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3、怕狗 ...
-
初秋的午后，阳光正好，微风和煦。齐朔和谭怀羽牵着手，带着青冉在附近的公园里散步。
青冉像只刚出笼的小鸟，穿着蓬蓬的公主裙，在前面蹦蹦跳跳。她手里拿着一根小树枝当宝剑，一边走一边挥舞，嘴里还念念有词，扮演着一个行走江湖的大侠，指挥着跟在脚边的琥珀：“琥珀，快跑！有坏人来了！”
琥珀很乖很温顺，平时最听青冉的话，此时正欢快地在草地上撒欢跑远了。
“冉冉，慢点跑，别跑太远，注意看路，别撞到别人。”齐朔在后面不紧不慢地跟着，声音里全是宠溺。
“知道啦，哥哥！”青冉脆生生地答应着，回头冲他们做了个鬼脸，又继续去追琥珀了。
谭怀羽走在齐朔身侧，看着前面一大一小的身影，嘴角不自觉地扬起温柔的弧度。他手里握着齐朔的大手，十指相扣，心里一片安宁。
然而，这份安宁在转过一片灌木丛后，被打破了。
石子路的前方，不知从哪里突然冒出来一只浑身雪白、长得像棉花糖一样的萨摩耶。它正吐着舌头，欢快地朝这边跑来。
谭怀羽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几乎是同时，他握着齐朔的手骤然收紧，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齐朔立刻察觉到了他的异样。他停下脚步，反手紧紧回握住谭怀羽的手，大拇指安抚性地摩挲着他的手背，侧过头，低声问：“怎么了？”
谭怀羽没有说话，只是脸色有些发白，身体僵硬得像块石头，目光死死盯着那只越来越近的萨摩耶。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原本的温柔荡然无存，只剩下显而易见的惊慌和排斥。
青冉倒是毫无察觉，她早就发现了这只漂亮的狗狗，眼睛瞬间亮得像星星。她兴奋地指着狗，就要往那边冲：“哇！小白狗！我要去摸摸它！”
齐朔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了她的小胳膊，把她拽了回来，无奈地笑了笑：“慢点，冉冉。要先问问主人能不能摸。”
青冉急得直跺脚：“哎呀哥哥！你看它那么乖，肯定可以的！”
这时，萨摩耶的主人——一位慈祥的老奶奶走了过来，笑着说：“没关系的，它是我家乐乐，特别乖，从来不咬人。要是小朋友想摸的话，当然可以呀。”
说着，老奶奶蹲下身，轻轻拍了拍乐乐的脑袋。乐乐立刻乖巧地坐下，把毛茸茸的大脑袋凑到老奶奶手心，甚至还讨好地蹭了蹭。
青冉一看，更加心动了。她松开齐朔的手，转而摇晃着他的手臂，软乎乎地撒娇：“哥哥哥哥，你看它真的好乖哦！就让我摸一下嘛，就一下！求求你啦～”
齐朔低头看着妹妹期待的眼神，又看了看旁边紧紧抓着自己衣角、一脸僵硬和抗拒的谭怀羽。
他沉默了两秒，最终还是无奈地叹了口气，点了点头：“好吧，只准摸一下，而且要保持距离，知道吗？”
“耶！哥哥最好啦！”青冉欢呼一声，眼睛亮晶晶地凑过去，小心翼翼地伸出小手，轻轻摸了摸乐乐毛茸茸的头顶。
乐乐温顺地享受着抚摸，甚至还友好地伸出舌头舔了舔青冉的手指，惹得青冉咯咯直笑：“真的好乖！软软的！”
琥珀也竖着尾巴凑了过来，在一旁好奇地嗅着乐乐的气味。
只有谭怀羽，依旧像个局外人一样，僵硬地站在原地，默默往后退了好几步，直到退到了齐朔身后。
他紧紧抓着齐朔的衣角，仿佛那是唯一的救命稻草，眼神飘忽，根本不敢往那边多看一眼。
齐朔看着谭怀羽那副受惊小动物的模样，没忍住，嘴角勾起一抹忍俊不禁的弧度。
这一笑，立刻被谭怀羽捕捉到了。
谭怀羽猛地转过头，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脸颊因为羞恼而微微泛红。
齐朔立马意识到自己失态了，赶紧收起笑容，走上前，重新牵起谭怀羽的手，把他拉到自己身侧，稍微离青冉和狗狗远了一点。
“好了，别看了。”齐朔柔声说道，伸出一只手，轻轻把谭怀羽的头按在自己脖颈处，让他靠在自己肩膀上，避开了那边的视线，“不怕不怕，它很乖，不会过来的。有我在呢。”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颈侧，带着熟悉安心的气息。谭怀羽紧绷的身体在齐朔的安抚下，终于一点点放松下来。
他闷闷地“嗯”了一声，双手紧紧搂住齐朔的腰，把脸埋在他的肩窝里，像只寻求庇护的鸵鸟。
等谭怀羽彻底平静下来，不再发抖了，齐朔才开口唤青冉：“冉冉，时间不早了，该回家了哦。”
“啊？这么快呀……”青冉恋恋不舍地看了眼乐乐，一步三回头地走了回来，一边走还一边挥手，“乐乐拜拜！奶奶拜拜！”
齐朔跟老奶奶道了谢，牵着两个“小朋友”离开了公园。
回家的路上，青冉还在兴奋地回味着刚才摸狗的经历。一进家门，她就迫不及待地跑到齐朔面前，抱着他的腿撒娇：“哥哥！我也想养一只像乐乐那样的小狗！好不好嘛？”
谭怀羽一听，脸色瞬间变了，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大声反驳：“不行！”
“为什么不行嘛！”青冉立刻垮下小脸，委屈地瘪着嘴，“你看琥珀都有小伙伴了，我也想要一只！”
谭怀羽抿着嘴，不吭声了。其实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难道要说自己怕狗吗？这也太丢人了。
青冉眼珠子一转，看了看齐朔，又看了看谭怀羽。
作为家里的小机灵鬼，她很快就分析出了局势：平时大事小情都是哥哥做主，但涉及到这种“家庭决策”，尤其是牵扯到谭怀羽的时候，哥哥总是会让着嫂子。
所以，关键人物其实是谭怀羽。
于是，她立刻改变了策略，转身扑到谭怀羽怀里，仰着小脸，软糯糯地喊道：“嫂子~求求你了嘛~怀羽哥哥你就答应嘛~我也想养一只乖狗狗陪我玩~”
谭怀羽被她这声甜甜的“嫂子”叫得浑身一僵，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哪里还说得出拒绝的话。
可是……一想到家里再多一只四条腿的生物，尤其是那种毛茸茸、可能会扑过来的生物，他就头皮发麻。
他沉默着，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显然是在内心进行着激烈的斗争。
青冉见他不说话，又气鼓鼓地加了一把火，故意大声说道：“哼！怀羽哥哥是不是怕狗呀？胆小鬼！”
谭怀羽：“……”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又无从说起。难道要他说“我不是怕狗，我只是不想让你养”？那岂不是更显得此地无银三百两？
看着他那副窘迫又纠结的样子，齐朔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
他走上前，伸手揉了揉青冉的头发，然后看着谭怀羽，故意顺着青冉的话说道：“是啊，怀羽哥哥是胆小鬼。胆子小得很呢。”
谭怀羽羞愤地瞪向齐朔，却换来对方更加愉悦的笑容。
齐朔低下头，看着怀里的小丫头，语气宠溺又无奈：“好了冉冉，别逗你怀羽哥哥了。不过咱们家确实不太适合再养一只狗了，你看怀羽哥哥都这么害怕了，咱们得体谅他，对不对？让让怀羽哥哥好不好？”
青冉撅着嘴，似乎还在犹豫，但在齐朔的劝说下，还是乖乖地点了点头：“好吧……那好吧。既然怀羽哥哥怕狗，那就不养了。”
谭怀羽听到这句话，心里的大石头终于落了地。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赶紧打发青冉：“好了，快去洗手，准备吃饭了，记得要给琥珀也倒点猫粮哦。”
青冉虽然有些不甘心，但还是听话地去洗手了。
客厅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谭怀羽感觉脸上还在发烫，他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软软地趴在齐朔怀里，像只泄了气的皮球，闷闷地嘟囔了一句：“……你才是胆小鬼。”
齐朔挑了挑眉，低头看着怀里的人，眼底全是笑意：“不是吗？”
谭怀羽不吭声了。因为他自己也知道，刚才那种发自内心的恐惧是无法否认的。
他确实怕狗，哪怕只是一只看起来无害的小狗。
见他不说话，齐朔笑得更开心了。他收紧手臂，把怀里的人抱得更紧，低头在他柔软的发顶落下一个吻，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好好好，我是胆小鬼。只要你不害怕，当胆小鬼也没关系。”
谭怀羽埋在他怀里，听着他强有力的心跳声，感受着他温暖的怀抱，心里的那点羞赧和别扭，也慢慢被这满溢的温柔和爱意填满了。
他轻轻“嗯”了一声，手指紧紧抓着齐朔的衣服，在这个温暖的怀抱里，觉得无比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