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追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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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渔自从周三下午翻墙出去之后，就一直没有回来。
晚上班主任发现江渔不见了，急得团团转。
班主任问：“谁是最后一个看到江渔的？”
班里人闻言，目光都不约而同的聚焦到许蝉身上。
大家都知道她和江渔是走得最近的。
许蝉正想又开始演戏，并且盘算着拉出年级主任给自己制造不在场证明的时候，班主任的手机铃声突然响了起来。
线索被打断，他不耐烦地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但是，看到屏幕上的名字的瞬间，他又瞬间换了一副表情，着急忙慌地出去接电话了。
班主任对着电话另一边的人点头哈腰，一副奉承姿态。
许蝉坐在窗户旁边，透着玻璃看得一清二楚。
班主任接完电话回来之后，脸上紧张的神情不再，而是笑着向大家解释了一下：“秦江渔她自己先回家了，就是忘了请假，大家不用担心了。”
班里的人似乎也没什么人在意，紧张的学习生活里，大多数人只觉得班主任的大费周章浪费了自己的学习时间。
教室角落的罗航还大声“哼”了一声：“谁在意？”
许蝉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课桌上摊开的数学题，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她皱着眉，心想：我在意。
她在意秦江渔为什么要翻墙才能离开？
她在意秦江渔为什么打电话也要偷偷借别人的手机？
她在意秦江渔现在在哪里，身体怎么样，有没有吃饭？
一连串的疑问盘旋在许蝉的脑子里，她实在做不进去数学题，便把练习册合上了。
刚好今天的数学作业好像确实有点难，数学课代表说可以延迟到第三节晚自习再交，许蝉干脆就先拿出了历史题。
之后的两天，江渔一直没有回来。
许蝉心里忐忑不安，她不知道自己是担心大小姐的安危，还是担心自己手机的安危。
周五，本来应该是去班主任那里拿手机的时间，许蝉只能如自己之前所说，去向班主任借了手机打个电话。
她没有给奶奶打，因为她知道奶奶确实会接。
她目前想到的办法是，如果自己的手机真的回不来了，那就跟奶奶说自己在路上不小心掉了。
当然，她要承受的后果也不堪设想。
她当然不敢直接在手机里跟奶奶说这话，不然在学校里，隔着班主任的手机，骂得太难听了也不好。
所以她选择给爸爸打电话。
爸爸果然没有接。
等了十几秒之后，许蝉如她计划的那样，在忙音中不好意思地把手机还给班主任，说：“我家长可能在忙，没有接。”
班主任有些担心地问：“那没带手机不耽误你回家吧？需要我之后再帮你打电话通知一声吗？”
许蝉连连摆手：“不用不用，回家的路我走这么多遍了，应该不会出什么事。就是没有手机怕有什么急事联系不了。但是回家了有急事也可以当面说了！麻烦老师了。”
许蝉向班主任浅鞠了一躬。
班主任也在收拾东西，可能想到要下班了，语气轻快道：“不碍事，早点回家啊。”
“好的。”许蝉应承着走出办公室之后，脸上客气的笑容立马消失。
她提着一袋自己的换洗衣服，慢慢走出校门，走在去公交站的路上。
之前，这段路她都是和秦江渔同行的。
如今，没有了秦江渔的陪伴，她好像还有些不习惯了。
许蝉心里暗骂自己矫情，之前秦江渔还没来的时候，自己不也是一个人走的吗？
现在还不习惯上了？
许蝉自嘲地笑了笑。
但笑容消失之后，她心里还是觉得空落落的。
路边有一辆车驶过，两边的车窗大开，十分奇怪。
在那辆车靠近的时候，许蝉忍不住朝里面瞥了一眼。
车的后排，一个身影整虚弱地靠在对面的车窗上，那背影看起来十分熟悉。
许蝉灵光一闪，对上了记忆中的身形。
那是秦江渔的背影！
像是意识到了什么，许蝉立刻转身追了上去。
街边的人行道上，她一路狂奔。
人们看到她疯狂的样子，纷纷避让。
许蝉觉得提着衣服跑得太慢，干脆在一个路牌旁边把装着衣服的袋子直接扔了。
她跑步速度很快，再加上路面上车不少、那辆车开得不算快，因此她一路都没有跟丢。
她在人群中无助地、孤注一掷地追逐着秦江渔背影，但她和秦江渔的距离还是在逐渐拉远。
许蝉可以不顾别人的目光，却不能忽视自己的体力在消耗。
她想放声大喊：“秦江渔！秦江渔！”
但是她没有这个力气了，发出的声音一定很小，喊了对方也听不到。
而且她怕秦江渔就算听到了，也根本不理睬自己。
豪车开到江渔住的小区门口，她眼睁睁看着车开了进去。
许蝉双手撑着膝盖大喘气，她觉得跑八百的时候都没这么累。
她知道，这个地方对于她这种人来说，是不能轻易进去的。
看着里面的高楼，她突然生出来一股浓烈的自卑。
远处的保安有些奇怪地看向她，眼神中带着一丝警惕。
许蝉甚至没有勇气去问保安，自己能不能进去。
应该是不能的吧。
秦江渔只带自己来过一次，保安应该早就忘了。
还是不要再自取其辱了。
而且，再不回去要赶不上公交了。
刚刚这么冲动干什么，要是衣服丢了怎么办？
许蝉脑子里一下子涌出来很多东西，现实的一地鸡毛，逼迫着她掉转步伐。
许蝉最后看了一眼小区，然后缓缓转身离开了。
幸运的是，她扔在半路的衣服还在，没有人捡走。
但是，她捡起自己衣服往公交车站走的时候，在路边的玻璃窗里，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头发很乱，书包带子已经垮到了胳膊上，校服外套也因为刚刚的激烈跑姿而歪七扭八。
只看了一眼，许蝉就赶紧收回视线。
她觉得自己十分狼狈。
像一条丧家之犬。
与此同时，江渔的公寓里。
“江渔，你还好吧？”浴室门外传来黎云关切的声音。
江渔努力张开嘴，发出轻微的回答：“没事。”
但听着她有气无力的声音，对方还是不放心。
黎云扭了扭门把手，发现没锁后，直接开门看了一眼。
江渔正坐在浴缸里，怔怔地盯着天花板。
但还好手上没有什么红色的血痕。
黎云正想关上门出去，江渔却机械地转头，眼睛瞪了过来。
在自己洗澡的时候，居然有人闯进来，江渔心中积攒已久的愤怒尽数迸发。
她感觉自己根本没有被尊重，作为人的尊严也被践踏殆尽。
她冲黎云大喊道：“我在洗澡！你凭什么闯进来！”
但她的喉咙干哑无力，声音也像易折的朽木般干涩。
黎云低下头，说了一声“抱歉”后，把门关上。
门内传来砸东西的声音。
江渔似乎把所以手里能拿到的东西，全都砸在了门上，以发泄她的愤怒。
良久，里面终于安静了下来。
江渔披着浴袍走出来，看到桌子上已经准备好的食物。
她走过去，拿起一块糕点塞在嘴里，接着是另一块、一块接着一块。
她知道那些人都想看她倒下，但是她偏不。
她必须让自己好起来。
必须。
然而，没塞几块，她就照着垃圾桶忍不住痛苦地干呕了起来。
伴随着呕吐物一起落到垃圾桶里的，还有一颗颗豆大的眼泪。
江渔无力地从椅子上滑下来，瘫坐在地上。
她抱住垃圾桶，任由泪水低落进去。
黎云走过来，把她拉起来，扶她重新坐在椅子上。
“为什么我吃不下东西？”江渔双目无神地问。
“咱们要慢慢来。你现在先平复一下情绪，好吗？”黎云声音温柔地引导。
但江渔已经听不到她在说什么。
她的耳朵里一片轰鸣，仿佛大厦倾塌，有什么东西粉身碎骨。
她接受不了这样的自己，匆匆摸着墙壁，保持稳定，一点点回到了自己的卧室。
她吞了几颗药，想借睡眠来逃避。
但这行不通，她的梦也和家人有关。
到后来，药效逐渐失灵，她半梦半醒，分不清梦境和现实。
她又来到了那片海。
巨浪撞击在江渔身上，碎成一簇簇水花。
海浪化身海妖，在欢呼、在起舞、在嘲笑。
狂风粗鲁地拍打在她身上，江渔撕心裂肺地吼叫，却听不到一点自己发出声音。
海洋的深处传来蓝鲸的悲歌，空灵而冰冷。
鱼群四处乱游，泪水流个不停。
鲜红的铁丝在空中编成栅栏，将她围在里面。
天空洒下同情的泪水，大雨倾盆。
江渔看不清眼前的道路。
悲伤、绝望、痛苦……已经与她如影随形。
她想：要是我的灵魂，能脱离这副沉重的身躯就好了。
江渔想向后倒去，不再挣扎，就这样投入大海的怀抱，沉入海底。
她抬起头，默念：摧毁我吧，死神。
她看到海的另一边，许蝉的身后翻起黑色的巨浪，那巨浪一点点将其吞噬。
海水变得寒冷刺骨，以惊人的速度结冰，海面被冻成了坚硬的平地。
这时，她听到了一声呼唤，那声音与许蝉叫她起床时的记忆重合，让她想起繁花盛开的春天。
“秦江渔，你没事吧？”
“秦江渔，醒醒？”
有一滴温热的泪水落到了她的眼皮上，江渔十分缓慢地睁开了眼睛。
她不知道这是不是自己的幻觉。
因为她看到了许蝉的眼睛。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追车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