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小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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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的时候，江渔按照约定，带许蝉去她的住处看看。
两人走了一段路，来到了一个高级小区门口。
许蝉第一次来这么高级的住所，连小区入口都有保安，如果不是江渔带着她，她估计连小区大门都进不去。
小区里环境很好，绿化景观精致，活动设施齐全，连路过的人遛的狗都穿着可爱的小衣服。
许蝉跟着江渔进了一栋单元楼。
江渔按下电梯按钮，许蝉看到上面显示的数字一点点变小，最后电梯门打开。
她努力表现出自然地样子，跟着江渔进了电梯。
其实许蝉从出生到现在都没坐过几次电梯，更别说是这么豪华的电梯了。
电梯的四周都是镜面一样的材质，像一面面镜子，照得许蝉无所遁形。
许蝉眼睛都不敢乱瞟，生怕看见自己的窘迫丑态。
“叮”的一声，电梯到了。
江渔抬脚走出去，许蝉也默默跟上。
许蝉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她觉得江渔好像进了这栋楼之后，就像被吸干了精气神一样，顿时没有了活力。
江渔站在门口，开始输密码，许蝉懂事地别开眼神不看。
江渔的手搭上门把手，轻轻一拧，门就开了。
今天里面的窗帘被拉开了，屋子里有了光亮，但还是没有生气，充满了死寂。
江渔麻木地走进去。
看着这明亮得几乎可以反光的地板砖，许蝉有些不敢下脚。
她略显无措地问：“是不是要换鞋啊？”
江渔闻言，眨了眨眼，努力打起精神，给许蝉找了一双拖鞋。
她带许蝉进去之后，发现黎云正在厨房忙碌。
许蝉见里面有人，便微微鞠躬打了声招呼：“阿姨好。”
黎云看见许蝉，眼睛一亮，她转头问江渔：“这是你的同学吗？”
江渔冷淡地点了一下头：“嗯。”
她向许蝉介绍道：“这是我的……保姆。”
许蝉第一次在现实里见到请保姆的家庭，她刚刚确实误会了，以为这是江渔的妈妈。
但是她也不知道要怎么称呼保姆，所以还是打了个招呼：“阿姨好。”
黎云笑道：“你好呀。你们先坐吧，我马上就做好晚饭了，等会可以一起吃饭。”
许蝉忙摆手：“不了不了，我就来看一眼，马上就走。”
黎云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识趣地说：“我去超市买包盐。”
她离开之后，江渔一边把三个空着的客房的门都拧开，一边对许蝉说：“如果你来的话，可以随便选一个房间。你先拍点照片吧，向你奶奶证明不是骗人的。”
“哦，哦哦，好……”许蝉慌忙地掏出手机，匆匆在每个房间门口按下几张照片。
她回头，看到江渔轻靠在沙发靠背上，两只手插在裤兜里，面无表情，不知是在思考什么。
许蝉悄悄走过去，指了指门口，对江渔说：“那我先走了？”
江渔眨眨眼，回过神来，说：“我送你。”
于是，她一路把许蝉送到了小区门口。
分别时，江渔有些不放心地问了一句：“你认识路吧？”
许蝉点头：“嗯嗯！这附近也有公交站，在这里坐也是一样的。”
江渔垂下眼睫，有些失落道：“再见。”
许蝉对她突然表现出来的感伤有些莫名其妙，但还是跟她道别：“拜拜！”
江渔回到家，发现黎云已经端出了晚饭。
她脸上带着和蔼的笑：“怎么不留那位同学一起吃饭呀？”
江渔并不回答，走过去拉开椅子，坐在黎云对面。
江渔缓缓开口：“如果你也被收走了手机，切断和外界的联系，生活在监视之下，你也会像我一样吧？”
黎云装作没听懂，尴尬地笑：“什么意思？”
江渔头也不转，手却准确地指向了客厅的一个方向：“一个？”
她又指向厨房，挑了挑眉：“两个？”
江渔嘴角扯出一个没有感情的笑，看起来有些可怕。
她身子微微朝前倾，轻声问黎云，表情天真又疯狂：“你有没有数过，这套公寓里有多少个监控摄像头啊？”
黎云表情僵硬了一瞬，半天才重新堆起笑容：“你舅舅这么做，也是为了时刻保护你的人身安全。”
江渔嘴角向一边扯开，嗤笑了一声：“别说这套无耻的说辞了好吗？”
她看着黎云，眼睛眯起，射出点点寒光：“只会让我感到恶心。”
在等公交的时候，许蝉翻出了相册里的照片，仔细研究起来。
刚刚在江渔家的时候，她太紧张了，以至于她压根不敢细看，拍照都是胡乱按下的键。
现在仔细观察，她才发现每个房间都好豪华。
中间的大床一看就很软，衣柜精致奢雅，还自带镜面，还有宽敞的书架和书桌……
许蝉缓缓放下手机，心情有些复杂。
她从小梦寐以求的自己的房间、自己的床、自己的书架和书桌，在家里她从未得到，没想到大小姐这么轻易就可以给她。
由于今天耽误了一点时间，所以回村的时候，天色已经差不多黑了。
许蝉走在回家的小路上，突然看到路边的稻草堆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挣扎。
难道是谁家的小猫陷进去拔不出来了？
怀着这样的想法，许蝉走过去，想帮一帮对方。
没想到她走过去蹲下，刚扒开一点，就看到了一张人脸。
许蝉被吓了一大跳，一下子朝后摔去，还好她手及时撑住地面，才堪堪稳住。
她看清了那张脸，那是小月的脸。
小月整个身子都在稻草堆里，只露出隐隐地一张脸，她伸出一根手指放到嘴巴中间，朝许蝉比了个“嘘”的手势。
做完这个手势，小月就把许蝉扒开的草再次拉回来盖上了。
小月生下来就是个哑巴，她只比许蝉大个两三岁。许蝉小学时曾经和她是一个学校。
因为她家里人也没功夫教她手语什么的，导致她平时与人沟通都只能靠比划。
在学校，小月和老师和同学都有沟通困难，所以她或多或少会收到一些孤立。
后来，小月上完小学，她爸干脆就不让她去上学了，让她在家里照顾弟弟妹妹。
小月她爸前后娶了三个老婆，生了五个孩子，其中，前四个都是女儿。
他的前两任老婆都受不了家里的贫穷，生完孩子没多久跟他离婚跑了，只有现在的第三任还在苦苦支撑。
小月是大女儿，一向被家里当主要劳动力。
许蝉记得自己第一次去山上割猪草，就是小月带她的。
小月背着旧旧的背篓，眼神好像很羡慕许蝉有爷爷新编的背篓。
但其实许蝉一点也不想要这个背篓，有了这个背篓，就意味着她要开始干活了。
小月虽然不能说话，但是一路上也在向许蝉比划什么草猪能吃，什么草猪不能吃。
许蝉一边记着她的话，一边找猪能吃的草，但最后割到的猪能吃的草只刚刚够盖住背篓的底。
她觉得自己已经很努力在找了，她没想到同样的时间，小月居然割了满满的一背篓。
果然，下山的时候，邻居们看到许蝉空空的背篓，都发出调侃的笑声。
回到家，爷爷也大失所望，说自己白给她编一个背篓了。
许蝉解释说：“路上其他的那些草猪都不能吃啊！我已经很努力地找了！”
爷爷说：“那人家小月怎么就能割满？”
许蝉动了动嘴唇，无话可说了。
她不得不承认，小月在干活方面真的很厉害。
小月动作利索，眼睛也尖，力气还大，像是从生下来就开始干活了一样。
此刻，许蝉有些疑惑：小月为什么要躲在这里？还不能被别人发现？
她心里的话音刚落，身后就传来了一个声音。
许蝉回头一看，原来是张大婶。
张大婶冲许蝉喊道：“小蝉，你蹲在哪儿干什么呢？”
村里人称呼人都喜欢叫“小x”或者“x子”。
许蝉赶紧爬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土。
想起刚刚小月对她做的手势，许蝉临时想了个并不怎么体面的借口：“我刚刚……准备解个小手来着。有点憋不住了。”
她知道，村里的男人经常在路边解小手，许多小孩被他们带坏了，也喜欢在路边解手。
张大婶无语了一下，似乎没想到许蝉这种读书人也会这样。
她一只手指着旁边说：“那里就有你我家的旱厕啊，你实在憋不住可以先去那儿呗！”
许蝉尴尬地挠了挠头：“好的好的，谢谢大婶。”
张大婶端着筛子走进了自家屋子。
许蝉也默默地再次走上回家的路。
一路上，她看到好几个人都在拿着手电筒找什么东西。
许蝉心里疑惑，但又不敢多问。
回到家，她放下书包，就迫不及待地问奶奶：“那些人在找什么啊？”
奶奶一边磨豆子，一边回答：“找许大头家的小月。”
闻言，许蝉心里惊讶，但表面还是不动声色：“找她干嘛？”
“她爸给她说了一门亲，嫁给隔壁村的跛子，她不同意，所以逃跑了。”
许蝉惊讶，她想不通，小月的爸爸为什么要这么对她。
许蝉结巴地开口道：“不会是那个……快五十岁了的跛子吧？”
奶奶点点头：“是。”
许蝉张大嘴巴，说不出话来。
奶奶又说：“听说那跛子给了她爸挺多彩礼，她家本来就穷，她爸估计就想‘卖女儿’了。我早上还去劝过，她爸说‘一个哑巴配一个跛子，不是天经地义吗！’我见他情绪激动，怕他动手，就先回来了。”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