抽动了一下，差点破功。
她赶紧转过身，假装去整理拼图，肩膀却可疑地耸动了两下。
青冉看着大人们奇怪的反应，更加困惑了，她扯了扯谭怀羽的衣角，仰着小脸追问：“怀羽哥哥，哥哥真的没有欺负你吗？那你的手和脖子怎么了呀？疼不疼？冉冉给你吹吹好不好？”
谭怀羽：“……”
他现在只想时光倒流，或者立刻学会隐身术。
齐朔一把将青冉抱起来，举高高，试图转移话题：“冉冉饿不饿？哥哥……和怀羽哥哥，去给你做午饭好不好？想吃什么？糖醋排骨？”
“好呀好呀！糖醋排骨！” 青冉的注意力果然被美食吸引，开心地拍手，暂时忘记了刚才的疑问。
危机解除。齐朔抱着青冉逃也似的溜向厨房，还不忘回头，用眼神示意谭怀羽赶紧跟上。
谭怀羽深吸一口气，强压下脸上的热意，努力恢复镇定，对金姐说了句“金姐，那我去帮忙”，也快步走进了厨房，只是那背影，怎么看都有点落荒而逃的意味。
金姐看着紧闭的厨房门，听着里面隐约传来的、齐朔刻意提高音量逗青冉的笑声，还有谭怀羽低低的、带着无奈的回话，终于忍不住，轻轻笑出了声，摇了摇头。
“这两个傻孩子……”
阳光暖暖地照进客厅，地板上拼图色彩斑斓，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食物香气和家的温馨。小小的插曲过去，生活依然继续，带着点尴尬，带着点甜蜜，也带着平凡日子里，最真实的烟火气。
嗯，至于某些“伤痕”的来历嘛……就当是，家里两只“大狗狗”不小心玩闹过头了吧。
金姐笑着想，起身去给阳台上的幸福树浇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