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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大佬和他的情人(二十二) ...

  •   窗外闪电猛地作响,划过惨白的一道痕迹,彻底撕裂,黑暗的角落里隐隐现出一个人影。

      沈渝不会再觉得是错觉。

      系统的声音响起。

      【宿主,白见泽……】

      出门前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那双浅色眸子里是令人捉摸不透的情绪,沈渝步子一顿,还是转身拿起了那把枪。

      他轻声叹气,“我都放你走了,为什么还要回来呢?”

      雨下得大了,黑暗中沈渝其实看不太清楚,他一只手颇为优雅地捏着伞柄,黑伞下只露出惨白的下颌和没有弧度的唇角,像鬼片里沉默而怪诞的场景。

      另一只手握着枪,冰冷的手枪握把在手里逐渐变得温热,竟有些微微汗湿,不远处的一个人影一点点向他靠近,他没有动作,只是静静地站着。

      雨丝悄然钻进伞下,疯狂地舔舐着他的皮肤,沈渝只觉得很冷很冷,时间过得很慢。

      白见泽还穿着上次的那件白衬衫,被揉皱得彻底,脏污的血色浸透,早已辨不清原来模样,嘴唇颤抖着要说话,喉咙却嘶哑得过分,“阿渝……我好……想你……”

      明明黑暗模糊了视觉,但沈渝却莫名有种和那双眼睛对视上的错觉。

      和平日里伪装好的乖巧不一样,也许是太疼了,伪装早就维持不住,阴湿黏腻,像毒蛇攀附缠紧,不得逃脱,沈渝忽然觉得呼吸发紧。

      直到视线落在了他手里的枪上,沈渝低下头,上膛,对准白见泽的眉心,所有动作称得上是干脆利落,居高临下,那张脸上的表情似乎一直都没有变过。

      少年颤动的背脊很薄,他艰难地抬起头,开口:“你想杀我?”

      “为什么……”

      “我从一开始,就想杀你。”沈渝蹲下身,视线和白见泽平齐,却还是微微垂着眸,一副居高临下的样子。

      “和你玩了那么久替身情人,就真的以为我爱上你了?白见泽,你听好了,我从来就没有爱过你,从未,我和你做,哄你说情话,全都是因为你像他而已。我就是拿你怀念他,你把他的尸体烧了,逼我忘掉他,呵……那到头来你算什么?”

      “你如果执意留在这里,我不会让你活着离开。”

      沈渝自以为把所有的狠话都说尽了,他站起来,雨丝好像落在他的眼睫,滑过脸颊,最后在下巴上支撑不住地滴落,可白见泽还是在原地,没有动作。

      他只能继续握着枪,像之前做的梦那样,手指好像覆上温热的触感,让人安心的香淡淡的,沈渝看不清身后的人,紧接着,覆在手指上的那只手紧了些。

      耳侧是风拂过,伴随着身后的人的嗓音,很沉稳,奇怪地带着某种安抚,很淡,很轻,他说:“别怕,开枪。”

      他像是沉在梦境和现实之间,只是这一次,他没有听见枪声。

      白见泽嘶哑的声音很轻,“我都知道,可我还是想你,想见你。”

      “阿渝,我好疼……你在哭吗?”

      回应他的是一声枪响。

      沈渝朝空中开了一枪后瞄准白见泽的眉心,眼皮上好像也被另一只手轻轻地覆着,他甚至能感受到,睫毛扇动时陷在温热与静谧的感觉,能听见呼吸和错拍的心跳。

      白见泽此刻才意识到,沈渝,真的会杀了他。

      和之前的举起枪又放下不太一样,这一次,沈渝要拉他下地狱。

      那双浅色眸子褪去了以往情动时的艳丽,只是冷,沈渝轻轻叹了一口气说:“你走吧,趁我还没开始恨你。”

      其实这句话说反了,沈渝如果真的意识到自己的爱,他只会毫不犹豫地动手,但恨不会。

      转身的时候能听到很轻微的声音。

      “别走……”

      这是第多少次了呢?沈渝数不清了,白见泽好像总是这样求他,从很久很久之前的那场升魂日开始,即使那一次求的并不是他自己。

      系统的声音再度响起。

      【宿主,他已经足够恨你了,为什么还不动手呢?】

      “不急。”沈渝瘦长的身影逐渐隐去,脸上冰冷的雨丝变得温热,他淡淡道,“既然要他恨,那就再恨一点吧。”

      他没再回过头。

      沈渝不知道少年怎么回去的,要经受什么,他越是想把各种画面从脑海里推出去,越是控制不住自己不去想。

      从那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他没再见过白见泽,也没听见过他的消息,其实和以往也没什么不同,只是疼痛涌上来的时候,没人再发现了。

      也是,像他这样的人,除了死亡有什么不能隐藏的呢?沈渝都快想不清自己当初是否故意,他从什么时候开始,也会希望有人来心疼他了。

      连梦里的呓语都变成白见泽的名字,可笑的是他究竟也分不清自己所念的所想的,甚至所爱的到底是不是同一个人了。

      原身把白见泽当成谭安的替身,他又何尝不是把他当成另一个人的替身呢。

      “白见泽……”
      沈渝猛地睁开眼,手指握紧又松开。

      “主上?”顾辞略显吃惊地看着他,“你……”

      沈渝起身拢了拢身上的薄毯,也许是南因的副作用,他最近变得极度嗜睡,经常半梦半醒着,一做梦便是看见那张脸,有时是白见泽笑着哄他,有时是怨毒地厉声质问他,有时是拉着他沉溺,欲望都要显出实质来。

      沈渝快被这些梦搅得快要疯掉,但他没办法,他在梦里把白见泽杀死了一遍又一遍,可下一次还是会梦见。

      “为什么要离开我?”

      “为什么要杀我?”

      “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别离开我别离开我别离开我别离开我……”

      ……

      沈渝闭了闭眼,手指撑着泛着尖锐疼痛的额头,这才发现身边的顾辞,“什么事?”

      顾辞看了他半晌,才淡淡道:“池玖的伤好了,他说有事想见您。”

      “是关于上次起火内乱的事。”

      沈渝点点头,“走吧。”

      他从不怀疑池玖,无论是原身的记忆,还是他长久看人的直觉,池玖都只会是他身边最忠心的人物。

      但……
      沈渝看了一眼敛眸回避的顾辞,原身的记忆可能会欺骗他也说不准,毕竟,在这个世上,没人值得他全身心信任,他只信得过自己。

      ……

      “不需要。”沈渝按住池玖的手臂,“你伤好的还不全,就坐着说吧。”

      “主上……”
      池玖显然是从未经历过这般待遇,只觉得面前的人的淡色眸子专注地看着一个人的时候,险些会忘记呼吸。

      但他很快又恢复了镇定,沈渝也顺势把手收了回去,不经意在床面上擦了擦。

      “主上,上次的事是白见泽他所做没错,我知道您把他送回白家了,可是造反的那些人大半是归顾辞管着的,只是死伤太多,死无对证,但是有了第一次就未必不会有第二次,您真的敢任着顾辞继续在沈家做着这样的位置吗?”

      沈渝这次看了池玖很久,平日里慵懒的眼神闪过一丝锐利,像狡黠的狐狸突然间发现猎物的把柄,于是静着不动。

      “主上?”

      “你说的我也想过。”沈渝很轻地笑了一下,不带任何情绪的笑,他靠近了一些,温热的呼吸洒在面前的人脸上,“那既然这样的话,这个位置给你坐坐可好?”

      “属下不敢。”

      “现在又说不敢了?”沈渝眯起眼睛,看了他一会,“我用人从来不是看这个人是否藏着些心思,而是……看他敢不敢真的做出威胁我的事情。”

      “你放心,至少他现在还不敢有什么动作。”沈渝说完话便起身,“而你,我不敢保证。”

      群狼环伺,狼子野心。
      沈家是一块大肉,撕咬争抢,沈渝竟是不知道这里早就烂得彻底,腐肉散发着恶臭,流出些肮脏的血,但他已经无力回天了。

      到最后还会剩什么呢?

      残破分散的权利,底下的人死的死,他是沈家的主儿,但更像是一具傀儡,易碎,被操控着,原身曾经血洗整个沈家,他最后好像也是这样的结果。

      沈渝手里捏着之前清理剩下的碎瓷片,神情怏怏的,他问系统,“你说,我占据了他的身体,原来的沈渝会去哪里?”

      【他消失了。】

      沈渝怔了好一会,低下头,“是因为我吗?”

      【不是,每个小世界是一个循环,原身在某一次循环觉醒了,他想救下谭安,所以陷入了循环一遍又一遍,但是每一次都失败了。谭安的死亡是必然的结局,他救不了。】

      “所以他消失了?”

      【他说,看着一个人死亡太痛苦了,他不想再陷入循环了。】

      沈渝沉默了很久没说话,他去了谭安的房间,后院的茶园被他辟了很小的一片地,挖土,埋葬,直到那里隆起一个很小的土坡,他还是第一次做这样的事,不知道该做什么。

      风吹起远方的矮松林,连绵拂过楼房,沈渝没有动作,静静地在原地站了一会,就好像原身在埋葬爱人,告别爱人。

      沈渝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做这样的事,只是心脏有个地方不再时常泛起疼痛了,原身痛苦的记忆也在脑海里逐渐模糊,像一团浓重的雾,只有剧情,不再有情感了。

      沈渝知道,他放下了,他消失了。

      但他自己好像也有放不下的东西,是什么又为什么,没人教过他,索性他也懒得去管,手里是先前他摔碎茶杯时剩下的碎瓷片,他见打扫的人落下了也就拾起来,锁在床头的柜子里。

      后来又不知想起什么就丢了几次,但每次又默默地捡回来,放在手心看,他见过黄金,翡翠,白银,但手里的只是茶杯的碎片而已。

      末端很尖锐,硌得手心泛起尖锐的疼痛,沈渝看了看,指尖握着末端在手臂上划下痕迹,意识到自己在刻那个图案的时候,心里没来由的生气和无奈。

      【宿主?你在……】

      “没什么。”沈渝像感觉不到疼痛那样,把那快连雏形都看不到的痕迹划得血肉模糊,直到什么也看不见了才很缓慢地吐出一口气,对血腥的厌恶让他不住地皱眉,胃里一阵痉挛。

      清水冲洗的声音很大,沈渝想起那一天白见泽说过的话。

      “我刻下了专属您的印记,我是属于您的。”

      沈渝的声音消失在水声里,很轻很缓,带着一种莫名的情绪。

      “可这个印记不是属于我的。”

      他很轻地笑了一下,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也能理解白见泽当谭安的替身时是一种什么样的情绪了呢?

      替身是逃离不了的魔咒,而这个魔咒困着两个人。

      地下那个玻璃房的血已经擦不干净了,血腥的痕迹日日上演,沈渝倒是乐见其成,不过是顾辞和池玖手下的人互相争抢厮杀,也许那些每天被抬出去的尸体里也有人曾拼死相护过他,也许是原身曾经的亲信。

      沈渝坐在高台上,饶有兴致地看着底下搏斗时刀尖的碰撞,身姿柔韧的躲避,若不是被这副残缺的身体困着,那些人都不会是他的对手。

      他转过头瞥向身侧的顾辞,“那个人的身法很像你。”

      “你教的?”

      顾辞低头看了一眼,陈述道:“他赢了。”

      沈渝只是摇头,“赢了就不会死了?”

      顾辞没再说话,像是默然。

      沈渝虽然现在仍是居高临下地看着玻璃房里的挣扎、厮杀、死亡,就像看着魂台里的火燃起了一盏又一盏,他好像始终浮着,与他无关,落不到实处。

      只是他原以为等这两人争到最后,总会对他下手的,不把他除掉,沈家的实权又怎么会落到手里,但他迟迟没等到。

      与此同时,白家那边也像是销声匿迹了一般,没有任何消息,包括沈渝安插程言去南因工厂的事,和他总是梦见的那个人,白见泽。

      但他的寿命只剩下一年了。

      他等不起。

      枪声是在深夜响起的,沈渝浑浑噩噩地听着窗外的躁动,只觉得冷,他刚从噩梦中醒来,黑发乖顺地搭在汗涔涔的前额上,遮住了那双浅色眼睛。

      也许是太冷了,他蹲坐在床上,手臂环着膝盖,脑海里还是噩梦里白见泽的声音。

      “别离开我……”

      即使没有脑海里系统的提示音响起,沈渝也知道此刻门外的会是谁。

      他一向对脚步声很敏锐,皮鞋碾过地面的声音一点点近了,门外狂暴的敲门声变得安静,他听到那个久违的声音遣散了门口的其他人,“嘘,不急。”

      明明只过去了不到一年,白见泽却早就褪去之前的青涩稚嫩,声音变得低沉醇厚,骨节在门边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

      敲门不过只是一种形式而已,沈渝当然不会去开门,而那扇门最终以一种暴力的方式打开也只会是既定事实。

      沈渝淡淡地抬头,昏暗的光线下,门口进来的身影好像比之前高大了些,浓重的黑勾勒出他修长的身形,他优雅而矜贵地摘下染满血的黑手套,缓慢地走过来,停住。

      身后的下属一齐在他周围站着,像密不透风的一堵黑墙,每一双眼睛都死死地盯在他身上,就算是曾经的沈渝,也未免逃得掉。

      很显然,他落网了。

      第一次,沈渝被人用俯视的目光看着,从未有过的令人胆寒的眼神,像毒蛇爬过般黏腻冰凉,沈渝只觉得暴露在空气中的皮肤都激起一阵颤栗。

      很久不见,白见泽好像哪里都变了,头发很长,发尾一直蔓延到锁骨,也许是打斗的缘故,汗湿的发丝贴在锁骨上,就好像淋了雨,沈渝转身那天下的雨。

      不过当时的白见泽是卑微的不甘的,而现在,怨毒的眼神像是要将他撕咬成碎片。

      唯一不变的是左耳同样的位置,坠了一个耳钉,穗丝闪着细细的银光,当时留下那个耳洞只是因为沈渝的一句话而已。

      “戴上了的话,您会喜欢吗?”

      沈渝不知想起什么似的笑起来,不,戴上了的话,就更像他了。

      短暂的沉寂过后,沈渝被一只冰凉的手按着后颈,他被迫和白见泽对视,黑白分明的眸子不带任何情绪的时候显出几分鬼的邪气,“我来找你了。”

      “放开!”沈渝莫名地觉得眼前的境地很危险,然而南因长时间的侵蚀让他所有的挣扎反抗都没了力气。

      “别动,乖一点。”白见泽耐心地压着他的反抗,膝盖抵进沈渝的腿间,另一只手牢牢地锢着他的后腰,很显然的禁锢姿势,沈渝闭了闭眼,不愿再浪费力气。

      他的手指却悄然摸向身侧的枪,白见泽靠得太近,几乎能听见心脏的跳动,要害完全暴露在沈渝面前,不知是心大,还是无比确定沈渝杀不了他。

      既然眼前的局势已经控制不住,那就选择结束,沈渝静了静心神,试图寻找时机,一击毙命。

      人不会把自己推向悬崖两次,沈渝已经选错了一次,他只后悔自己没有在最开始杀死白见泽,而这一次,他想让一切结束。

      思索的间隙,白见泽低沉的嗓音贴着他的耳廓扫过,一阵细密酥麻的痒。

      “我就想听听那天你向我开枪,后不后悔。”

      沈渝愕然抬起头。

      白见泽的手指轻柔地擦过沈渝的脸颊,眼神又换上一副伪装好的温柔,“好好想。”

      一段时日过去,他的虎牙越发尖利,不轻不重地在沈渝的锁骨上咬了一口,眼神却死死地盯在沈渝脸上,仿佛不放过他的任何一个表情。

      沈渝沉默了很久没说话,白见泽的耐心似乎也没有因此丧失,而是轻柔地在他怀里蹭了蹭,柔软的发丝扫过沈渝的锁骨,胸膛,仿佛还是一个扮演着替身的乖巧情人,即使沈渝此刻被他禁锢在怀里,被围困,无法逃离。

      荒诞而怪异的场景,白见泽在他耳边轻声说话,带着循循善诱的耐心,“你知道我想听什么,你的回答如果让我满意了,说不定我可以放过你。”

      话音落地,沈渝一脸平静地说:“不后悔。”

      “我只后悔那枚子弹没能落在你眉心。”

      他猛地撞开白见泽的禁锢,手指握着枪,咬着牙看着面前的人,这次他没有一丝一毫犹豫地扣下扳机,几乎是同时,握枪的手腕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枪响的瞬间被打落在地,子弹偏离地穿过白见泽的肩侧,鲜血汩汩涌出。

      沈渝在那一瞬间只是茫然,来不及顾上发痛的手腕,巨大的荒谬感裹挟着他。

      他失手了,怎么可能……
      沈渝的眼睛不可置信地看向白见泽的方向,恐慌的情绪从尾椎一直蔓延,好像身体被毒蛇紧紧攥住了,不得动弹。
      难道他早就发现了……

      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逃。

      还不得他有任何动作,白见泽轻轻地笑了起来,犹如鬼魅的嗓音紧紧地攥着他的神经,沈渝只来得及抬头就被一阵猛力摔到床上,“我怎么可能还会信你呢。”

      温柔的外表被彻底撕碎,昏暗的光线下,沈渝只觉得白见泽像被撕开外皮的狼,露出尖牙,死死地盯着猎物,不给任何反抗的机会。

      “你果然还是想杀我。”

      “为什么!”白见泽的音量猛地提高,质问响在沈渝耳边,恍惚间沈渝还以为是一直以来的噩梦,只是身上的人又陡然卸了力气,声音很低,不断涌出的眼泪砸在沈渝身上,温热,甚至有些滚烫。

      “你为什么就那么恨我……”

      沈渝没有说话,系统的死亡预警一直在脑海里狂响,也许白见泽下一秒就会杀了他,任务失败了,他回不去了。

      但他累了,甚至荒谬地觉得死在这个世界也没关系。

      心脏的位置,好像下雨了。
      腐蚀着他,所以才会疼。

      然而下一秒,沈渝不可置信地看向白见泽,那个人早就冷静下来,甚至表情算得上温和,他接过手下的人递上来的针剂,“那你就别怪我。”

      “放开我!”

      沈渝当然认得那是什么东西,把白见泽送去白家的时候,那是他亲手注射进去的,会让人昏迷,就算醒了之后也没有力气,会持续很久,所以那天白见泽逃出来找他的时候才会受那么重的伤,留那么多的血。

      到了针剂注射进体内的时候,那才是真的逃不掉了,沈渝颤抖着,肩膀和手腕的疼痛这才隐隐显现,眼里的水光把那双浅色眸子染深,水痕漫在眼角,斑驳淋漓,蝴蝶骨剧烈地颤动着,冷汗滴落,在脖子下沿过诱人的锁骨曲线,“白见泽,听话,杀了我。”

      是了,他怎么没想起来原身最后是被白见泽折磨至死的,他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地夺了他的命。

      “可我不舍得杀你。”白见泽垂眸,长长的睫毛掩去了眼底情绪,“你还是想跑,对吗?”

      “跑去哪,去找你的下属?”
      “他们在想着怎么杀你呢,你猜我为什么能这么轻而易举地进来,沈渝,没有人能救得了你。”

      “我给过你机会了,是你自己不想要。”

      沈渝的力气逐渐消耗殆尽,他眼睁睁看着针管中的液体一点点注入他体内,就像他曾经对白见泽做的那样,眼前的视野一点点模糊,绝望的情绪不断地席卷着他。

      意识模糊的时候隐约记得自己被横抱起来,抱着他的人轻柔地吻着他闭上的眼睛。

      再然后,他彻底失去了意识。

      ……

      水声轻响,房间的正中央绑着一个人,锁链沿着那人身体的纹路紧紧缠绕,双手被锁链吊着靠在一起,胸膛上紧贴的白色衬衫完全被打湿,仿佛薄如蝉翼,清晰可见。

      被绑着的人双眼闭着,因着捆绑方式的缘故,下巴微微仰起,脆弱的喉结暴露在空气中,发丝也染着水汽,缠绕在脸侧。

      沈渝其实已经醒了,但在此刻,装作沉睡是最好的选择。

      缓慢的脚步声逐渐向他靠近,光滑的刀面印着被锁链缠绕的沈渝,刀柄的图案是被锁链缠住的猎鹰。

      墨绿色底,古早欧式风格,黑白线描的猎鹰,细看还能看清锁链。

      那是他曾经送给白见泽的那把刀。

      白见泽靠得太近,长久练就的素养让他不断调整着呼吸,保持面不改色,索性白见泽好像并没有意识到他醒了,自言自语地对他说着话。

      “你知道我求过多少你让你别走吗?”

      “母亲被你带走的时候,我跪着求你别走,你要去杀死那个小女孩的时候,我也在求你,那天我来找你的时候,我求你别走,你能听见吗?”

      白见泽的手指轻柔地抚过沈渝的脸侧,“可是没有用,无论我怎么求你都没有用,我身边的人一个个死去,我求你那么多遍,都没有用。”

      “你知道我从白家逃出来有多疼吗?我快死了,我只想见你一面,我求你别走。”

      “可你还是走了。”

      “可你还是走了!”

      “现在多好,你走不了也动不了,只能被我摆弄,沈渝,喜欢吗?”

      下一秒,他移开手,目光沉沉地锁在沈渝身上。

      “你醒了。”

      不是疑问,是陈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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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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