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榕树林（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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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地门口设有物资领取点，长长的队伍一眼望不到尽头，男女老少都在排队，有在排队途中饿到昏倒的、中暑的，旁边早早准备好的几个军人抬着担架过去，然后人被抬进对面的临时医疗帐篷，救醒后喝了口水又继续去排队。
碎石铺满了大门口，车缓缓驶入基地的时候，寻风队五个人和外面一张张风吹日晒饱经折磨到除了矮个头的小孩都看不出年龄的脸对视上。
饥饿、痛苦、麻木……人这一生所有的负面状况在战争中淋漓尽致展现。
倒计时第160天，寻风队和所有先遣部队在尼迪非边境汇合，第一批战后援助行动正式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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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被炸药彻底击毁的尼迪非边境的小城市中，一座废墟上，夏柒带着重新打乱组队的十人小队已经在这里连续搜寻三天了，各种类型的生命探测仪在这附近不断搜索新的存活下来的生命。
“夏队，雷达显示东南部底下约5米处有生命迹象！”胸前的对讲机响起楚泊的声音，这次他恰好分到了夏柒的手底下。
在这种容易二次坍塌的地方，稍有不慎就会再次发生倒塌，因此队里都用对讲机沟通。
夏柒拿起对讲机回应：“收到。”然后又调转频道对其他人下命令：“沈雨、林立往楚泊的地方去，其他人继续搜。”
“是！”沈雨和林立的声音从对讲机传来。
楚泊的位置在一个地下商城的入口处，手扶梯被炸毁，各种钢筋混凝土东倒西歪仰躺在上，三个人徒手把一些可以搬动的给搬走后清出一个可以供一人爬入的洞口，手电筒从外照入，里面漆黑一片。
楚泊拿了个石块在边缘处生锈的金属管上轻轻敲了敲，然后把耳朵凑进去听声，不一会儿，另一道微弱的同样的敲击声传过来，他直起身子回头和队友们同步消息：“按回音，人确实是在斜面底下五米不到的地方，敲打的力度很小，人还醒着，沈雨你比较瘦，带上绳子慢慢往里爬，探清伤员和地理情况后和我们说。”
沈雨向他点头，动作迅速在自己腰间捆了两圈绳子，飞快打了个活结后单肩背上另一捆，楚泊在入口处拉着绳，他戴上头灯，慢慢从洞口爬进去。
爬到快到底的时候，面前有一截挺粗的木棍横挡住了路，于是沈雨用力把木棍抬开，借着灯光看清伤员的时候，瞳孔微缩。
那是一个看起来还不到十岁的小女孩儿，左腿被压在大石块下不知道多久，连接处肉眼可见的青紫一片，双眼紧闭，汗水和泪水混在一起和灰土黏在脸上，嘴唇泛白发抖，一只手垂在旁边还握着一个小木头在不停地没什么力气地敲打金属管。
沈雨快速看清周遭环境，摁下对讲机，开口道：“伤员是一个十岁左右的女孩儿，左腿小腿被石头压了太久估计保不住了，意识已经不清楚了，”
他顿了一下，然后继续说明情况：“刚刚爬进来的通道太窄了，她动不了，我没办法把人背或者抱出去。”
对讲机另一头没有马上回话，估计是没有想过这几面的情况有这么差和紧迫。
不久，夏柒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语调沉稳，嗓音清冽，安抚住沈雨有点烦躁的情绪：“你头顶上那块是被一堆钢筋铁块杂乱堆堵住的，我们会在外面尽快把它们搬走，中间可能会有一些小碎物掉下去，你注意自己和伤员的安全。”
“好的。”沈雨回应他，眼睛在闭塞狭小的空间里扫视一圈，把腰间的绳子解开，肩上的另一捆绳子也解开放下，然后把两捆绳的头绑在一起打了个死结，绕在小女孩儿旁边地上一块石板上，然后用力一拉，石板借着突出来的金属管靠着，就那么挡住她的另一侧。
头顶上的暗黑在一块一块消失，沈雨环用力把压着腿的石块搬走，抱住小女孩儿的上半身，把她的头埋在底下紧紧护住。
不断有灰尘和碎屑从头顶落下，然后过了没多久，天亮了。
担架被绳子拖着放下来，沈雨小心把小女孩儿抱起放在担架上固定住，双手稳住尾部，林立他们就在上面缓慢谨慎地把担架往上拉。
过后，沈雨也握着绳爬了上去，小女孩儿被快速送往最近的医疗点，他坐在废墟上喝了口水，休息了两分钟，然后继续带着雷达生命探测仪四处一步一步仔细地搜寻其他可能还活着的或已经死了的遇难者。
倒计时第145天，在隔壁城市进行救援的江畔左肩被木屑划破，简单处理过后又继续工作。
倒计时第133天，余林在信息中心处和其他国家的信息技术人员一起把尼迪非边境被破坏了的通讯和网络给修好，外界所有消息和联络重新恢复。
倒计时第130天，卫戈在一栋五十米高楼的天台，和其他几个无人机驾驶员一起把整座城市的每个角落画面记录下来传入总部。
这是第一批联合战后援助行动的第三十天，寻风特遣队还有五天结束行动撤离尼迪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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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内，林氏集团总部的园区在北京市中心，其中一栋大楼的中间层，一些重要合作或者集团重要决策会议都在这层楼的会议室里召开。
这次会议的主要内容是为了确认此次中尼援助行动的相关事宜，会议到最后，众人却在这次行动的带队人员上争执不休。
原本是决定由一位行政办公室的经理带队，他也早早就做好了心理和行动准备，但是现任CEO在前两天突然下发通知说他要亲自去尼迪非，集团董事那群人马上提出异议，轮流劝说了两天也没能改变林沔的想法，这才有了今天会议迟迟结束不了的局面。
一位董事苦口婆心，面前桌上的矿泉水都喝到快见底：“这次的队伍里有国家专门派来跟着一起的人，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他们都知道，小沈他又是行政的老人了，大大小小的对外援助项目也都跟着去过好几次，你到底有什么不放心的非要亲自去？”
小沈就是那个原本确定为带队人的行政办公室经理。
林沔坐在主位上，旁边站着的一位秘书把一本紧急需要处理的合同放在他面前，他一边仔细且快速地扫过合同大概后签了字，秘书就把合同又合上，然后开门出去了。
他面色沉静，不徐不慢地说出重复第三遍的话：“要带过去的一批药属于稀缺品，碰上劫犯的话只有沈经理和那些政府人员没办法处理。”
“落地就有当地军队跟队护送，不行也有我国派过去的军人，有什么处理不了的？”另一个年老点的董事一拍桌子，其他人面露赞同看着他点点头。
“当地军队里很多和恶势力有勾结，我国军人的主要任务是救援，那里有之前我谈过合作的商人，他们和那些人根系一体，我去能谈上几句，确保那批稀缺药不会落入坏人的手里。”林沔沉稳道。
董事们都知道他说的是事实，也知道这件事确实是他去最合适，但是：“你是CEO，更是董事长唯一的儿子。”最先开口的那个董事沉默半天，突然叹了口气，林沔是他看着长大的，尼迪非又不稳定的很，他没办法不担心。
“我是CEO，但集团不是离了我就转不动了。况且，”林沔静静看着他的脸，语速平缓：“董事长也知道这件事，我已经和他商量过了，他同意了。”
“......”
听到董事长已经知道这件事，会议室里哗然一片，半晌，那个董事松下肩膀，叹了口气，还是妥协了：“算了，听你的，去吧。”
二十分钟后，会议结束。
众人从座位上起身陆续离开会议室，最后只剩下那个董事和林沔。
林沔和他在门口面对面站着，董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眉眼间显露出来的既是忧心也是骄傲：“你真是，和你爸年轻时候一样的倔脾气，拦都拦不住。”
林沔今年已经年满三十，小时候家里人工作忙，和他爸妈一起开公司的人有好几个都住在一个别墅区，曾经请过的保姆偷懒耍小聪明，被发现辞退后就再没请过其他，年纪小的时候他就轮流去几个人家里吃饭，后来上了初高中，自己学会做饭了就回家草草应付。
除了工作，生活上的他在这些老人眼里，还是以前那个要使劲浑身解数才能把人哄到家里吃饭的倔强高冷小男孩。
“多谢张叔了。”林沔微微弯腰，语气诚恳。
董事就轻松笑笑：“谢什么谢。放心去吧，集团有我们这群老的不会出丁点问题。”他看着那张和他父母各有相似点的脸，满脸温柔：“注意安全，真碰上危险了不要和那些人硬拼知道吗？”
“好。”林沔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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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机在之前寻风队落地的机场停稳，当地政府人员和几个军人一起来迎接他们。
官员脸上表情真诚，双手紧握着林沔的手，说出来的英语带了点当地人的口音，向他诚恳道谢：“真的非常感谢贵国，感谢贵公司，感谢你们的援助。”
林沔的手被握得有点太紧了，紧到其实有一点点痛，但他没有提醒，只是全盘接下了官员的感谢：“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这次一起跟队的除了那位沈经理和一位秘书，还有几个市场部的经理和员工，战后政府人员都在几个城市到处跑，能腾出来的车有限，他们需要分三辆车和接待的人挤在一起。
秘书和林沔还有另一个市场部员工在一辆车，那个官员坐在副驾驶，头往后转和他们聊天开玩笑活跃气氛，一个当地军人在开车。
秘书在上车之前接到一通电话，此时凑到林沔耳边低声和他汇报：“联系过肯亚的秘书了，他们答应会在必要时刻提供帮助。”
肯亚就是那个之前谈过合作的其中一个商人，和林氏的关系最为密切，合作也最深。
林沔还在和那个官员来回聊天，听到秘书的话，不动声色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突然，一声枪响击中行驶中的军用越野车，驾驶座上的军人反应迅速把车稳住停下，周边街道上的难民早就在那几个恐怖分子出现的时候哄散逃离，一时间这整条街上只有这辆车和举着枪的恐怖分子。
官员在副驾驶上透过车前挡风玻璃看到那几个人，冷汗不断冒出，但还是强压下内心的恐慌转过头来安抚林沔他们：“没事的林总，我下去和他们谈谈。”
林沔其实没有害怕，但他看出了官员的紧张，反到安抚他：“不用担心，我们有做好被袭击的准备，已经提前联系过本国的人，马上就会有人来救援的。”
官员听到他的话微微放松了一下，这次是他们政府没有做好安全方面的准备，但是国家人少，又刚刚结束战争，实在是分身乏术，做不好万全。
果然，那几个恐怖分子刚刚快要靠近几辆车时，子弹落在他们脚边把人逼停，紧接着有中国军人冒出来快速把几人缴械摁在地上。
贴过防窥膜的车窗被敲响，一道隔着玻璃的声音响起在车厢：“下车。”
林沔猛然转头，日思夜想的那张脸就那么出现在车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