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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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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日前。
微风吹过庭院,枝叶簌簌作响,幕寒霜拉着决明走过开满花的青石小径,带他认识自己的家。
幕寒霜温和的问决明:“还记得师兄吗?”
决明不解的盯着他,疑惑的摇摇头~
微风吹起他的长发,幕寒霜叹了一口气:“那殷寒决呢?”
决明疑惑道:“我居然认识殷寒决吗?”
斜阳透过疏枝,洒下斑驳的光影~
幕寒霜低笑的看着他:“那你记得什么呢?”
决明摇摇头:“我只是一只化形为人的小狗而已。”
幕寒霜满眼深沉抚平他疑惑的眉眼:“那就不需要记得,用往后的时间我们重新认识一下,好吗?”
决明迟疑的点点头:“你好,我是决明!”
幕寒霜宠溺:“好的,决明!” 庭院的鲜花摇曳,仿佛因为主人的开心,整个庭院都活了过来~
决明被带到了一个古朴的房间,还没等他看清构造,就见远处几个花朵幻化成了人···
五六只精瘦的花妖美人,发梢缀着细碎的花瓣,有的簪着半朵垂丝海棠,有的缠着几缕银白的蒲公英,摇曳着婀娜多姿的步伐,走了过来,来给决明量衣服。
她们手指化作绿色的藤蔓,仿佛一把尺子一般,蜷过决明的腰肢,手腕,脚踝,勾勒着决明的身线,嘻嘻哈哈的记录着数据。
一只年长一些的嘴里喃喃到:“哟,小少爷,瞧您这眉眼,生到精致的,穿上奴家的衣服,不得惊艳四方啊~,您就把心放肚子里……奴家~可是天越城最好的~妆娘,保管啊~把你拾掇成天越城第一美人儿……”
决明被几个花妖七手八脚的按住,一会儿把他转圈,一会儿拉着他伸手,一会儿又捏着他柔软的脸颊迫使他抬头,还有不知是谁的手在拍他屁股,又是谁的手在他身上流连。决明被捏着下颚。他眼神下瞟,怎么也看不见到底是谁又吃他的豆腐。
众人褪去。决明转动着自己被控制许久,已经酸麻的手腕,十分新奇的打量着四周的构造和花妖们。
往上是高高的深棕色的楠木房梁,斗拱相连,层层叠叠的簇拥着房脊,四周几个巨大的圆柱,其上缠绕金丝,雕刻着花瓣,莲花等繁复的装饰,雕花木窗,雕花的紫檀木八仙桌,镂空的兰花屏风,勾勒着荷花纹路的大红灯笼,新挂的红色纱幔,岁月的侵蚀与如今的喜庆交织着。
决明觉得自己好像穿越到古代的某个片场,漫无目的的跨出房门,在回廊庭院里闲逛。路上也挂满喜庆的灯笼,随风飘荡着,竟然没有一个人或妖阻拦他,甚至小径上的长出的花草藤编,还会在他到来之际,还会乖巧的收回枝叶,以免绊倒他。决明好奇的探索着这个未知的世界,觉得好像这里的主人也没有那么坏,异界也不是很危险嘛。
暮色四合时,青石巷尽头的府邸被晚霞浸染成一片暖橘色。决明看见幕寒霜倚在回廊转角,在挂一个红灯笼,月白长衫被风拂起一角,袖口金线绣的云纹在暮光里泛着细碎的光。决明已经对他放下了戒备,他问幕寒霜“为什么城中乱七八糟的,你的府邸却跟个花仙子一样。难不成其实你也是一只花妖?”
幕寒霜眸中笑意更深,温和的看着他:“因为以前我师父经常把小师弟扔我这里,他老是被我的府邸吓得睡不着觉,吵着闹着要回家,我不堪其扰,就把院子重新翻修了一遍。”
决明疑惑的点头:“那你的小师弟呢?”
幕寒霜苦笑道:“因为一些小事而离心了。”
决明拍拍他的手臂安慰着他。思索着自己也许可以在这里做几天客,等秦屿任务结束了再回家。
只是,决明的闲适在第二日听见自己的婚礼之后就荡然无存了。
“什么!结婚!”
突然决明灵光乍现,惊悚的打量四处的鲜红,昨日那让他感到喜庆的灯笼,仿佛像恶鬼一样,张牙舞爪的露出獠牙。周围的花妖也不顾他的挣扎按住了他。决明被众花妖控制着,心想:原来是这样!他们前几天量的衣服是喜袍!!
几个花妖七手八脚的开始扒他的衣服。
“嘻嘻,小郎君莫害羞嘛~奴家只是给你试试喜袍合不合身~”
“不要!”决明拒绝花妖给自己试喜袍,那古色古香花样繁复的喜袍套了好几次也套不到决明身上。
“别动,别动,你们按住他的手。”
“诶,诶,诶,别让他跑了~”
五六个花妖愣是没有摁住他,衣服穿了一半儿决明就踉踉跄跄的逃走了,期间,好几次差点儿被不知道是衣服哪里的配饰绊倒,都被决明踉踉跄跄的稳住了。
园中的花草也暴露凶性,露出带着尖刺的藤编来缠绕他。决明看着完全变成恐怖谷的府邸,只觉得自己不应该相信他们。决明脚下生风,边跑边躲避,唤了好几次都没有换出自己的佩刀,他踉跄的喘息着,思考昨天自己探索的路径,寻找着可能的出口。
幕寒霜感受着手中白煦的抖动,骨节分明的手指抚过刀身,把它按了回去。他思绪混乱,想到了曾经那次与殷寒决的饮酒。
那日逸遥问二十岁的殷寒决,你认为如何才能做到纵横捭阖呢?
殷寒决诡谲道:“师父我认为与拙者根本就不需要辩,他们内心本就不认同你的想法,我认为打一顿就好了。”
逸遥嘴角抽搐,满脸黑线:“徒儿此言有理,那为师今日就把你打一顿如何?”
逸遥放下书无奈道:“我教你的温润有理真是学到狗肚子里去了,去把纵横捭阖抄一百遍。”
殷寒决却抄书也不好好抄,霸占着幕寒霜的府邸,听着一整个乐队的花妖为他吹奏舒缓的音乐,写得好自在。
幕寒霜任务归来,远远的就听见了悠扬的乐声,丝丝缕缕,婉转柔长。殷寒决眉目低垂,正写着什么,宛如一幅柔和的国画画卷,指尖的弧度都像是画师精心勾勒出的,透着雅致的风骨,融在朦胧的光晕里,又似一缕古寺的檀香,舒缓着幕寒霜这个夜归人的疲惫。
幕寒霜眉眼柔和,心想到这就是他想要的~
那天,幕寒霜留他对饮,借着酒劲跟他告白,吓得殷寒决杯子都拿不稳了。
幕寒霜看着他的无措,支着头轻笑:“所以,你的答案呢?”殷寒决沉默半晌才缓缓开口:“抱歉师兄,我还什么都不懂的时候就被师父扔到你这里来了,你知道的~”
幕寒霜心里丝丝缕缕的疼,将杯子的酒一饮而尽,问他:“所以呢?”
殷寒决缓缓到:“所以,你就像我的亲人,我的大哥,我的…父亲,我做不到…。”殷寒决挽回到:“抱歉师兄,我们绕过这个话题,就像没发生过好吗?”
幕寒霜手指磨砂着酒杯,难受道:“已经付出了的感情怎么可能收回,你做不到,我也做不到。”
气氛一时陷入尴尬,两人自顾自的喝酒,良久,幕寒霜开口到:“看见你在我面前,我真的没有办法平静,没有办法不去想……”殷寒决看着他以手扶额,就脸颊埋在长发间,隔绝自己外漏的情绪。
殷寒决觉得自己不应该看见他不愿示人的一面。他轻声到:“抱歉师兄,我先回去了。”随即嘱咐花妖照顾他,拿着自己的手抄本,逃也似的跑了。
幕寒霜无奈的苦笑,嘴里喃喃着“抱歉,你只会说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