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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第 4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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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会对你负责的。”
林霄远醒来后,听见身边的男人如是说。
他冷静地掀开被看了一眼,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原本白皙的肌肤上遍布触目惊心的青紫痕迹,身后某处更是传来阵阵撕裂般的隐痛。凌乱的床单、散落一地的衣物,都在无声诉说着昨夜的疯狂。
“负责?”林霄远扶额冷笑,这都是什么事儿啊!
男人板着脸面无表情,眼底翻涌着悔恨的情绪,对昨晚自己的疯狂举动懊悔不已。
林霄远偏了下头,盯着地板上不甚摔碎的小玻璃瓶,只觉一阵无语。
为了庆祝吴晗顺利脱单,几人相约聚餐,散场后林霄远不怀好意把周子明骗去gay吧见世面,不料周子明这个怂包世面没见多少,人先吓跑了。
身边的人一个个找到真爱,唯独他,身边红男绿女走马观花,没一个真心。
而唯一那段付出十多年真心的感情,被人连带着自尊一并踏入足底狠狠碾碎。
借酒消愁,不知不觉身边就摆了十几个空杯,当陌生的男人架起来他时,林霄远勉力维持最后一丝清明,胡乱抓住了路过的服务生。
服务生身强体壮、面目冷峻,往那儿一站跟座小山一样压得对方溃不成军,慌张逃窜。
林霄远手臂费力抬起搭在服务生肩膀上,脚尖踮着,努力睁大眼盯着服务生紧抿的双唇,“劳驾,送我回去……”
谁知对方一把将他甩进卡座,震的林霄远一阵头晕目眩,扶着额头缓了半天。
服务生抬起右手,将手腕上的表对准林霄远,指尖在表盘上点了点,公事公办地说:“抱歉客人,我已经下班了。”
林霄远按了下太阳穴,侧着半身从裤子口袋里慢悠悠摸索出钱包,看也没看,打开抽出一沓钞票在空中抖的“哗哗”响。
“小费。”
服务生目光在那一沓钱上停留片刻,视线缓缓移到林霄远脸上,那声音比之前还要冷淡,含着冰碴似的,“您稍等,我换衣服马上回来。”
林霄远向前倾身,手上动作不怎么顺畅,将钱塞进他马甲扣缝,轻挑地拍着服务生的胸膛:“伺候好了,还有。”
服务生去换了衣服,揽着正在哼歌的林霄远向外走去。
出了酒吧门,林霄远醉的站不稳,东倒西歪地拉着人往停车场走。
男人身形高大强壮,别说是喝醉的林霄远,就是清醒时候的他也别想撼动他分毫。
服务生理着寸头,五官冷硬凶悍,厚厚的单眼皮下藏着凶狠的光,看着就是个不好惹的模样。
他右手手臂肌肉绷紧,将林霄远扶在怀里,另一只手则悄悄抓了下衣摆,有些局促道:“我不会开车。”
醉酒的人是和他讲不通道理的,林霄远眯着眼仰头靠近,温热的呼吸喷洒到男人的侧脸,一张口酒气扑面,“你多大了。”
事实证明,再好看的人,喝醉酒都是不讨喜的。
男人皱眉往后仰头,偏过脸不耐烦回:“二十二。”
二十二?
林霄远双手扶着男人的脸缓缓掰正,仔仔细细的用那双醉意朦胧的双眼打量。
他摇了摇头,“二十二还不会开车?”
没等男人回答,他大着舌头不自量力道:“上车……哥哥教你。”
男人不想搭理酒鬼,强硬将他塞进一辆出租车。
“你叫什么名字?”酒鬼还是个话痨,絮絮叨叨问名字。
服务生敷衍回答:“许辰。你住哪里?”
林霄远醉呼呼的,还知道报家门,蹙眉靠在服务生身上睡得天昏地暗。
酒吧离他家不算太远,只是他住的小区安保严格,出租车被保安拦下。
醉鬼很沉,好在许辰体格健壮,只费了点力气将他从出租车扯下来,半拖半抱地往小区内走。
许辰扶着醉醺醺的林霄远,抬眼时呼吸不着痕迹顿住。
他没见过这样的小区。
两排暖金色的地灯像星河落下,铺开细碎的光斑,车道旁栽种的绿植被精心修剪成流畅的形状,每一棵树都嵌着独立的射灯,将翠绿的枝叶照的宛如玉雕。
夜风拂过,空气中浮动着不知名的花香。
不远处的人工湖面泛着粼粼波光,这里听不见此起彼伏的电视嘈杂与邻里喧哗,头顶更没有杂乱无章横七竖八如蛛网般错综复杂的裸露电线,远处传来清脆的虫鸣,感应灯随着他们的脚步次第亮起,又温柔熄灭。
许辰只打量一眼便收回目光,目光平静地掠过夜色中泛着温润光泽的大理石墙面。
他调整了下搀着林霄远的姿势,迈出的脚步依然平稳有力。
林霄远住在小区正中,距离大门大概十几分钟的路程,但由于林霄远的不配合,一路走的磕磕绊绊,将近半小时才走到楼下。
许辰不知道,方才在门口保安拦车时,只要林霄远开口说句话,出租车就能直接开到楼下。
可此刻林霄远正揪着他衣领嘟囔着听不清的话,而许辰对高档小区的规则一无所知,他真以为那些穿着挺括制服的保安,绝不会为任何外来车辆破例。
这小区大的叫人头晕,好不容易将林霄远送到家中,许辰松了一口气正要离开,转身的瞬间听见身后“咚”一声巨响。
许辰无奈回头,将一头栽倒在地上的人扶起来。
这座房子空旷的惊人,极简风的装修除了必备家具毫无生活的痕迹,空调出风口送出均匀的风,整间房子像电视上售楼处的样板间。
没有一丝人气儿。
许辰半扶半抱着人找了间空卧室,从卫生间拧湿毛巾回来,囫囵着擦干净沾着酒气的脸。
“水……”林霄远歪靠在床头轻哼。
许辰认命地转身去找厨房,他并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之所以愿意这样耐心地照顾林霄远,也不过是林霄远给的钱实在多。
安顿好金主躺下,许辰抬起手腕看了眼时间,凌晨一点钟。
他轻手轻脚替林霄远盖上被子,正要起身时,醉酒的人突然在梦中惊颤,额头重重撞上许辰高挺的鼻梁。
许辰倒退两步,低头双手捂着鼻子,踉跄下小腿磕在床头柜上,一个小巧精致的玻璃瓶摇晃着落下,在地板上绽开清脆的碎裂声,刹那间,一股奇异的香味充斥鼻息。
许辰没太放在心上,只觉是有钱人用的香水。
被林霄远那一下撞得太狠,脆弱的鼻梁一阵酸痛直冲脑门,随后指间察觉到一阵黏腻感。
暗叹一声倒霉,许辰找到房间内的卫生间冲刷指缝间的血迹,仰着头等鼻子不再出血,那股奇异的香味始终萦绕鼻尖。
一阵莫名的燥热,许辰伸手扯了扯自己的领口,以为是密闭空间造成的错觉。
可当他撑着洗手台抬头,在镜中看见自己泛红的眼眶,猛然意识到不对劲。
扶着门框走出卫生间时,双腿软的几乎站不住。
那股香味如同藤蔓,缠绕着他的四肢百骸,钻进他的骨血,缠住他的心脏,引起一阵阵难以遏制的躁动不安。
再抬起头时,望向床上沉睡中的身影,眼底已然翻涌起失控的暗潮。
林霄远度过了一个很难以描述的夜晚,并不能说是不美妙,可确实是痛苦与欢愉互相交织。
后来许辰终于学会如何抚慰他,令多年未沾荤腥的林霄远食髓知味意犹未尽。
只是,第二天一早在晨光中醒来,在他尚未厘清如何界定两人关系时,对方却令他措手不及。
“我会对你负责的。”许辰顶着那张冷酷的帅脸,眉头微皱,执拗的眼神落在林霄远脸上,语气郑重到像宣读誓言。
林霄远头疼不已,身后一片狼藉,刚破处的小年轻不知节制,凭着一股蛮劲反复摆弄,痛与快乐并存,一晚令他死去活来。
这本该是一段不错的露水情缘,如果许辰没有在早上摆出这幅姿态的话。
林霄远并不打算和许辰有什么关系纠葛,许辰虽然长得很对他的胃口,但林霄远这些年一直单身,自己一个人过得很是舒坦,暂时不打算打破这种状态。
但许辰就像是一个认死理的犟种,肌肉紧绷的站在床边,自上而下垂眸望着床脚,一定要对林霄远负责。
“昨晚只是个意外。”他试图用轻松的语气化解尴尬,“大家都是成年人,不必……”
林霄远口水都要说干了,然而对方仍旧一脸要负责到底的坚持,这才发现自己招惹了一个什么样的硬石头。
忍无可忍之下,林霄远将许辰赶出门,到浴室小心清理干净,在次卧睡了个天昏地暗。
可他显然低估了许辰的责任心,在接连十天被早餐门铃吵醒后,他终于爆发。
“在gay吧打工的二十二岁的雏?”林霄远冷脸赶人,“别整天一副被人糟蹋要人负责的小媳妇样。”
“骗骗别人还行,想骗我你还差了点道行。”林霄远上下打量着许辰。
白T牛仔裤,仔细瞧还能看见T恤上冒出的线头,脚上一双洗的泛了黄的帆布鞋,再搭配上那一张清高冷酷的脸,看上去倒真有几分被逼良为娼的倔强小白花的可怜样。
装的真他/妈的像!
林霄远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从钱包里随意掏出一张卡扔到许辰胸口,“要多少直说,别演深情人设”
卡扔在许辰身上,他没接,任由卡掉在地上弹开。
许辰垂眸沉默注视地上那张卡,抬起漆黑的双眸,面无表情地看向林霄远,“那晚之前,我确实没有经历过。”
林霄远冷笑一声。
许辰的声音低沉冷冽,他深吸一口气似乎在压抑着什么,最终沉沉道:“现在也不是为了钱。”
说完,他弯腰捡起地上的卡,轻轻放回茶几。
接下来一周,许辰没有再出现在林霄远面前。
林霄远乐得清静,却又在深夜对着空荡的客厅莫名的烦躁。
直到某一天,林霄远公司的合作方为了讨好林霄远这个二世祖,托人邀林霄远去放松放松。
林霄远跟着对方下车时才发觉不对,霓虹灯下赫然是他熟悉的那家gay吧。
还真是……
他嘴角抽了抽,在对方殷勤的目光里硬着头皮进门。
震耳的音乐声里,合作方大方招呼服务生叫两个年轻漂亮的小伙子来,竟是做好了准备来的。
林霄远摆摆手示意他不要搞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转身往卡座走,却瞥见吧台处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在往酒吧后门走。
鬼使神差的,林霄远迈步跟了上去、
许辰穿着一件洗到褪色的牛仔外套,穿过后门走到一个穿着领班制服的男人身边,将一个方方正正的工牌交给对方。
“真要走?”领班没接工牌,吐出一口烟圈,“这里的时薪可是其他地方的三倍。”
许辰递出的动作没有收回,“多谢哥这段时间的照顾。”
“死脑筋。”领班恨铁不成钢地戳他肩膀,“你说你,非要坚持只做服务岗,真是白瞎这张脸。但凡你愿意陪客人喝两杯,早赚够钱了。”
许辰低着头没有反驳。
领班叹了口气,接过工牌,“行吧,我也劝不动你。”
“当初看你长得好又缺钱,介绍你来这边能多赚点钱,谁知道你这么倔。”
说着突然压低声音,“那个开保时捷的赵总又来了,点名要你陪酒。”
他往许辰口袋里塞了张房卡,“就今天一晚,你陪他一晚,够你半年生活费。”
许辰像被烫到般后退,房卡掉在地上发出轻响。
“哥,”许辰声音淡漠,仿佛被羞辱的人不是自己,“我已经辞职了。”
“你这人,”领班气他不知好歹,“这件事经理他们不知道,你就当临走前赚个外快。”
许辰摇摇头,什么话都没说,转身要离开。
撞上林霄远的视线,许辰瞳孔颤了颤,随即恢复平静,往员工通道走。
林霄远看了那领班一眼,跟上许辰的脚步。
员工通道连着酒吧后门,像一道结界,将前后割裂成两个世界。
许辰推开那扇厚重的门,身后震耳的音乐与奢靡的香风骤然消散,身影消失在浓重的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