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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任家少主失踪   秦岭长 ...

  •   秦岭长宫的那段诡谲之旅,终究还是成了埋在岁月里的一道暗痕,风一吹,便带着刺骨的寒意,缠上黎戏棠的骨血。自那日从长宫深处归来,不过堪堪过了四五日,京城的春阳依旧暖得慵懒,街巷间的柳絮漫天飞舞,落在青瓦白墙之上,添了几分江南般的温婉,可这份温婉,却半分也渗不进笔堂茶苑的深处,更暖不透黎戏棠那颗早已被寒冰与恨意包裹的心。
      这四五日里,黎戏棠几乎未曾踏出笔堂茶苑半步。
      这日清晨,天刚蒙蒙亮,薄雾还萦绕在茶苑的飞檐翘角之间,空气中带着初春的微凉,许世昌便步履匆匆地来了。他身着一袭藏青色常服,腰间系着素色玉带,面容沉稳,眉宇间却凝着化不开的凝重,脚步迈得极快,青石板上溅起细碎的晨露,一路直奔茶苑深处的主屋。
      许世昌站在门外,抬手刚要叩门,指尖还未触碰到那扇厚重的檀木门,便已闻到屋内飘出的熏香。那香味极浓,是西域进贡的沉水香,混着些许不知名的甜香,馥郁得有些过头,丝丝缕缕缠在鼻尖,甜到发腻,像是要将人牢牢裹住,喘不过气。
      许世昌深吸一口气,抬手轻叩门板,声音低沉:“黎少爷。”
      屋内静了片刻,才传来一道轻缓的脚步声,随即,檀木门被缓缓拉开。
      黎戏棠就坐在门内正中央的黄花梨木太师椅上,这太师椅雕工精湛,扶手处刻着缠枝莲纹,椅面铺着素色锦垫,一看便是价值不菲的珍品。他身姿清瘦,一袭月白色锦袍松松垮垮地裹在身上,衣料顺滑,衬得他本就白皙的肌肤,更添了几分近乎透明的质感。长发如墨,未加过多束起,只随意用一根玉簪绾了些许,余下的发丝垂落在肩头,随着他细微的动作,轻轻晃动。
      他手中捧着一本线装古书,书页泛黄,边角有些磨损,一看便知是珍藏多年的孤本,封面上没有署名,只绘着几缕模糊的云纹,看不出是何典籍。黎戏棠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淡淡的阴影,遮住了眸中的情绪,只露出挺直的鼻梁和线条柔和却带着几分冷意的唇瓣。
      只是,即便只是静静坐着,他周身也萦绕着一股挥之不去的病气。脸色是那种久病不愈的苍白,没有半分血色,唇瓣也泛着淡青,呼吸轻浅,时不时会轻轻咳嗽一声,每一次咳嗽,都让他单薄的肩头微微颤动,仿佛风一吹,便会倒下一般,整个人看起来病恹恹的,却又带着一种破碎又妖异的美感。
      屋内的熏香比门外更浓,几乎到了刺鼻的地步。许世昌刚一迈步踏入屋内,那浓重的甜香便猛地涌入鼻腔,直冲喉咙,饶是他定力过人,也忍不住侧过身,弯腰咳嗽不止,一声接着一声,胸腔都跟着震动,半晌才缓过劲来,脸色微微涨红,看向黎戏棠的目光中,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担忧和疑惑,明明一两日前传信的时候他还好好的,怎么今日就这般病了。
      黎戏棠闻言,缓缓抬起眼。他的眸子极黑,像是盛着深不见底的寒潭,此刻因着病气,眸色略显黯淡,却依旧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意。他看了一眼咳嗽不止的许世昌,没有说话,只是抬手,轻轻推开了身侧的木窗。
      “吱呀”一声轻响,窗棂缓缓推开,窗外微凉的晨风瞬间涌入屋内,带着清晨草木的清新气息,与屋内腻人的熏香交织在一起,缓缓将那股过于浓重的甜香向外驱散。风拂动黎戏棠垂落的发丝,也吹动了他手中的古书,书页轻轻翻动,发出细碎的声响。
      “什么事?说吧。”
      黎戏棠的声音很轻,带着久病之人特有的沙哑,又裹着一丝病态的慵懒,语调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可那语气里的疏离,却让许世昌心头一紧,不敢有丝毫耽搁。
      他定了定神,上前一步,垂首站在黎戏棠面前,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忐忑与凝重
      “黎少爷,任绎任先生他……”
      话到嘴边,许世昌却顿住了,似乎不知该如何开口,眉头拧得更紧,眼底闪过一丝慌乱。
      黎戏棠握着古书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些许,骨节因为用力,泛出淡淡的白色。他依旧垂着眼,看着手中的书页,语气没有丝毫波澜,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迫感:“他怎么了?”
      “失踪了……”
      许世昌终于咬牙说出这三个字,声音轻得几乎要被风吹散,可落在黎戏棠耳中,却如同惊雷炸响。
      “咚——”
      一声清脆的声响,骤然打破了屋内的宁静。
      黎戏棠的手猛地一抖,手中的古书瞬间脱手,重重撞翻了桌案上的白瓷茶盏。茶盏里盛着刚沏好的雨前龙井,茶水温热,碧绿的茶汤顺着桌案的边缘,源源不断地滴落,砸在青灰色的地砖上,溅起细碎的水花,晕开一片片淡淡的茶渍,如同绽开的墨花,凌乱又刺眼。
      茶水浸湿了桌案上的宣纸,也溅湿了黎戏棠月白色的衣袍,可他却浑然不觉,仿佛失去了所有知觉。
      整个人瞬间瘫软在黄花梨木太师椅上,后背紧紧靠着椅背,胸口微微起伏,缓缓吐出一口浊气。那口气像是耗尽了他全身的力气,让他本就苍白的脸色,又添了几分灰败,眉眼间的疲惫如同潮水般涌来,遮都遮不住。
      他抬起手,指尖微微颤抖,轻轻揉着发胀的眉心,指腹按压着太阳穴,动作缓慢而无力,每一个动作,都透着难以言喻的倦意,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极大的消耗,连抬手的力气都所剩无几。
      屋内瞬间陷入死寂,只有窗外的风声,和茶水滴落的声响,断断续续,敲在人心上。
      许世昌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看着黎戏棠这副模样,心中更是忐忑。他跟随黎戏棠多年,从未见过黎少爷如此失态,即便往日遭遇再棘手的事,黎戏棠也总是从容淡定,运筹帷幄,可如今,只是听闻任绎失踪,便失了分寸,可见这位任先生,在黎少爷心中,有着非同一般的分量。
      过了许久,黎戏棠才缓缓放下手,睁开眼。他的眸子依旧漆黑,却多了几分复杂的情绪,有震惊,有愠怒,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慌乱,只是那情绪转瞬即逝,快得让人抓不住,再次被冰冷的漠然覆盖。
      “我知道了。”黎戏棠的声音比刚才更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你先去查,动用所有能用的人手,务必找到他的下落,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他顿了顿,眸色沉了沉,又补充了一句,语气不容置疑:“黎宁婉的事先放放,眼下,找到任绎,比任何事都重要。”
      原本黎戏棠吩咐许世昌调查黎宁婉事,可如今,任绎失踪,所有事都要靠边站。
      “是。”许世昌不敢违抗,连忙躬身应下,“属下这就去办,定尽快给黎少爷传回消息。”
      说罢,许世昌再次看了一眼坐在椅上,面色苍白的黎戏棠,终究还是没再多说什么,起身快步离开了,脚步匆匆,不敢有丝毫耽搁。
      檀木门再次被关上,屋内又恢复了死寂,只剩下黎戏棠一人,还有那渐渐重新弥漫开来的熏香。
      随着许世昌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茶苑深处,黎戏棠才缓缓抬起头,看向窗外。窗外的薄雾已经散去,阳光透过窗棂,洒在他的脸上,照亮了他苍白的肌肤,也照亮了他眸底深处,那抹骤然浮现的病态阴柔与冷意。
      他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笑意,那笑意没有半分温度,反而透着一股刺骨的寒意,如同毒蛇的信子,轻轻舔舐着空气。
      语调轻柔,却带着让人不寒而栗的阴柔,一字一句,轻声呢喃,像是在对空气诉说,又像是在对远方的人低语:“你可别死了啊,任绎。”
      声音很轻,飘在空气中,却带着极强的占有欲。
      紧接着,他眸中的冷意更甚,语气陡然转厉,却依旧压得极低,带着病态的偏执:“你要死,也得死在我的手上。”
      “毕竟……”
      黎戏棠顿了顿,目光望向远方,仿佛穿透了重重院墙,看到了那个让他恨的人,嘴角的笑意愈发诡异,“现在的你,还有用。”
      话音落下,他低低地笑了出来。那笑声不高,却带着几分沙哑,几分阴鸷,几分病态,在空旷的屋里回荡,听得人头皮发麻,浑身发寒。那笑声里,没有半分欢喜,只有压抑多年的恨意、偏执与算计,交织在一起,如同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他自己,也将任绎,牢牢困在其中,无法呼吸。
      笑罢,黎戏棠缓缓抬手,关上了刚刚才打开的窗。
      微凉的晨风被隔绝在外,屋内的熏香再次迅速弥漫开来,那甜腻的味道,重新包裹住整个房间,浓得化不开。他伸手从桌案旁的香炉里,又添了些许香末,火星明灭间,香气愈发浓郁,萦绕在他周身,仿佛一道无形的屏障,将他与外界彻底隔绝。
      黎戏棠闭上眼,在这浓香中深深吸了一口,那甜腻的气息涌入肺腑,他却像是极为享受一般,眉眼微微舒展,可那份病气,却依旧萦绕在眉眼间,挥之不去。
      随即,他扶着椅子的扶手,缓缓站了起来。动作很慢,很吃力,双腿微微发软,每挪动一步,都要停顿片刻,显然这具身体,早已虚弱到了极致。他一步步,缓缓走到靠墙的书架旁。
      这书架通体由紫檀木打造,高大厚重,从上到下摆满了各类古籍,有经史子集,有孤本珍籍,还有许多不知名的异域书籍,排列得整整齐齐,却又带着几分刻意的规整,像是在隐藏着什么。
      黎戏棠站在书架前,抬眼细细打量着,目光落在书架中层,那几本摆在外层的普通古籍上。他伸出颤抖的手,轻轻将那几本古籍一一移开,动作轻柔,却带着一种莫名的虔诚与紧张。
      随着古籍被移开,书架内侧的木板上,赫然露出一个小巧的凹槽,凹槽里,摆放着一尊小小的瓷像。
      那瓷像不过巴掌大小,通体洁白,瓷质细腻温润,一看便是上等的羊脂白玉瓷烧制而成。瓷像是一位女子,身着华贵的襦裙,裙摆层层叠叠,绣着繁复的云纹与缠枝莲,头戴金钗,耳缀银坠,手腕上戴着玉镯,周身穿金戴银,极尽华贵,一看便知是身份尊贵之人。
      可诡异的是,这尊女子瓷像,偏偏看不清面容。
      她的脸部位置,并非没有雕刻,反而线条流畅,可无论怎么细看,都无法看清她的五官,仿佛蒙着一层厚厚的迷雾,又像是被水汽氤氲,朦朦胧胧,看不真切。越是盯着看,越觉得那片模糊的面容,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与神秘,让人心中发慌,却又忍不住想要探究。
      黎戏棠看着这尊瓷像,漆黑的眸子里,瞬间翻涌起滔天的情绪,有痛苦,有思念,有恨意,有不甘,还有深深的绝望。那情绪太过浓烈,几乎要将他整个人吞噬,让他本就虚弱的身体,再也支撑不住。
      “扑通”一声。
      沉闷的声响,砸在青灰色的地砖上。
      黎戏棠像是一条突然脱离了水源,濒临脱水的鱼儿,浑身失去了所有力气,双腿一软,竟是直直地朝着那迷你的神龛,重重跪了下去。膝盖磕在坚硬的地砖上,传来一阵钝痛,可他却浑然不觉,仿佛感觉不到任何疼痛。
      身子无力地朝着书架倒去,后背紧紧靠在冰冷的书架木板上,整个人蜷缩着,浑身开始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纤细的手指紧紧攥着衣摆,指节泛白,青筋隐隐凸起,双眸死死紧闭,眼睫不停颤动,身子一阵阵痉挛,如同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又像是在承受着极大的痛苦。
      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胸口剧烈起伏,口中发出低沉的、压抑的痛苦嘶叫,那声音不大,却透着撕心裂肺的绝望,像是有一把无形的刀,在一点点割裂他的五脏六腑。
      倏然间,黎戏棠猛地睁开了眼。
      可眼前,却不再是屋内的书架,不再是那尊神秘的瓷像,而是一片白茫茫的雾气,雾气浓重,遮天蔽日,什么都看不清。紧接着,眼前的白雾骤然散去,一大片刺目的火光,猛地出现在他眼前。
      那火光冲天,熊熊燃烧,染红了整片天空,热浪扑面而来,灼烧着他的肌肤,让他感觉浑身发烫,仿佛置身于火海之中。火光是暗红色的,带着刺鼻的焦糊味,耳边传来噼里啪啦的燃烧声,还有隐约的哭喊、尖叫,混杂在一起,刺耳又绝望。
      黎戏棠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揪住,狠狠攥紧,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窒息感瞬间涌上心头,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喘不上气,胸口闷得发慌,眼前阵阵发黑,四肢百骸都传来刺骨的疼痛。
      “呃……”
      他口中发出一声低沉又痛苦的嘶叫,声音破碎不堪,扬起纤细脆弱的脖颈,头微微后仰,脖颈处的线条绷得笔直,脆弱得仿佛一折就断,宛若一只濒死的天鹅,在做最后的挣扎,凄美又绝望。
      额上瞬间遍布豆大的汗珠,汗珠密密麻麻,顺着他苍白的脸颊,不断地滑落,滴落在衣袍上,晕开一片片湿痕。长发被汗水浸湿,黏在脸颊、脖颈上,狼狈不堪,可他却全然不顾,依旧沉浸在那片恐怖的火光幻境里,无法挣脱。
      不知过了多久,那片刺目的火光,才渐渐在眼前消散,耳边的声响也慢慢消失,窒息感缓缓褪去。
      “哈……哈……哈……”
      黎戏棠忽的如重获新生般,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浓重的鼻音,身上尽是虚汗,月白色的锦袍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他清瘦单薄的身形,看起来愈发脆弱。
      他靠在书架上,缓了许久,才慢慢从那恐怖的幻境中回过神来,眸底依旧残留着惊魂未定的神色,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干裂,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般,虚弱到了极点。
      方才那幻境,不是梦,是他深埋在心底,永远无法磨灭的记忆,是刻在骨血里的痛苦,每一次想起,都如同再经历一次那场灭顶之灾,痛不欲生。
      黎戏棠扶着书架,强撑着虚弱的身子,一点点从地上爬起来。膝盖传来阵阵钝痛,可他只是皱了皱眉,没有丝毫在意。他缓缓挪动脚步,走到里侧的床边,伸手再次打开了紧闭的窗。
      窗外的晨风,比刚才更凉了些,带着春日的清新,源源不断地吹进屋内,吹散了屋内部分腻人的熏香,也吹散了他身上的些许燥热与虚汗。风拂动他凌乱的长发,吹动桌案上那本被撞落在地的古书,书页被风卷起,轻轻翻动,缓缓翻到了他方才看的那一页的下一页。
      黎戏棠的目光,下意识地落在了那本书上。
      他缓步走过去,弯腰捡起地上的古书,轻轻拍掉上面的灰尘,目光定格在书页上。
      书页泛黄,字迹古朴,上面赫然写着一行清晰的墨字:农历每月廿日,长生者需忍受剥皮之痛,方可……
      后面的字迹,被人用浓墨重重涂掉,墨迹晕开,模糊一片,无论怎么看,都无法辨认剩下的内容。而在这行字的最下方,还有几行极小的小字,密密麻麻,字迹扭曲,写的却不是任何一种如今被大众所知的文字,既不是汉字,也不是西域诸国的文字,更不是蛮夷之语,晦涩难懂,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黎戏棠盯着那行被涂掉的字迹,又看了看下方的神秘小字,漆黑的眸子里,翻涌起深沉的思绪。
      他沉默了许久,指尖轻轻拂过书页上的字迹,动作轻柔,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
      随即,他缓缓抬起头,望向窗外,目光坚定,眸底的痛苦与脆弱尽数褪去,只剩下冰冷的决绝与浓烈的恨意。
      他轻声开口,语气低沉而坚定,像是在对那尊神秘的瓷像诉说,又像是在对自己立下誓言:“……你放心。”
      “我会为你报仇的。”
      “所有亏欠你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那些害了你的人,我定会让他们血债血偿,受尽折磨,为你陪葬。”
      “我会杀光他们所有人。”
      声音很轻,却带着千钧之力,字字诛心,透着一股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偏执。
      说罢,黎戏棠转身,走到梳妆台前,拿起一把木梳,缓缓将脸上、脖颈上的汗水擦去,又将凌乱的长发,细细梳理整齐,用一根黑色发带高高扎起,束成一个利落的高马尾,少了几分平日的慵懒病气,多了几分冷冽与凌厉。
      他再次走到书架旁,将移开的古籍一一放回原位,仔细遮挡住那个小巧的神龛,将那尊神秘的瓷像,重新藏在书架深处,不让任何人发现。
      做完这一切,黎戏棠最后看了一眼屋内,眸底情绪复杂,随即转身,不再留恋,迈步走出了房间,离开了笔堂茶苑。
      阳光洒在他的身上,映着他苍白却坚定的面容,清瘦的身影,一步步走出茶苑,走进京城的街巷之中。前路未知,危机四伏,可他的脚步,却没有丝毫迟疑。任绎失踪,旧恨未消,新仇又起,还有那本书中隐藏的秘密,秦岭长宫的棺材,一切的一切,都在推着他往前走,哪怕前路是刀山火海,是万丈深渊,他也绝不会回头。
      他要找到任绎,要查清所有真相,要完成那场迟了多年的复仇,哪怕付出一切代价,哪怕赔上自己这条早已残破不堪的命,也在所不惜。而这场始于千百年前的纠葛,终究会在京城的风云变幻中,掀起一场滔天巨浪,所有隐藏在暗处的阴谋与秘密,终将一一浮出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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