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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物理小组攻防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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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大早，江屿就被厨房的动静吵醒了。
他迷迷糊糊地爬起来，看了眼窗外——天刚蒙蒙亮，最多六点。推开房门，就看见顾衍已经在厨房准备早饭了，灶台上煮着粥，空气里飘着米香。
“醒了？”顾衍头也不回，“洗漱用品在卫生间，蓝色那条毛巾是你的。七点吃早饭，七点半出门。”
江屿愣了愣：“你这么早就起了？”
“习惯了。”顾衍关小火，转身看他，“早睡早起，效率高。”
江屿去卫生间洗漱。镜子里的自己头发睡得乱糟糟的，眼下还有点黑眼圈——昨晚他熬夜看物理课本，把高中物理的知识点过了一遍。
不得不说，二十多年后的教育水平还是有点优势的。这些对现在高中生来说很难的竞赛题，在他看来……嗯，不值一提。
洗漱完出来，早饭已经摆上桌了：白粥，咸菜，还有两个水煮蛋。
“吃吧。”顾衍坐下，“吃完我跟你讲讲物理小组的入组测试。”
江屿眼睛一亮：“你知道测试内容？”
“大概知道。”顾衍剥着鸡蛋，“周老师——就是物理小组的指导老师，出题有个习惯。每年入组测试都会有一道‘思维拓展题’，考的不是知识点，而是思路。”
“比如？”
“比如去年那道：‘如果摩擦力突然消失，世界会变成什么样？请从物理角度分析。’”顾衍说，“江墨书去年的答案我看了——‘那我的自动翻书器就不用考虑摩擦损耗了，完美！’”
江屿：“……”
他默默为老爸默哀了三秒钟。
“所以你要做的，”顾衍继续说，“不是教他解题，是教他‘怎么想题’。物理小组要的不是死记硬背的学霸，是有想法、有创造力的人。”
“可江墨书不是很有创造力吗？”江屿想起那些稀奇古怪的发明。
“他的创造力用错了地方。”顾衍放下筷子，“或者说，缺乏理论支撑。你要做的，是帮他把那些天马行空的想法，用物理语言表达出来。”
江屿若有所思地点头。
吃完早饭，两人一起出门。清晨的街道还很安静，偶尔有晨练的老人路过。
“顾衍，”江屿突然问，“你为什么对江墨书的事这么了解？”
顾衍的脚步顿了顿。
“观察。”他说，“我喜欢观察人。江墨书是那种……一眼就能看到底的人。他的喜怒哀乐都写在脸上，他的梦想和执着也毫不掩饰。”
“这不好吗？”
“好，也不好。”顾衍语气平静，“太单纯的人容易受伤，也容易……被利用。”
江屿心里一紧：“你是在提醒我什么吗？”
顾衍看了他一眼，没回答，只是说：“到了，学校。”
走进校门，江屿还在想顾衍那句话的意思。被利用？谁会利用江墨书？为什么？
早读课，江屿一直在观察江墨书。这家伙果然又在课桌下鼓捣着什么——这次好像是个小型风扇，用电池驱动的那种。
“江屿！”
下课铃刚响，江墨书就抱着物理课本冲过来了，脸上写满视死如归：“来吧！补课！为了诗音……不是，为了物理！我拼了！”
江屿被他这架势逗笑了：“好，先从力学开始。”
两人找了间空教室，摊开课本。江屿先让江墨书做了几道基础题，想摸清他的水平。
结果……惨不忍睹。
“这道题，小球从斜面滚下，求到达底端的速度。”江屿指着题目，“你用动能定理就能解。”
江墨书盯着题目看了半天，然后抬头，眼神真诚：“可是江屿，你不觉得这个斜面设计得有问题吗？如果我在斜面底部加个弹簧缓冲装置，小球是不是就能弹回来？那多好玩！”
江屿：“……我们现在先求速度。”
“哦。”江墨书低头演算，写了半天，抬头问，“重力加速度g是取9.8还是10？”
“题目说取10。”
“为什么不能取9.8？9.8更精确啊！”
江屿深吸一口气：“因为题目说取10。”
“那出题人太不严谨了。”江墨书嘟囔着，继续算。算到一半，又停下来，“对了江屿，你说如果我把这个斜面改造成一个‘能量转换装置’，把小球的重力势能转化成电能，是不是就能给手机充电了？虽然现在还没手机……”
“江、墨、书。”江屿咬牙，“先把这道题做完。”
“哦哦，好。”
折腾了二十分钟，终于解出来了。答案是对的，但过程迂回曲折，看得江屿太阳穴直跳。
“其实你可以用更简单的方法。”江屿试着引导，“你看，这里用机械能守恒，一步就能出来。”
江墨书眼睛一亮：“机械能守恒？是不是就像我那个‘永动水车’？虽然它转了三天就停了……”
“那是摩擦损耗。”江屿扶额，“我们先讲题。”
一上午的课间和午休时间，江屿都在给江墨书补课。他发现江墨书其实很聪明，但思维太发散，总是不由自主地跑偏。
更可怕的是，江墨书在补课过程中，灵感爆发了。
“江屿！”下午第一节下课，江墨书神秘兮兮地凑过来，“我有个绝妙的想法！”
“什么？”
“你说，我要是造个‘爱情助力器’，诗音会不会对我刮目相看？”
江屿手里的笔掉在了桌上。
“爱、爱情助力器？”
“对！”江墨书眼睛发亮，“原理是这样的：首先，我要收集诗音的声音样本，分析她的声波频率。然后，设计一个装置，能发出和她声波频率共振的波！这样她一说话，装置就会微微震动，提醒我她在附近！”
江屿：“……”
“或者更高级的！”江墨书越说越兴奋，“我可以做个‘心情监测仪’！通过分析诗音的面部微表情和肢体语言，判断她今天心情怎么样！要是她心情好，我就去请教问题；要是她心情不好，我就……我就送她个小发明！”
江屿已经说不出话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满脸兴奋、认真规划着“科学追妻路线”的少年，第一次对自己的基因来源产生了深刻怀疑。
我真的是这货亲生的吗？
这脑回路，是正常人类该有的吗？
“墨书啊，”江屿艰难地开口，“你有没有想过……也许，追女孩子不需要这么多高科技？”
“为什么？”江墨书一脸不解，“科学多浪漫啊！用物理定律诠释爱情，用数学公式计算缘分！这多酷！”
江屿放弃了。
“我们还是继续讲题吧。”他有气无力地说。
放学后，顾衍果然在教室门口等他们。
“物理小组活动六点开始，在实验楼302。”顾衍说，“周老师今天会在，是个机会。”
江墨书顿时紧张了：“现、现在就去？我还没准备好！”
“总要迈出第一步。”顾衍看了江屿一眼，“江屿会陪你去。”
江屿点头：“对，我陪你。”
三人一起往实验楼走。夕阳把影子拉得很长，江墨书一路上都在碎碎念物理公式，像在念咒语。
实验楼是老式的苏式建筑，走廊很暗，灯泡发出昏黄的光。302教室在走廊尽头，门虚掩着，能听到里面传出的讨论声。
江墨书在门口停下，深吸了好几口气。
“别紧张。”江屿拍拍他的肩，“就当是去展示你的发明。”
“对！”江墨书眼睛一亮，“我可以带我的自动翻书器去！周老师说不定会喜欢！”
江屿：“……我觉得还是先别提发明的事。”
推门进去，教室里已经坐了七八个人。林诗音站在讲台前，正在白板上写公式。她今天把头发扎成了高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侧脸线条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晰。
看到他们进来，教室里安静了一瞬。
“顾衍？”林诗音有些意外，“你怎么来了？”
“带两个朋友过来看看。”顾衍语气自然，“江墨书想申请加入小组，江屿陪他一起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江墨书身上。江墨书的脸“唰”地红了，结结巴巴地说：“大、大家好……”
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从后排站起来——应该就是周老师。他看起来五十多岁，头发花白，但眼神很锐利。
“江墨书？”周老师推了推眼镜，“上学期申请被拒的那个？”
“是、是我。”江墨书声音更小了。
周老师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我记得你。上次的申请理由是‘想造个不用电的冰箱’？”
教室里响起低低的笑声。
江墨书的耳朵红得要滴血：“那、那只是个初步想法……”
“想法不错。”周老师却点点头，“虽然实现难度很大。说说看，这学期为什么又想加入？”
江墨书愣住了，显然没想到周老师会这么问。他张了张嘴，下意识地看向林诗音的方向，又赶紧移开视线。
“我……我想学好物理。”他憋了半天，憋出一句，“想……想做出真正有用的发明。”
“比如？”
“比如……”江墨书脑子飞快转动，“比如帮助行动不便的人上下楼的装置！或者……或者能自动调节光线的阅读灯！还有很多！”
周老师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笑了：“行，给你个机会。”
他转身在黑板上写下一道题：
【假设你有一面无限大的镜子，你站在镜子前。请问：镜子里的那个“你”，和真实的你，在物理意义上有什么本质区别？】
教室里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着那道题，陷入思考。
江墨书也盯着黑板，眉头紧锁。江屿在旁边小声提醒：“想想光学，想想对称性……”
但江墨书好像没听见。他盯着那道题，眼神渐渐变得专注，嘴里喃喃自语：“镜子里的我……和真实的我……”
突然，他眼睛一亮。
“我知道了！”江墨书大声说，“镜子里的我是左右颠倒的！但不止这样——如果这面镜子无限大，那么从镜子里的‘我’的视角看，他也会看到一面镜子，镜子里的镜子里的‘我’……会无限循环下去！”
周老师眼睛微眯：“继续。”
“所以这其实是个无限反射的问题！”江墨书越说越兴奋，“但更本质的是——镜子里的‘我’并不是真实存在的，他只是光线的反射！就像……就像海市蜃楼！看着真实，其实虚幻！”
教室里一片寂静。
江屿也愣住了。他没想到江墨书会从这个角度思考。
周老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缓缓点头：“思路不错。虽然没用到太多物理公式，但抓住了本质——观察者和被观察者的关系，真实和虚幻的界限。”
他看向江墨书：“你被录取了。每周三、周五放学后活动，不许迟到。”
江墨书呆住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真、真的？”
“真的。”周老师摆摆手，“找个位置坐下吧，别挡着门。”
江墨书晕乎乎地找了个空位坐下，坐下后还偷偷掐了自己一把，确认不是做梦。
江屿也松了口气。他看向顾衍，顾衍对他微微点头，眼神里有赞许。
活动正式开始。今天讨论的是刚结束的物理竞赛题，林诗音主讲。她站在白板前，逻辑清晰，表达流畅，把一道复杂的电磁学难题讲得深入浅出。
江墨书听得无比认真——虽然江屿怀疑他到底听懂了多少。
中途休息时，江墨书鼓起勇气走到林诗音旁边。
“林、林诗音同学，”他声音还有点抖，“刚才那道题，第三步为什么用那个公式？”
林诗音看了他一眼，似乎有些意外他会主动提问，但还是耐心解答：“因为那个情境下，洛伦兹力和电场力平衡，所以可以列等式……”
她讲得很细，江墨书听得也很认真。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两人身上，画面竟然有点和谐。
江屿在后面看着，心里涌起一股欣慰感。
也许……真的有可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