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第44章 ...
-
赫谕后背一凉，握着枪的手都不自觉抖了下。
“没有。”他硬着头皮道。
连胥没有接话，继续盯着赫谕。
几秒钟后，他被盯得口干舌燥，喉结上下一滚，不得不承认：“是……是有一点。”
这还不是为了照顾连胥的身体，Omega不适合做强度太高的训练。
可惜连胥不懂。
“你还真藏了一手？”真从Alpha口中听到答案时，连胥没觉得有多意外。
仔细想想，是他能干出来的事。
“为什么？”连胥问。
赫谕支支吾吾好半天没憋出一个清楚的字，他自是不敢回答。越是要他毫无保留全盘托出，他越是心虚。
眼神躲闪，不敢正眼去瞧盯着他的Omega。
有种被死神盯上的感觉，后背发凉，头皮发麻。
僵持一会，连胥没再用死气沉沉的脸对着赫谕，而是叹了口气，很是无奈。
“你早就知道我是谁了，所以不敢高强度训练我。”
明明是一句再正常不过的话，但赫谕听着总感觉不对劲儿。像是又有一个深坑摆在面前，等着他往下跳。
赫谕不敢说是，也不敢说不是。
刚开始训练，他也只是怀疑，私下里调查，不敢说是因为发现他的身份而有所保留。
没准连胥会因为他认出自己而不承认生气。
可又不敢直接坦白，他是不想连胥变得比自己更厉害，吊打一切Alpha，将来独当一面用不着他。
比起前者，这种说法更容易激起他的怒火。
赫谕抿了抿唇，转移话题：“他怎么办。”
闻言，连胥这才将注意力放在尹少筵身上。但这并不代表，赫谕训练有所保留这件事过去了。
他在心里默默记了一笔。
随后舔了舔唇角，将唇边染上的血迹清理掉，云淡风轻道：“杀了吧，留着也创造不了什么价值，反而危害帝国。”
赫谕挑眉，他正有此意。
尹少筵却淡定无比，甚至可以说压根就没把这两个人放在眼里，仿佛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他也的确如此。
两个年轻人能有什么本事跟他斗。
他活了五十多年，还能被两个小孩牵着鼻子走？
尹少筵脸上的表情从始至终没有变过，总是维持着标准的慈父形象，面容和蔼。
叫人一眼看上去，不会怀疑他是个滥杀无辜的恶人，而是会觉得，这就是个为了儿子健康着想的无辜父亲啊！
找不出任何缺点的慈父皮囊下，藏着一颗危害百姓视人命如草芥的肮脏心脏。
“以为杀了我，你们两个就能安然无恙走出这里吗？”
尹少筵丝毫不畏惧两人的威胁，哪怕枪口已经对准他的太阳穴，随时可能面临脑袋开花的危险。
他可是前任内阁的首相，帝国的将军。
证据确凿之前，谁敢动他？
何况这一切都是他口述告知两人，没有什么实质性能指认当年那场战争就是他导致的证据。
无论如何，他们现在没敢动他。
杀了尹少筵，反而会把自己赔进去。因为杀害帝国将军的罪名，被拉上军事法庭。
赫谕考虑到了这个结果，所以迟迟没有扣动扳机。
但连胥不一样。
连胥动了动脚，踩着Alpha的肩膀故作深思：“是有点难搞。”
尹少筵得逞地笑了笑。
如果没有十足的把握，他自然不会主动送死。
“我想皇帝申请，让你陪同尹琸一起前往废墟星球。”尹少筵慢悠悠地说，“如果你在这杀了我，皇帝会怎么想？”
“违抗命令？临阵脱逃？谋杀帝国将军？”
随便一条都够连胥后半辈子在地牢里度过。
“哦……这样。”连胥面露难色。
这可真是太难搞了。
他不能分身，一会在废墟星球，一会又在帝国。
赫谕脸色变了变。
昨日诺茵主动找到他，添油加醋说连胥在尹琸床上，气得他当场黑了脸，恨不得杀过去。
但他还保持着一丝理智，连胥怎么可能做这种事。
于是他立刻想到，连胥可能发生了什么危险。
果不其然。
连胥和尹琸在宿舍大打出手。
回来之后，诺茵不知道怎么联系上了他，深夜里约他见面，说了些奇奇怪怪的话。
起初他并没有发现诺茵的话有什么不对劲，因为在他看来，诺茵就是这样喜欢搬弄是非添油加醋。
可是现在想想，一切都有迹可循。
诺茵应该是发现了什么，在暗示他。
“你怎么知道连胥没有跟着尹琸去废墟星球？”
此话一出，不知情的两人同时呆住。
但是连胥很快就反应过来这话是什么意思，只是有点不太敢相信。
诺茵怎么会跟着尹琸去废墟星球。
他们的关系已经亲近到这种程度了吗？
但也不是，如果尹琸没有发现诺茵不是自己，他们父子二人又要做局陷害自己，怎么可能带着诺茵离开。
连胥的手抖了抖。
一个不好的念头忽然涌了上来。
如果尹琸发现诺茵在他身边，发现诺茵不是自己，那他岂不是……
“我当然知道连胥有没有跟着尹琸。”尹少筵忽然开口，“他就在我面前站着。怎么，难道说我面这个是假的？”
他笑笑。
自然是不信。
哪有人会伪装的如此接近。
双生子的其中一个已经死在那场爆炸之中，连胥无可替代。
他坚信面前这个是真正的连胥。
赫谕这番话不过是心理战术，想让他自乱阵脚。
这个侄儿，有些头脑，但不够。
“你杀了我，就永远不会知道你哥和你父母，在废墟星球干了什么。”
尹少筵见威胁不到连胥，又开始策反赫谕。
赫谕果然愣了下。
察觉到怼在太阳穴的枪动了下，尹少筵悬着的心稍稍放下了些。
没有人会不在乎自己的亲人曾经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更不会忍住不去探究还活着的亲人，正在做什么。
可是赫谕只是犹豫了一秒。
他说：“我不在乎。”
猜也能猜到，父母跟尹少筵一起没干什么好事。
什么都不知道，还能残留一点好印象。
尹少筵又道：“你当真不在乎？”
真的会有人这么冷血？
他不相信。
是人就有弱点。
尹少筵正盘算着怎么说服赫谕，就听见一道不属于这房间里任何一个人的声音响起。
赫玄站在门口，军装打理的一丝不苟。
“赫谕，你该离开了。”
赫谕冷冷地看着赫玄：“有时候我真的会忍不住怀疑，你真的是我哥么？”
赫玄脸上没有任何反应，好像他天生没有表情一样。
“这不重要，我一直把你当成最亲爱的弟弟。”
赫谕怎么看他不重要，只要他心里有这个弟弟就足够了。
这一幕，好像修罗场。
连胥突然跳出局面，望着三人。扭了扭手腕，他脑中一道清脆的声音一闪而过。
或许……是个办法。
他退了退，站到不起眼的角落，纵观全局。
赫谕的手握着枪，始终没有松动。在看到赫玄出现，他先是感到意外，而后是失望。
“他说的都是真的么？你们一起在废墟星球，干的那些事。”
赫谕看着赫玄，余光却扫到忽然远离纷争的连胥身上，看到Omega手腕上的蓝光闪了一下后，他明白了。
补充道：“父亲母亲和你，八年前跟着尹少筵在废墟星球，打着他们绑架帝国孩童的名义发起战争。”
赫玄沉默了一会，否认道：“不记得了。不过废墟星球确实有在做什么实验，被关在基地的孩子大多数来自帝国。”
“只可惜后来基地爆炸，几乎无人生还。”
赫谕拧眉，很明显在撒谎。
不过这样恰恰说明，他哥和尹少筵是一条船上的。
只是他不明白，为什么。
“哥，你说实话。”
赫谕垂着眼眸，似乎没有勇气去面对谁。
赫玄知道自己弟弟的脾气，很轴。一旦揪住某件事，那就一定要彻查到底。
包括当年要调查连胥也是。
他不明白帝国Omega多的是，为什么偏偏对一个徒有外貌的动了心思。
后来他才知道，连胥就是废墟星球爆炸中活下来的那个用做实验的信息素载体。
即使自己不说，赫谕也能查到线索，只是没想到这一天如此之快。
但他接收到赫谕的讯息后，立刻明白过来。
【你觉得一个人的眼睛，在没有利用任何技术手段的情况下，可能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吗？】
那场爆炸之后，赫谕再也没有叫过自己哥哥。
如同上次在总部一样，赫谕叫他哥是万分无奈甚至准备翻脸的时候。
那一声“哥”就像是对他的某种警告。
某种暗示。
赫玄闭了闭眼。
纸包不住火。
“阿谕，哥只想你无忧无虑长大。”
尹少筵眉头微蹙，不可置信地盯着赫玄：“你要叛变？”
叛变这个说法太难听了，赫玄想。
应该是从良，良心发现才对。
但是一切都太晚了。
“阿谕，你想知道的，我都会告诉你。”
正如他预想的那样，为自己弟弟铺好后路，摘得干干净净。
赫谕永远是那个帝国民众敬仰信服的五星上将，未来的内阁大臣。
当真相浮出水面的那一刻，尹少筵捏紧拳头，动了杀心。
所有人都不能活着离开这里。
“哥……”赫谕眼角泛红。
房间的某个柜子里，藏满了他搜集的线索，可是真正听到赫玄坦白，他才彻底从梦中清醒过来。
一切都是真的。
他所怀疑的一切都被证实。
这一声哥，是他对亲情的终结。
“我不会原谅你。”
赫玄笑笑，终于可以释怀：“这是最好的结果。”
赫谕抬眸，挪动手腕，枪口最终还是指向他最不愿面对的人。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