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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醒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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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侬打车到了KTV，很准时。
他顺着服务员的提示，一路找到了里面的包厢。厚重的大门一打开，热闹的音浪忽的一下迎了上来。眼见着一屋子无忧无虑、朝气蓬勃的准大学生。
进门的卫侬也是很吸引人目光的。
察觉到门被打开，人总是会忍不住去看一眼的。半个班的学生目光第一时间被他吸引而去，空气中的喧嚣声骤然降低。
卫侬穿着一身米白色的衣服，背着装了电子设备和资料的双肩包，站在明暗之间。浑身透出一种宽和沉静的气质，就像是学生们想象中的长大后的模样。
王子行知道卫侬的长相，在一班同学的注视下，主动站起来招手。
“卫哥！”他拿下了许如故脑袋上的衣服，“许如故在这里。”
卫侬看到了，几步走过来，点头致意：“你好。”又转向旁边几个人，“你们好。我是许如故的哥哥，麻烦你们照顾他了。”
“不麻烦、不麻烦，老许睡相很好，也不发酒疯。”王子行略显拘谨地说着。
就是时不时的说话背知识点，除了《蜀道难》，他还断断续续的背了“全面依法治国的基本要求”“物质和意识的辩证关系”“资产阶级革命时代的时代特征”“秦汉时期的时代特征”等等。王子行一开始还能录个视频，后来就想拿个耳塞把自己耳朵堵起来。
“他喝了多少？”
“这个……”班长连忙在一边拿起一罐，“一瓶。”
卫侬挑了下眉，带了点了然的笑着点头——喝的不多，酒量不行。
他低下身子拍了拍许如故的脸：“如故，醒醒……许如故？”
许如故嘴角动了动，没醒，没出声。
卫侬深深呼出一口气。
“我先把他带走了，你们好好玩。”
几个人频频点头说“好”。几个人说要帮忙，被卫侬拒绝了。他直接上手拉住了许如故的胳膊。
卫侬身高比许如故低了十几厘米，只有177，块头也比许如故要小。但他却很顺畅的把许如故架了起来，看样子一点也不勉强。
直到卫侬出了门，包厢门屏蔽了外面的光线之后，包厢里才重新响起说话声。
许如故和他那个看起来很好看的哥哥自然而然地成为了新的话题。
卫侬架着许如故往外走。这种动作幅度可比拍脸叫醒要大得多。许如故终于唤醒了一点意识。
“嗯……”
“醒了？”卫侬声音有一点用力。
“……”许如故有一点意识到现状，开始尝试夺取意识主动权，“哼嗯～”
许如故夺取意识主动权没成功，但卫侬感觉比刚刚省力了一点。
“出息。”
全场那么多年轻人，男男女女的，许如故是第一个趴下的，也是到现在包厢里唯一一个趴下的。
刚刚送卫侬过来的出租车还等在外面。
司机看到卫侬架着人出来，连忙下车打开了后面车门。
他眼睁睁地看着之前的乘客一倾身，就把被架出来的那个年轻后生给甩进了后座。动作那叫一个行云流水、干净利落。
卫侬把人甩进了车里，忍不住动了动胳膊。
心里叹了一声气，小孩长大了，这几年体重和身高齐飙，远没有几年前抱着轻松。就这么一会儿，他的胳膊和肩背就开始发紧、发酸。
他也坐进了后座，对着司机报了小区名字，扶着稍微挣扎的许如故调整了个舒服点的姿势。
司机师傅技术驾驶很好，出租车行驶平稳。
许如故神色越发安详。
卫侬用左胳膊虚虚拥着许如故，防止他滑跑。许如故的脑袋自然而然的向着他的方向倾斜。
好乖。虽然喝醉了，但还是好乖。
小孩子突然就变成了大人。前些日子还在担心学习和考试成绩的孩子，现在就变成了会喝醉的大人。
他觉得有点不适应。
前半程很安静，许如故没有发出什么声音，来时稍显热情的司机师傅也默契的没有聊天。
就在卫侬放空的时候，他感觉自己手臂上的人哆嗦了一下。
他扭头看去，就看见许如故的嘴唇开始小幅度张合。
声音逐渐清晰。
“……统治者的改革；六，和亲、会盟；七边境贸易；八，册封；九，行政管辖……”
一直背到十二条。
卫侬看着许如故的脸，无声的笑了。
好一个民族融合的形式，这梦里都是什么跟什么啊。
高考的余韵这么长吗？
司机师傅从能听到许如故的声音开始，频频通过车内后视镜往后看，欲言又止，止了又止，没止住。
“这是学生？”
“嗯。”
“高三的吧？”司机师傅自问自答，“现在这个时间，除了高三毕业的学生，就连我家那个上小学的崽子都在学校里边圈着嘞。”
卫侬被司机师傅的语气逗笑了：“是，刚毕业。”
“难怪嘞，喝醉了都不忘记背书，多半是个学霸嘞！”
“谢谢师傅夸他，他就是学习稍微好一点。”
“你这么说，那就是很好喽～”司机师傅也笑，“我家婆娘夸我家小崽子也是这样跟别人说。”
“看这样子，是喝了一天？”
卫侬憋笑，明知道师傅看不见还是摇了摇头，说：“一瓶。”
“一瓶？一瓶白的？”
“一小瓶，酒精饮料。”
“哦……饮料哦。”
司机师傅的表情很纠结，有点耐人寻味，也不知道怎么接话。酒精饮料，说是酒，也就是带着一点酒味的甜水喽。这么大个的男孩子，喝饮料喝醉啦？
司机师傅到底是身经百战，很快就想到了话圆了回来。
“那说明他是个好学生啊，以前肯定没有喝过酒的，不然醉不了这么快嘞。”
卫侬认真点头：“确实没喝过。”
但凡如故以前喝过，今天都不会允许自己沾一点酒精。
醉的这么容易也很没面子的。
—·—
许如故彻底醒来已经是晚上七点了。
他一睁眼，就看到了自己卧室的天花板，窗外的天已经黑下来了。
头晕乎乎的，感觉像是睡过了，脑袋有点发紧。
他想了半天，记忆明确的停留在了《蜀道难》。后面隐约记得好像有人把他带上了车，还爬了好半天楼梯。
所以，自己这是喝醉了？
靠，贼老天害我！
凭什么王子喝了好几瓶都还好好的，他就喝了一瓶就醉了？
当着全班同学的面醉了？
他的酒品呢？
他有没有说醉话、耍酒疯？
谁送他回家的？
他的“清誉”还在不在？
啊啊啊啊……
他大字型摊在床上，想暂时逃离这个世界。
不想醒来，不敢看手机。
短暂的孤立了世界一分钟。
他爬了起来，找到手机。
微信未读消息很多。
班级群里消息99+，他快速翻一遍，舆论没有波及到自己身上。
前面班长让除了自己之外到家的同学扣1，二十多条消息一模一样。
呵，都是清醒的。
和班长的微信，有人用自己手机发了他家单元门的照片，他在里面出镜了大概四分之一个脑袋——这就算是回家报备了。
班长回复了收到。
王子行每隔半个小时给他发一句：「兄弟，还没醒？」
他咬着牙回了一个字：「滚！」
王子在大概五点的时候发了两条消息。
李望子：「老许，你还好吗？」
「抱歉啊，让你喝了酒。」
「我应该给你推果汁的。」
「醒了给我发条消息吧。」
他认真回复：「没事。」
「我自己都不知道酒量这么差。」
「你推荐的也没错，那个确实很好喝。」
「狗狗点头.jpg」
还有几个同学的问候消息，内容大同小异。
他挨个回复过去，说了谢谢。
楼下的电视机隐隐传来播放新闻联播的声音。
林女士在楼下。
他到二楼卫生间洗了把脸，慢吞吞的踱下了楼。
“醒了。”林女士扫他一眼，“感觉怎么样？”
“还……还可以。”
“阿侬还想给你熬个解酒汤的，我觉得没什么必要。”林女士歪着头看他，“酒精摄入又不多，醒了吃点饭就行。桌子上有饭，应该还没凉透，去吃饭吧。”
“妈妈，你不说我？”许如故不放心，心上像是悬着一块石头。
林女士面露不解，说：“你成年了，喝点酒没事。酒量不好又不是你的错。”
还不如不说呢。
许如故扭头去吃饭。
桌子上剩了半盘西红柿鸡蛋和半盘青椒炒鸡蛋，一看就是亲妈做的。
他把电饭锅里剩下的所有米饭都刮到了一个小盆里，把西红柿鸡蛋全部倒进去拌匀。
一顿暴风吸入，没有十分钟，剩下的所有饭菜都进了他的肚子。
他感受了一下，觉得自己还能吃，又从冰箱拿出来两个苹果切了块，端到了客厅茶几。
他坐到了林女士旁边的地毯上，后靠着沙发，前抵着茶几。
先叉了一块苹果递给亲妈，亲妈不接，只张开了嘴，他只能直接喂到了亲妈嘴里。亲妈很满意，揉了揉他的狗头。
拉开茶几下面的抽屉，满满一抽屉的零食。
许如故抽出一包大辣条，和亲妈快乐的分食。
顺意闻味而来，扎进了他怀里，撒娇索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