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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里世界 里世界大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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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他妈是你同学啊......图南。”
“我口袋里有一个小金牌,带给我爸爸妈妈,别让他们忘记我,我不想被忘记...”
此话一出,图南伸手掏向谢天一的心脏,对方丝毫未躲,瞳仁明亮,和平常那个解不出数学题做不出阅读理解的谢天一没什么两样。
汪檀心的心脏像被拧紧了,他清楚的听见自己的心跳,一声强过一声,还感觉有一个冰凉的指头,一下一下的戳着,问他。
“你,就,这,么,看,着,吗?”
陈父陈母早已醒来,“陈大可”被两人紧紧抓住脚踝和手臂往下拖,宋梅梅终于挣开了禁锢朝谢天一跑过去,她伸手拦住,尖利的指爪穿透了掌心,她疼的咬紧了牙齿,但没有躲,整个人抱着图南紧紧挂住,身后的混沌气息丝丝缕缕的缠绕到两人的手间。
“随意杀人,你和那些怪物有什么区别?这些黑气现在也缠上我了,杀完谢天一就轮到我了是吗?”
“唰!”
尖利的破空声传来,速度奇快,还没看清是什么,紫皇梭已经一击将对方弹飞,图南一个瞬移护卫在汪檀心的身前。
后方冷咧的寒风如刀锋将众人刮的浑身发抖,数不清的冰箭悬停半空,箭头指着汪檀心,前方忽然热浪滚滚,一只火隼悬停在云层中,滚烫的岩浆瀑布从咆哮的大嘴中流出,染红了半边天。
汪檀心周身金光几近暗淡,随即反应过来无敌时间即将结束,可灭顶的力量现在才来。
箭头随着汪檀心的移动而移动,他跑到谢天一和宋梅梅的身前,张开双臂,图南手指一动,修复完全部筋络的伏羲琴弦从左臂中脱出,将汪檀心和宋梅梅圈在小小的线圈中。
脚下的传来隆隆的震颤,空中冰箭呼啸,火云翻滚,冰与火的力量撕拉着众人,谢天意和宋梅梅抱头蜷缩着痛苦至极的叫喊,陈父陈母看着头顶的铡刀,将疯癫的儿子紧紧护在身下,强劲的刀风割碎了他们的衣服。
“哗啦!”
音乐楼瞬间轰然向下塌陷,天台上的众人眼前一黑,无数的转头碎块如落雨般砸下,身体滚过断裂的承重柱,耳边惨叫连连,汪檀心的前胸后脑和主要关节处快速生出坚硬的木片抵住碎石流,他抓住一只细弱的手腕来不及细想变使劲拖过来紧紧的箍在怀中,头顶几根极尖的钢筋扎下,只听得一阵扑棱棱,鹏鸟振翅,六人被护在宽阔的羽翼之下,四周全是弥漫的飞灰,头顶的石块砸落声渐渐停止。
图南力竭,半跪在废墟中央,翅膀回收,呕出一口鲜血向前栽,他模糊的看见汪檀心手脚并用的跑来,紧紧的抱住了他,金光尽散,落入的怀抱里还残留着焰火的温暖。图南动动手指,伏羲琴弦从石块中穿出,他一把抓住并塞到汪檀心的手里。
汪檀心站起身,将图南轻轻放下,右手化出檀心弓,戒备的环视四周:“宋梅梅!谢天一!叔叔阿姨!”
几道弱弱的回应声响起,石灰飞到眼睛里蜇的人生疼,众人擦掉脸上的浮灰,只见一黄一紫两株大树从废墟中拔地而出,粗壮的树根爬满了整个校园,树干如同会呼吸一般一鼓一鼓,虬结纠缠成一根撑天大树。闷雷震天,被重重交叠生长的树冠阻挠在外,时不时从叶片缝隙中透出几点火光,或洒下几点冰凌。
一个身穿黄色的身影随着树干滑下,两步跑过来,走近看是居然是沙棠,穿着一身黄色工作服,胸前绣着“梅氏货运”四个绿色的小字,蹬一双白球鞋。
“汪檀心!图南!”
帮手近前,汪檀心大大怂了一口气:“沙哥!”
沙棠越过他,速度极快,将地上的图南一把架起来,图南觑了一眼:“你们来的真快啊...”
沙棠看起来也很无语:“我从火锅店出来就看见明妃的傀儡人偶散的满城都是,金乌骑着火隼围着绍兴飞,汪姐杀红了眼追着明妃砍,四中这边烧起红莲业火的时候我们才觉得不对,土行孙遁地打破了一个阵眼,我和建木就马上进来了,现在阵眼的缺口正被建木堵着呢。”
图南指指自己:“你们一直在追打的,是我吧,三昧真火和沙棠神树追着我就没停过。”
沙棠和图南两相核对着战况,问清楚后不禁为这个阵法拍手:“好家伙,我就说无始宗哪来的红莲业火啊,那帮人,折腾完中东折腾非洲,还在海地和墨西哥引战,合着灵元运这来了。”
“啧啧啧,最善破阵的土行孙都用了一个晚上,这只猫又该意难平了。”说罢转着圈圈看汪檀心,拍拍他的肩膀,“手断了?没事儿,会给你接上的,虽然肯定不如以前灵活就是。走吧。”
沙棠数了数人,招招手从耸立在云端的树冠处垂下几缕细长的枝条,汪檀心脸色一变:“还少两根?”
“哪少了?”沙棠指了指宋梅梅和陈父陈母,“四,五,这不刚好吗?”
“那也是我同学,我必须带他走!”
沙棠跟着手指的方向走过去,将地上趴着的人翻过来,赫然看见心口流转的黑色图腾,他皱皱眉:“我带无始宗走,我是不是有病?你是不是有病?”
“他不是无始宗!他当时只是被控制了,沾染上混沌不是他的本意!”
“打上了烙印,就是大黑天的信众。”
“真的!是五蕴盛,五蕴盛影响了他的神识,我认识他那么多年,他是不是无始宗我能不知道?”
沙棠叹口气,站起身:“你认识你邻居多少年了?”
“董姨?”
“你邻居董观音是护持之一的明妃你知道吗?她在世界各地挑起战争,把无数人的灵元运到这里造了这个里世界。你和她认识的更久吧。”
谢天一艰难的坐起身,掩着脸痛哭,嘴里喃喃着“想回家”和“不想死”,汪檀心看着图南:“哥,你帮帮他。”
图南将枝条递给汪檀心,低声开口:“帮不了,死了,就能摆脱了。”
宋梅梅没有经历过生死,只知道这几个人随随便便就决定了谢天一的生命:“你们有病吧!你说要老谢死就要他死?你他妈谁啊?还有汪檀心!一直因为你在死人!你留在这世上...”
沙棠懒得啰嗦,一个手刀劈晕了宋梅梅往枝条上一绑,扯了扯,树枝带着宋梅梅缓缓上升。
那边陈父陈母将“陈大可”绑上枝条,学着沙棠一扯,树枝分毫未动,沙棠转身,镜片反射出利光:“你俩以为我瞎是不是。”
谢天一用力擦了擦眼泪鼻涕,对着汪檀心大声道:“那真的是大可,李桃和我说,汪姨虽然埋了大可的皮囊,但飘散的一点灵元被吸进了鬼灯,被他做成人偶放在这里。
陈母哭着朝汪檀心磕头,声声泣血:“檀心!这就是我的儿子,我知道的呀!他不是什么怪物!求求你们让我带他出去吧!我一定不把他放出来,锁在家里看好他!”
谢天一捏拳头不说话,只咬着牙红着眼看他。
沙棠瞥了他们一眼:“求他有什么用。”
陈大可的脸平静、僵硬,浑身上下破破烂烂,他将陈母扶起来,把枝条圈在爸爸妈妈的身上,浑浊不堪的眼睛中透着眷恋,陈父陈母拼命拧着揪着要去抓儿子,陈大可转过脸对着汪檀心点点头,沙棠手一挥,两人在挣扎中缓缓上升。陈父陈母死命的扭动却拗不过越系越紧的树枝,两人沾血的手掌湿润滑腻,只能看着儿子的手臂从掌心脱出去,陈父紧紧攥住手中的布料放声大哭。陈大可抬头望着,挥动着僵硬的手臂和父母告别,直到陈父陈母的身影越来越远,缩成两个小小的点。
汪檀心收回眼神,扯过一根枝条将谢天一捆了个严严实实,最后系了个复杂的登山结。
沙棠感觉自己有被狠狠挑衅到:“我可不惯着你的昂。”
汪檀心一边捆一边拿余光看图南:“我受不了了,带不出陈大可,带不出梁昊,带不出田西,我一定要带走老谢,你们不是说我是救世主吗,我连一个老谢都救不了还当个屁的救世主,不如把我这颗心剜出来,我不要了,妈的!”
“沙棠,”图南按住即将爆发的小人,丢给他一个眼神,“再降一根下来。”
谢天一的劲一卸,感觉逃出生天,大大的呼出一口气。
图南将树枝在汪檀心的腰间系了两圈,他和沙棠则直接抓住尖端,汪檀心怕沙棠只是哄人,右手紧紧扣住谢天一的手,刚要上升,汪檀心试探性的问图南:“真的不能带大可出去吗?”
图南瞟了一眼谢天一:“陈大可现在就是个傀儡,不算人,没五蕴盛和混沌撑着几天就会腐烂,再心软,就想想石潭村。”
陈大可看上去坦然接受了自己的结局,转过身向汪檀心他们挥手,越是平淡轻松的告别反而越让人心里又酸又堵,谢天一和汪檀心对视一眼,垂下头。
树枝牵拉着四人缓缓上升,图南突然喊汪檀心:“汪檀心,你的弓呢?”
汪檀心了愣了一下:“在我口袋里呀。”
图南咦了一声:“我刚才好像看见掉地上了,你找找。”
汪檀心忙松开谢天一的手做势去翻,沙棠以手作刀闪电般割断了谢天一的绳索,谢天一目眦欲裂的吼叫着去抓汪檀心的衣摆。
“汪檀心!”
图南一把拉过汪檀心将人箍住,汪檀心的脸被死死按在图南的肩头,张不开嘴、说不出话,谢天一像一只破不出蛹壳的黑蝉快速坠落,目眦欲裂,绝望的嘶吼声在整个空间回荡,他狠狠砸落在盘根错节的树根上,树根延伸着缠绕上他的胳膊和腿脚,嘴角随着咳嗽不断的渗出血沫,胸口黑气萦绕,茫然的看着那三根细细的枝条消失在层层叠叠的树冠之中。
“唔!唔!”
沙棠看汪檀心的疯癫样,忍不住建议图南:“打晕吧。”
图南无语的反问他:“次次都打晕?”
见汪檀心的挣扎小了很多,图南松开他,对方气红了眼捏紧拳头,重重的打在图南的胸膛上,砰的一声闷响,他掐住图南的脖子质问他:“你答应了我的!你答应我可以带他出去的!”
图南任由他掐着,凡人的力气对于灵兽而言不过挠痒:“谢天一杀了李桃,吞了他的心脏,打上了大黑天的图腾,我不管他曾经是个什么样的人,现在他就是五蕴盛,是无始宗的部众!”
沙棠摆摆手,在中间打圆场:“哎哎,你别这样,即使五蕴盛出去了,守在表世界口子的土行孙和汪浩渺也不会放过他的,下场还是必死。”
汪檀心根本不听:“凭什么!他不是故意的!是被逼的!如果是你们的兄弟、亲人、朋友呢,如果他们被逼着加入无始宗呢,你们也会杀的这么轻易吗?”
“会啊!”沙棠理所当然的点点头,“我杀了无数被无始宗策反的兄弟和组员,人多到我都记不清。别说是你的小同学了,我和图南相交几百年,感情够深吧,如果今天被打上烙印的是他,豁出这条命,我都要把他摁死在这个世界里。”
“战争就是这样,不可能没有流血和牺牲,我们为了光明而战,无始宗为了大黑天而争,各自有各自的信仰,只要是站在对立面,就不可能让对方留下一个全乎人。”沙棠推了推滑落的眼镜,朝汪檀心笑了一笑,“檀心,你没见过我,但我也算是看着你长大,你从小到大的视频塞了我几十个U盘,你家后院那棵烦人的柳树还是我栽的,我希望你能活的更久一点,六七十、八九十,我会竭尽全力的护持你。你还小,我就说一句,所有生灵都是女娲和盘古的孩子,牺牲都是为了其他千千万万的生灵,别太不平。”
汪檀心慢慢松开手,不停的哭泣,好像心里的愧疚和害怕能像掉落的泪水一样永远干涸在这个世界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