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榕树林（1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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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灾过后，桑泊也指挥中心和政府派了人来安顿受灾难民。他们花了24小时，在桑泊也城市边际靠近一处贫民区的地方修建了二十余间铁皮房。
水管电路都安装好过后，当天晚上八点整，灾民大部分入住铁皮房，剩余一些家里只剩自己的个体户被安排进了基地周边的临时援助中心。
桑泊也基地的一间宿舍里，两台监测仪摆在桌上，一台屏幕显示着画面，另一台屏幕显示着声波纹路。
余林他们已经利用追踪器监视和监听那伙动乱分子两天了，每天就听着一群人在吃喝玩乐，时不时还有一些不堪入耳的东西从耳机传来落进耳朵。
每当这时，余林下意识就想把耳机摘下扔在桌上，又怕错过什么重要信息，只能硬生生忍着听完了全程。
因为追踪器只贴在了一个人的身上，他们的视角有限，所以在当天下午去那附近探查时，沈雨悄悄摸进了居民楼中心。
他在某一巡逻不到的视觉盲区放下绳索，顺着绳子落在地面，然后从那栋居民楼背面一个窗口爬了进去，又怕打草惊蛇，不敢摸得更进，就只在楼道放了其他隐形监视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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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早晨九点，文那其的城区中心街道上除了夏柒的小队外别无一人。
今天是个阴天，街道两旁的建筑是红瓦黄漆，平时门户大开的商店在这两周的暴动里铁门落下紧紧关闭，地上有塑料袋和石砾被风轻轻吹动，除此以外四周空空荡荡的好像什么末日来临的恐怖片专用拍摄场地。
小队在早上出任务时被夏柒分成了三个小队，他自己带着余林在内的五个人在城区中央探查，林立和沈雨分别带了几个人去附近搜罗。
车刚刚行至街道中央，夏柒眉头一皱，莫名有一种奇怪的感觉萦绕在心头。
车窗降下，带了点凉意的微风吹进车厢，后座的余林轻轻打了个冷颤。
头发被轻轻吹动，夏柒伸出半只手感受着微风，下一秒，一枚子弹从离他手掌约两厘米处飞速擦过，他但凡再抬高一点点，那只手的手掌就要被子弹穿透然后原地给北京总队递交因残退役申请书。
“停车。”夏柒果断收回手，把车窗升起叫停开车的队员。再继续往前开车胎都会被打穿，反倒危险。
那枚子弹最后落在停车点五米处的地上，明显是经过消音过后发出的子弹，夏柒只能根据那一瞬子弹的路线判断是从东北方向射击出的。
“有人埋伏？”余林握紧手里的枪，车厢内其他人的表情肃穆。
“夏队，前面有人过来了。”驾驶位上的外国队员突然出声，夏柒转头看向车窗外，那边陆续有几个人从街道旁的居民楼楼顶上冒出来。
余林注意到他这半边也有人从房顶上冒出来，5.2的优越视力条件使得他毫不费力的看清了那群人的外表一切：“看他们的穿着打扮，应该就是卡卢哈养的那伙暴动分子了。”
夏柒点点头，然后就听到一道明显带着挑衅的声音从车前方不远处传来，一腔带了点印度口音的英语：“下车吧各位军人们，隔着屏幕认识这么久了，怎么也该下来面对面打声招呼吧？”
“队长？”余林转头看向他，出声询问。
夏柒面容镇静，对着他摇摇头：“别着急，先照着他们说的做。”
于是，除了驾驶员，其他几个人全部下了车，队员们把枪举在身前，动作干净利落，神色紧绷地把枪口对准四周围的敌人。
夏柒走到车头前面，身旁余林的枪口跟着他的动作转而对准刚才说话的那个人。
那人剃着寸头，黑皮肤，身材高大壮硕，长了一张刻薄脸，正是他们监视了好几天的暴乱分子头目——耶满。
耶满这边在那天卢玛尔走后，第二天就派了人去文那其和桑泊也交界处那儿的居民区放了火，明目张胆的就是要引出夏柒他们来探查。
那个被贴在一个属下身上的追踪器在人刚回来时就被他发现，那天下午有一个中国军人悄悄摸进楼里安装隐形监视器的事情他也知道，还暗自吩咐了下属们装作正常样，专门把人放进去安装。
陪这些人过家家似的玩了两天监视与被监视的游戏，耶满通知了卡卢哈那边一声，终于在今天早上假装弄出了点动静吸引这群军人过来，提前设好埋伏瓮中捉鳖。
在夏柒下车露出脸时，耶满看到他的那一瞬是有些失望的，心里蜚语一声‘绣花枕头’，再结合这几天夏柒看似有谋划，实则精准每一步都踩中他设下的陷阱的表现。
耶满觉得卢玛尔和卡卢哈他们真是心盲眼瞎，这样一个中看不中用的小白脸中国军人也值得他亲自出手解决？
果然是一群只会撒钱的虚张声势的废物。他嘲讽想着。
“那天的火灾是你们派人去做的？”耶满听到那个中国军人这么询问他，在期待值早已下降过后，反而有了点惊喜，觉得他还算得上不是太蠢。
“不错。”耶满勾起嘴角笑了，对他夸赞道：“看来卡卢哈也不是完全看走了眼，你还挺聪明的。”
夏柒微微偏头，表情从容，对他谦虚；“过奖。”又问他：“早上的所谓暴动分子袭击市区居民事件，也是你放的烟雾弹？”
他的目光有些冷，淡淡的：“杀了好几个人，就为了让我们出来落入你的陷阱？”
“是，你猜的都没错。”耶满露出惊讶的表情，不管耐心转瞬即逝，才玩了一会儿的你问我答游戏就感到不耐烦了：“不过，我没什么闲心再和玩你过家家了。”
他的脾性一向阴晴不定，刚说了两分钟的话他就懒得再继续了，抬起一只手，眼皮上撩：“你们该知道的已经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也没机会再知道。”
“你的其他些队友已经被我的人就地解决了，时间也差不多了，”他勾勾手指，枪响之前，大发慈悲地通知他们：“你们六个，可以去陪他们了。”
几声枪响，子弹以肉眼难以捕捉到的速度从枪口发出然后刺进□□，胸前的衣服冒出了一团暗红色。
凌乱的脚步踩过水泥地的坑洼处，又给其他干净处留下一片混乱的泥泞脏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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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柒小队十六个人在早上去文那其执行任务时，被暴动军埋伏全员牺牲的消息以最快速度从文那其传入桑泊也指挥基地，又被驻守基地的中国人员传回北京总队沈从文的办公室。
刚接到电话时，沈从文还坐在桌前专注批改着文件，听到电话那头的消息，他重重一拍桌子从椅子上站起来，对着话筒吼出来：“你们在放什么屁？再说一遍谁死了？”
门被砰一声推开，陈敬一副震惊中又带着不可置信的表情站在门口，看着他喃喃道：“这怎么可能？”
电话那头不知道又说了什么，沈从文没回答，半晌才沙哑应了一声把电话挂断。
他几乎是仰身倒下去的坐在椅子上，背瘫靠在椅背，三十多岁的男人眼圈在那一瞬泛起了红。
“夏柒、余林、沈雨、林立……还有其他十二个外国军人，都死了。”沈从文声音里带上了哽咽，眼睛缓慢看向陈敬。
总队这里不只沈从文和陈敬收到消息，其他上层领导也接到了电话，一时间所有人乱做了一团，隔着一万多公里的跨国通信频道在这天忙成了一张密密麻麻的老旧居民楼电箱线路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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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北京慢了七个小时的桑泊也基地，林沔和韩星舞刚刚才从周边一座城市和当地企业家谈完合作回来。
大门进去的小广场里有人在争执些什么，两个人一边走着一边还在讨论合同里的东西，本无意去理会这些琐事，但偶然传入耳朵里的一句话让林沔一瞬顿在原地。
他看向那几个夏柒的队员，阴沉着脸走到他们面前，低哑的声音里压着怒火：“你们刚刚说，谁死了？”
那个肌肉健硕的书生脸长相的人眼眶红了一圈，哽咽着：“夏队……夏队和老余死了。”
“什么时候？”林沔努力维持镇定，又问。
“今天早上九点多，在文那其城区中央……”回答的不是原来的人，是他旁边另一个叫作江畔的人回答的。
江畔在上次跟着夏柒一起在文那其救下他和韩星舞时，还和另一个人凑在他们面前询问他和夏柒的八卦。这会儿却强忍着眼泪，脸憋得通红，双拳紧握着微微发抖。
“那尸体呢？尸体在哪？！”林沔终是没忍住，单手揪住江畔的衣领。
楚泊抹了一把眼泪，想要让他把手放开，犹豫几秒还是任由他揪着没把人强行分开，只轻轻拍了拍林沔的手臂：“尸体没找到，所有人的都没找到，队友带着人用无人机把那块地方翻了个遍也没找到……”
他低头似是不忍，但还是说出了最坏的猜想：“可能……可能尸体也被那伙人一起带走了。我们带队过去的时候，只在那里发现了一辆他们早上出去时开的越野车和满地的血迹，还在车前轮胎旁边的地上……发现了队长随身携带的项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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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飞逝，这是距离尼迪非全国境迎来真正和平的倒计时第60天，各地居民生活和路面交通情况有序恢复中。
这也是寻风队从中国云南边境乘坐专机前往一万三千多公里外的尼迪非边境执行援助行动的第106天，去除中间短暂回过北京的三十八天，他们所有人在这个地方待了长达六十八天，其中外出工作时间超过一千四百多个小时。
在“死讯”传来过后，卫戈带着人用军用无人机在文那其整座城市飞了整整三天，江畔和楚泊分别带着人在城市各个角落实地搜寻了整整三天。
一次又一次地失望落地，而周边其他城市还在不断发生着暴乱。
寻风队剩下的三名队员没能再继续利用公用资源去寻找昔日队友们的“尸体”，尽管他们心里再怎么不承认不相信，但他们还有自己援助任务的本职工作要去完成，没有多少时间留给他们去感伤、去愤怒、去怀疑。
夜晚星空耀眼，流星划过天空，转瞬即逝的，在群星璀璨的夜空没留下一点痕迹。
基地背后的那块小山坡上依旧黄沙漫过，风掠过的每一处都掀起了一片飞沙满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