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陷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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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自习开始之前，许蝉坐在座位上赶第一节课要交的作业。
罗航一根手指勾着校服外套挂在肩头，吊儿郎当地走进教室。
路过许蝉时，他漫不经心地把自己的饭卡往她桌子上一甩，说：“明天早上帮我买个饭团。”
饭卡飞过来，许蝉笔下的字迹被砸得划出去一横。
许蝉不悦地皱眉，捏着笔的手微微用力。
这家伙一直这么不懂礼貌，许蝉其实早就不想帮他买早餐了。
但是区别对待的话，许蝉怕会落人口舌，而且怕罗航报复她，所以一直隐忍。
如今罗航不再有班主任的包庇和同学们的包容，许蝉也不想再忍着恶心帮他带饭。
许蝉捡起桌子上罗航饭卡，站起身，快步走到罗航面前，把他的饭卡还给了他。
许蝉说：“我不想帮你带饭了，以后也不想。”
罗航看着许蝉递到自己面前的饭卡，嗤笑一声：“你别后悔。”
说完，他给了许蝉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把饭卡接了回去。
许蝉回位置后，一直惴惴不安。
她总觉得罗航会想办法报复自己。
她没想到自己难得勇敢了一次，又马上后悔了。
早知道就忍忍了。许蝉想。
反正高一快结束了，也快分班了。分班之后，她估计也就不会和罗航一个班了，那时候就再也不用带早餐了。
许蝉本来的打算也是高一的时候带早餐挣点外快，高二就开始全心全意学习。
她知道高考对于她这样的人来说的重要性，她不会让别的事情耽误。
电视剧里的主角总是能够勤工俭学，但是他们在的肯定不是一中。
一中课程紧任务重，回家的时间也压缩得很少。许蝉每次回家都要花费很久，在家待的时间做完家务之后，连完成老师留的家庭作业都困难，哪还有什么时间勤工俭学。
现在也是一样。
成堆的作业没有给许蝉过多的苦恼时间，她看到黑板上各科课代表商量出来的作业上交时间，赶紧又投身于题海之中。
第二天早上，许蝉照例把要她带早餐的每个人的早餐和饭卡都放到了他们的课桌上。
但是大课间的时候，一个男生却过来问许蝉要他的饭卡。
许蝉疑惑道：“你们的饭卡我都放到你们的桌子上了啊。”
男生皱眉道：“可是我没找到哎，你确定你放了吗，要不你再找找？”
许蝉赶紧翻开自己平时收集大家饭卡的小盒子，向对方展示空空如也的盒子。
男生纠结道：“可我真没看见我的饭卡。我里面可还有一千多块钱呢，如果掉了的话你得赔我啊。”
听到这话，许蝉脑子里突然“嗡”地一声乱作一团。
她帮别人带早餐带饭，本来就是因为自己的零花钱不够，现在要她赔别人一千多块钱，她哪来这么多钱啊？
许蝉慌张地眨着眼睛，话也变得结巴起来：“要不，要不你再找找呢，我，我……”
我真的没那么多钱。许蝉在心里说。
但是她没有说出口。
贫穷这个东西，在学校里被掩藏在人人都一样的校服之下，但如果她说出口，似乎就承认了自己的与众不同。
而这个与众不同会让她以后寸步难行，因为大家对贫穷的人总是要求更高。
“她这么穷，不是更应该拼命学习吗？为什么成绩还是这么差？”
“她这么穷，应该经常干活吧，不如脏活累活都交给她好了。”
这些区别对待，如今的许蝉都已经隐隐在经历，她不想撕烂自己尊严最后的保护色。
见她眼睛都逐渐红了，男生的表情也踌躇起来。
这时，许蝉身后的江渔说：“教室有监控，不如去调监控看看谁拿了你的饭卡吧。”
男生似乎没想到还有这个解决办法，但他犹豫道：“调监控的话，对许蝉不好吧，收钱帮人带饭本来就是黑色产业，跟老师说了估计她以后就不能带了。”
许蝉也泪眼婆娑地转过头来，冲江渔点头。
江渔闻言，微微皱眉：许蝉帮别人带个饭而已，怎么就能用上“黑色产业”这个词了？这东西不是你情我愿的吗？你懒，而别人付出了劳动，你给报酬不是应该的吗？这是小时候玩过家家都懂的道理吧？
但是她深谙不能试图和蠢人理论的道理，直接提出了解决的办法：“那你别说许蝉帮你带饭不就行了，你直接说你饭卡掉了想看一下监控不就行了？”
男生闻言，脸上的笑容僵硬了一瞬，不知道是打趣还是嘲讽地说：“许蝉当了大小姐的跟班就是不一样哈，都有人为你出头了。”
江渔双眸微眯，道：“我只是给你提供一个解决问题的办法。照你这么说，你是我的走狗？”
听到几人对话的江渔同桌默默小声提醒道：“教室里的监控好像只是摆设，都没开的。”
听到这话，男生得意地笑出了声：“哈！看来大小姐失策了啊！”
江渔没有收到影响，语气平稳道：“她也说了只是‘好像’，我们去问问才知道啊。”
就这样，江渔、许蝉和那个男生一起去找了班主任。
刚刚江渔明明已经提供了万全之策，但男生在说事情原委的时候还是特意强调了许蝉帮人带饭的事。
班主任闻言，只是看了许蝉一眼，并没有过多评价。
班主任说：“这事不是很简单吗？花十块钱去补办一张饭卡就好了呀。”
男生急道：“可是我饭卡里还有一千多块钱！”
班主任说：“没事啊，补办了之后，你的钱会转到新的卡上的。”
男生愣愣道：“这，这样吗……可是我记得以前不是……”
班主任打断道：“以前是以前，现在已经更新了，旧的饭卡的钱也可以转移到新饭卡上啦。不过去的时候记得带上学生证或者身份证，证明是你本人哦。”
许蝉见还有妥善解决办法，眼中的悲伤少了一些。
她吸了吸鼻子，振作起来，主动举手道：“他补办饭卡的钱可以由我来出！”
虽然她一时拿不出一千多块钱，但是十块钱还是有的。
班主任意味深长地看向男生，问：“你觉得这钱应该有许蝉来出吗？”
男生有些心虚地别开了视线，说：“可以。”
班主任问的是“应不应该”，他却偷偷把问题篡改成“可不可以”，以此来体现自己处在主动地位。
班主任自顾自点了点头，对江渔和许蝉说：“你们两个先回教室吧，我跟他有点事要聊，记得把门带上。”
许蝉刚经历大起大落，眼眶还红着，闻言赶紧转头离开了。
江渔不动声色地看了班主任和男生一眼，也转身跟上许蝉。
办公室的门被关上之后，班主任做了个手势，示意男生过去。
男生不明所以地靠近。
他来到班主任身边，看到班主任的电脑上的画面后，瞳孔骤然放大。
屏幕上的画面，正是跑操前，班里的人都走光了之后，罗航和他商量怎么捉弄许蝉的记录。
他清晰地看到，罗航在跟自己说了几句话之后，自己便乖乖地把饭卡递给了对方。
而罗航便顺手揣到了自己的裤兜里。
他习惯引人注目，因此动作幅度大，在监控里被拍得清清楚楚。
班主任语重心长地说：“罗航的家庭条件，就算是真被劝退学了，他家也能养活他。但你呢？你辛辛苦苦考上一中，是为了和他这种人合伙串通、诬陷同学的吗？”
男生一下子腿软了，他磕磕巴巴道：“对不起，老师，我错了，对不起……”
班主任叹了口气，又说：“高一马上就结束了，我也带不了你们多久了。整个高一以来，因为罗航，就我们班得的处分最多。所以我也不想把这件事闹大，让我们班再受一个处分。今天这事，就算是我对你批评教育过了，之后千万要注意德行！”
男生连连点头。
班主任往办公椅上一仰，双手在肚子前交叉，似乎觉得自己这事办得很不错。
他最后对男生说：“那饭卡的钱还要许蝉出吗？”
男生连连摇头：“不用……不用了，我自己出。”
班主任满意地点了点头，便让他回去了。
但他没有意识到，他的这番做法看似饱含善意，却损害了许蝉知道真相的权利、间接伤害了许蝉的自尊心。
并且他没有揭穿男生的同时，也是间接再一次包庇了罗航。
果然，男生回去之后，全班好奇的目光都朝他聚拢。
他回到座位之后，罗航一脸坏笑地凑过来，好奇地问：“怎么样？”他校服外套也不好好穿，耷拉在胳膊上，看起来要脱不脱的，一副流氓气质。
面对大家若有似无的目光，男生只是简单说：“许蝉会出钱帮我补办饭卡。现在补办饭卡，之前卡里的钱也能找回来了。”
坐在他后桌的体委闻言，惊喜道：“真的？！我经常弄掉饭卡，钱都不敢多充，现在终于可以了哈哈哈哈哈！回去就找我妈要钱！”
班级里其余的同学也在讨论这个消息。
有人说：“切，我早就知道了。”
“那你不早说？！”
“你也没问啊。”
在大家的讨论声中，男生偷偷拉着罗航出去，鬼鬼祟祟地找了一个没人的地方之后，他对罗航说：
“班主任看到我们商量的监控了，但他没有揭穿我们。罗航，你放过我吧，我不能再跟你一起做坏事了。”
听到自己的报复计划并没有得逞，罗航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消失。
他冷笑一声，说：“你觉得你现在还有退路吗？”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