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做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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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蝉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她觉得大小姐的手在颤抖。
但此情此景，她也不好回头查看。
讲台上，班主任眉头紧锁。
他也没想到，自己随口的一句话，居然给班里这么多人造成困扰。
但他没有意识到的是，如果没有他平时看似责怪实则打趣的纵容，罗航又怎么会越来越大胆？
此刻班主任显然已经不能再惯着罗航，他表情严肃道：“罗航，向大家道歉。”
罗航没有选择，只能向女生们一个个道歉。
他低着头，手攥成拳，指甲陷进掌心，每一句道歉都说得十分僵硬：
“吴翩翩，对不起。”
“宋思文，对不起。”
“杨静，对不起。”
……
最后，他朝许蝉鞠躬道：“许蝉，对不起。”
许蝉一下子眼睛红了。
她不是因为难过，反而是因为之前受的委屈一下子得到了发泄，所以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一下子没忍住泪水。
在众人的目光中，罗航像一个破碎的布娃娃，被斩断了所有傲气，双眼无神地回到了座位上。
接着，班主任给大家放了一个反对校园霸凌主题的电影，说是希望大家能够从中学到东西，反省并约束自身的行为。
看电影的时候，为了更沉浸，教室全程关着灯。
这个片子拍得挺深刻，许蝉很多地方感同身受，中间一度扯纸巾擦泪。
看完电影之后，晚自习也差不多结束了。
许蝉脑子里还回荡着刚刚的电影情节，她刚走出教室，就被走廊里明亮的灯光晃了一脸。
一时间，她竟然生出了一种恍如隔世之感。
她不禁感叹，如果跟电影里的主人公相比的话，自己的生存环境其实还是挺好的。
在她站着发呆时，身后有人突然拍了一下她的肩膀。
许蝉冷不丁被吓了一大跳。
她回头，发现是江渔。
许蝉捂着胸口：“你吓我一跳……”
“抱歉。”江渔说，“我是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经历了刚刚的事，许蝉简直快把江渔当成自己的偶像了。
她拍拍胸口，激动道：“你尽管说！”
江渔被她的热情弄得有些不好意思：“……能不能麻烦你，以后每天来我们寝室叫我起床？”
“可以啊！”许蝉重重地点头，欣然答应，又问道：“你是哪个床？”
她一边说，一边拉着江渔下楼梯：“边走边说，节省时间，不然等会洗漱的时间不够了。”
江渔表示理解，于是边走边说道：“我是靠近厕所门的三号床，上铺。”
许蝉比了个“OK”的手势：“没问题，明天我一起床就去叫你，叫完你再去洗漱。”
江渔由衷地感谢道：“谢谢你。我可以给你钱。”
许蝉用一种“咱俩谁跟谁啊”的熟稔语气道：“哎呀，不用钱啦！不用客气啦！”
从楼梯上下来之后，许蝉就一直没有放开她的胳膊。
江渔能感受到自己的胳膊被许蝉挽在手里，这姿势估计像很多一起逛街的女孩子一样，她看见过，但从来没有人这么对她过，连范亦乔也没有。
江渔虽然觉得有些不习惯，却没有任何反感和抵触的情绪。
晚上，江渔躺在床上，拉上床帘，拿出了自己的药。
她心里犹豫不决：如果晚上像那天在许蝉床上一样熬一晚上不睡的话，白天估计会有生理性困意；但是白天睡觉的话，好像不太尊重老师。
江渔摇了摇脑袋：算了，还是不要故意这么做了。
这样想着，江渔往手里倒了两粒药，拿出保温杯喝了一口温水。
把药吞了之后，江渔躺下来，把被子拉到了脖子下，闭上眼睛，准备进入梦乡。
她的眼前出现了一道楼梯。
那楼梯很长，仿佛看不到头。
江渔一直在不停地爬楼梯，她爬两步，摔一步，步伐急促，还时常磕碰。
前面风很大，吹得她的裙子往后飘去，勾勒出单薄的身子的轮廓。
不知爬了多久，她终于爬到了天台。
从天台往下看，下面的风景似乎一望无际。
但是云层遮盖住了她视线，让她看不清楚。
她被柔软的云朵所吸引。
她想跳到云朵上去。
她想躺在棉花糖一般柔软的云朵的怀抱里，什么也不想，只要静静地躺着就好。
她就这样一步一步走过去，站在了天台最边缘。
她身后传来脚步声，似乎有人经过。
那人没走出几步，又折返回来。
在双脚开始倾斜的前一秒，身后传来了许蝉的声音。
“如果难过的话，就看看夕阳吧！”
脑袋里响起“叮”的一声声音，江渔抬头，双眸中闪过亮光，瞬间意识到自己行为的不可思议。
面前的海市蜃楼尽数坍塌，眼前的景象焕然一新。
镜头旋转，湛蓝的天空变成了脚下的海洋。
她回头，看见许蝉在海的另一边，离她很远很远。
她想走过去，想走到许蝉那边去。
但是她的脚在不断地下陷，被卷到深海中去。
一开始，她还可以蹚着水朝许蝉那边走几步。
到后面，她的腿越陷越深，阻力也越来越大。
在她整个身子都被即将海洋吞没时，耳边再次响起了许蝉的声音：
“醒醒，起床啦~”
“秦江渔~起床啦~”
感受到肩膀处传来轻微的推搡，江渔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
她看到许蝉拉起她床帘的一角，露出一双明亮动人的大眼睛，眼中笑意盈盈地正在叫自己起床。
江渔眼皮沉重，开口声音也有些沙哑：“好的，我马上起。”
许蝉：“嗯嗯。你可以再赖床一会，别迟到就行。早餐我会给你买。我等会出门之前再来看一遍，如果你还没起的话我再叫你一次。”
江渔不停地用力眨眼睛，试图把眼睛挣开，抽空回答：“嗯嗯，谢谢你。”
许蝉听出了江渔的敷衍。
但是大小姐没有起床气，已经是意外之喜了。
而且大小姐早上刚起床，声音不像平时一样清冷，反而显得黏黏糊糊的，听得许蝉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挠了一阵似的。
许蝉偷笑，回了声“好”之后，就自己去洗漱了。
在许蝉洗漱完的时候，江渔总算是慢吞吞地走进了卫生间。
许蝉第一次在早上与大小姐在卫生间碰面，以往都是晚上才能见着。
没想到自己真的把大小姐给喊起来了。
许蝉心中涌上一股自豪感。
在家里，每次奶奶让她去叫爷爷起床，没有一次是成功的。
许蝉一边挂毛巾，一边问正在刷牙的江渔：“你今天早上有什么想吃的吗？或者还是我帮你买？”
江渔上下眼皮似乎还黏在一起，稀里糊涂地点了点头，含着牙膏泡沫的嘴巴发出两声：“嗯嗯……”
许蝉觉得有些好笑。
“嗯嗯”是什么意思？是回答自己的后面一个问题吗？
她怀疑大小姐根本就没听清她的问题。
不过许蝉没见过江渔这副样子，莫名觉得有些可爱。
哦不，超级可爱。
许蝉凑过去说：“那就还是我给你买？”
江渔的回答依旧是模糊不清的：“嗯嗯……”
许蝉忍着笑出发了。
临走之前，她帮江渔把牙膏盖子盖上了。
今天江渔第一次在许蝉之前到了教室。
因为她起得早，还不用去食堂。
许蝉把江渔的早餐递给她，听到江渔给她说“谢谢”的时候，她发现了不对劲。
许蝉奇怪地问：“你嗓子怎么哑了？”
江渔耷拉着眼皮，言简意赅地解释道：“昨天晚上做梦，把被子踹掉了，着凉了。”
许蝉：“那你去医务室了吗？”
江渔：“校园卡在你那，我去了也付不了药钱。”
许蝉反应过来，自责道：“不好意思啊。”
江渔摇摇头：“没事，我也是来教室之后才发现我感冒了。”
许蝉把江渔的饭卡还给她：“那你跑操记得请假，别去跑了，去医务室拿药吧。”
江渔依旧声音沙哑：“好。”
这一天的早读，许蝉读得格外大声、格外卖力。
早读结束之后，许蝉叫了江渔一声：“秦江渔。”
江渔抬头，有些惊讶地看着她。
许蝉用早读读得快哑了的嗓子继续说：“你记得去医务室啊，我先去跑操了。”
江渔自然也听出来了，许蝉的嗓子在早读时读得太大声，所以暂时声音沙哑了。
她意识到许蝉这么做是想陪她，胸口涌过一股暖流。
两人相视一笑。
江渔点点头，也用沙哑的声音回道：“好，谢谢你。”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做梦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