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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 3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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决明伫立在甲板边缘，身形挺拔，却又不失少年特有的清瘦。一身黑色劲装，勾勒出流畅的线条，像一柄未出鞘的利刃。
寒风呼啸。殷宇甩数张符咒。那些符咒在空中炸出刺目的金光，随即化作一只只蝙蝠，嘶叫着扑向决明。
决明看着龇牙咧嘴飞过来的蝙蝠，海风掀起他额前碎发，露出一双琥珀色的眼睛，连呼啸的寒风都冻不住眼底的光。他眼中仿佛出现着它们飞行的路径，手中长刀挥洒自如的抵挡。
殷宇连刀锋的轨迹都没有看清，顷刻间蝙蝠群就已经被绞得粉碎，化作黑雾消散了。
殷宇心中怒火翻涌。该死！这根本不是他想要的剧本！他设想的自己是高高在上的恶狼，决明该是跪在泥里的小羊，乖乖趴着任他蹂躏。可现在呢？自己像个跳梁小丑一样，被这小子衬得一文不值，简直是奇耻大辱！！！
“砰！”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决明已经欺身向前，腰肢如拉满的弓弦，一脚直接踹向殷宇的胸口。殷宇连躲闪的力气都没有，整个人就像断线的风筝一样，“哐”地一声重重的撞上了甲板的栏杆上，肋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视野里金星乱窜，疼得他喉间闷哼：“草！！！”。
决明却像没事人似的，手腕一抖，刀已入鞘。动作行云流水，十分潇洒写译，颇有大家风范。
决明淡淡的瞥了他一眼：“知道痛了？以后别再来找我麻烦了。”
殷宇捂着胸口，眼前发黑。他咬牙切齿的说：“你知道我是谁吗？”
决明冷漠的说：“我知道，但是那又如何呢？殷家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殷宇自持血统高贵，怎么会向一个“杂毛狗”低头？他放狠话道：“殷家眼里，你不过是个……啊！！！”
决明又是一拳，直击殷宇的胸口。殷宇旧伤新痛一起炸开，感觉自己要被这个“哥斯拉”碾碎掉了：“你找死……”
决明抖了抖自己被震得酸麻的手腕。不再理会他这个狼狈不堪的样子，心想他以后应该不会再敢来惹自己了吧？收手准备离开此地。
殷宇看着决明潇洒又漂亮的背影，猛地攥紧符咒，指甲陷进掌心，眼中满是不甘与怨恨。
他心想：他决明今天要是就这么走了，以后我殷宇还有什么面子可言？全异务局的人都等着看自己的笑话吧！真是不可饶恕。
殷宇挣扎着站了起来，冲着决明的背影吼道：“今天不把你打服，我殷宇两个字倒着写！”说着他不管不顾地将所有任务要用的符咒，连同自己的全部家底，纷纷锁定决明身影，向他疯狂的掷去！
决明往回走的脚步一顿。
刹那间，狂风撕裂夜幕，电光如巨蟒般在云层中翻腾，船只剧烈摇晃，桅杆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无数蝙蝠从黑暗漩涡中涌出，猩红眼瞳闪烁着嗜血的光，尖利獠牙如淬毒的匕首，如同末日一般黑压压地扑向决明。决明小小的一只，在这铺天盖地的威压面前显得渺小而可怜。
决明也确实被这末日般的场景惊到了，连忙抽刀应对。刀锋在空中划出弧光，数只蝙蝠同时应声爆开，腥臭的污血溅在甲板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随即化作黑烟消失不见。
他不停的挥刀，却发现刀光斩开的缺口，瞬间又被更多的蝙蝠填满。
还有蝙蝠不停地从虚空的阴影里涌出，黑压压的像一片移动的乌云，翅膀拍打声如同千万面破鼓同时敲响，仿佛永无止境。
决明的力量逐渐流失，攻速也慢了下来。整个人都被密不透风的黑影如潮水般包裹起来，脸上身上密密麻麻的全是伤口，不停的往外滋滋渗血，甲板出瞬间侵染出一片猩红。
决明游刃有余的表情再也维持不住了。他内心十分慌乱，一面感觉自己好疼，似乎要被它们吃掉了，一面又心想：我可以的，我可以应对的。
他甚至努力维持着镇静，思考着自己如果也跟殷宇一样任性，把所有符咒都扔出去还击，船体肯定会被撕裂开的。
殷宇也被这黑压压的一片吓得怔愣住了，不得不说殷宇的家底十分丰厚，今晚被他烧掉的符咒少说有数千金币都不值。他看着血流成河的甲板，不停地喃喃道：“怎么会，怎么会，这么多？”连忙连滚带爬地想要去帮决明挣脱。
决明手臂深可见骨，他带着满身的伤痕，纵身跃入了海中，想摆脱这些密密麻麻的怪物。当咸涩的海水瞬间吞没他的头顶时，决明的脑子才瞬间清明起来：“不，不对！”
殷宇的符咒如附骨之疽，死死锁住他身形。蝙蝠群紧随其后，也一起冲入海中，尖啸声在浪涛中炸开，将他狠狠推回深海。决明努力游上来，却一遍又一遍地被那些怪物往深海里推去。直到他的力气被刺骨的海水一点点侵蚀……水面被血液染成一片猩红……
“救……救命……”决明无助的看向船上唯一的活人。
殷宇立在甲板上，他瞳孔骤缩。他看见蝙蝠群如黑色洪流一般将决明推向深渊，符咒的黑烟在巨浪中若隐若现。船身也跟着剧烈摇晃起来！
他听见决明在呼救一点一点的被推入海水，连忙猛地跃下海中，冰冷海水灌入口鼻，却怎么也阻止不了决明被推下深渊。那些蝙蝠如蝗虫般源源不断，黑压压一片仍在海中翻涌，仿佛永无止境一般……
“决明！！！”
殷宇的嘶吼被浪涛吞没。
剧烈摇晃的船只和吱呀乱叫的蝙蝠惊醒了大批的队员，甲板上终于聚起了密密麻麻的人。
期易一边挥刀驱散蝙蝠，一边嘶吼道：“别慌！别慌！快下去捞人！”有的队员抓起缆绳，用力甩向落水的殷宇；有的则不顾危险，直接跳入海中。甲板上人声鼎沸，一片忙乱。
海水如墨，在无光的深渊中凝结成一片永恒的黑暗。
阳光在此处早已消逝，目光所及，唯有幽蓝的虚无，仿佛连时间都被吞噬，沉入那无法触及的底端。
这片海实在是太深太宽了！！！······
决明脚下没有着力点，他的双手徒劳地抓向虚空，却只触到刺骨的咸涩与黑暗。那些蝙蝠群如附骨之疽一般，猩红的眼瞳在深海中闪烁，尖利的獠牙抵着他的脖颈，不停的撕咬，将他越推越深。
海水的压力挤压着他的胸腔，决明连疼痛都麻木了，他呼吸困难，口鼻中全是海水……这一定是最绝望的死法……
“秦…屿…”决明喉咙里灌满了咸涩的海水，连呼救都成了奢望。
他的意识开始模糊，眼前浮现出秦屿的影子——那个总是带着温和笑容宠溺的看着他，总是一遍遍亲吻他的秦屿。
救救我！决明无声地呼唤着，泪水混着海水滑落，在黑暗中泛着微光。
救···救···我！！！
他还没有和秦屿告别，还没有想好自己的遗书。秦屿一定会很难过的，他不想看秦屿撕心裂肺的哭，不想看他喜欢上别的人。也像对他一样那样宠溺的看着别人，也像对他一样，一遍遍的去亲吻别人。
不可以！！！
他不要死掉，他要回去！决明混乱的抓住那虚无缥缈的希望，像野兽挣脱囚笼，每一寸肌肉都在尖叫，每一根神经都在燃烧。光焰顺着他的手臂蔓延，照亮了周围翻滚的蝙蝠群，它们尖叫着消散了。
额前突然爆发出刺目的白光，瞬间照亮了整个深海。他的眼神也宛如神邸一般明亮，瞳孔中闪烁着白色的光芒，仿佛能看穿世间一切虚妄。连同他的头发也一起变成了纯白色，如瀑般垂落，在光芒中泛着琉璃般的光泽。
他身体周围耀眼的光环如实质般流动起来，将周围的黑暗与蝙蝠群尽数驱散。
他的双手不受控制地抬起，指尖在空中划出复杂的轨迹，每一笔都像在雕刻时空的纹路，在深海中漾开一圈圈涟漪，…一个负责而冗长的法印逐渐成型······
他只剩一个念头在血液里咆哮：回去！！！
回！！去！！
法印完成的瞬间，他的身体骤然爆发出刺目的光芒，那光芒并非单纯的亮，而是一种蕴含着生命本源的白，纯净得如同初雪，却又炽烈得如同熔岩，
须臾间，决明的身影便消失在海水里，只留下一片白色的羽毛轻轻的掉落～
甲板上～
许武塞着耳塞，蜷缩在狭小的舱室里，借着摇曳的台灯装睡，耳畔是怎么也掩盖不下去的蝙蝠尖叫，隐约还混杂着甲板上此起彼伏的呼喊声。
突然，船体剧烈倾斜，他一个踉跄撞在舱壁上。眼前金星直冒，台灯也"哐当"一声掉地上了，他再也装不下去了。心想：这两小子有点儿能耐啊，看着柔柔弱弱的，居然能闹出这么大动静？也不知道打完了没有？
许武走出船舱查看"都闹什么？大半夜不睡觉！"他这才看清乱作一团的甲板，但是并没有看见决明和殷宇的影子。一个浑身湿透的队员跌跌撞撞扑过来："报告队长！殷少爷落水了！"
许武心里咯噔一下，连忙询问："人呢？捞上来了吗？"
"捞上来了······但决明也掉下去了！"队员声音发颤，"我们出来就看见殷少爷在扑腾，说是不小心······"
"不小心？"许武满脸质疑，暗骂自己不应该纵容他们在陌生的海域撒野的。但此刻也只能强压不安："带路！"
殷宇的舱房里弥漫着浓重的药酒味道，这位曾经锦衣华服的公子哥，如今浑身鼻青脸肿，狼狈不堪，裹着毛毯缩在角落。脸色苍白如纸，再也看不出往日盛气凌人的样子了。许武心中莫名的竟有些快意，觉得决明干得不错。
许武假模假样的查看：“殷公子，您还好嘛？”
殷宇冷笑露出浑身狰狞的伤口：“你说呢？你瞎了看不出来吗？”顿了顿继续道：“你们快去把决明捞起来，我要好好教训他一顿。”
许武继续假模假样的安慰着他，讪笑着问：“您们是怎么掉下去的？”
殷宇青筋暴起:“听不见吗？我叫你去把他捞上来！”
“快去捞人！”
许武接过下属递来的一碗姜汤：“您消消气，到底是怎么回事？”
殷宇呼吸一滞，旋即暴怒：“他要来约我打架，又打不过我，就把我一头撞进海里，就是这样。”
许武安慰他：“好的我知道了，那您好好休息。捞到了我一定让他给你赔罪。”
咸涩的海风裹挟着细碎冰碴拍在许武脸上。他站在剧烈摇晃的甲板，问期易道"找到了吗？"
期易裹紧湿透的棉衣，摇头时发梢都结了一层冰碴："队长，已经半个时辰了。听队员说······可能······."他咽下后半句，目光投向漆黑的海面。
许武盯着期易冻得发紫的嘴唇，喉咙里像堵了块烧红的炭："我后悔了期易！"
"其实决明已经很忍让了队长·····"期易苦笑着说，心里却想着，我早叫你的时候你干嘛去了，现在说这些又有什么用？
许武也跟着苦笑起来：“你以为我看不见吗？但是我的前程在那里，我不可能为了决明得罪殷巷业。但是他如果就这么死了······”许武忽然想起临走前秦屿的嘱托……和上次秦屿在车顶的警告，感觉他自己恐怕也是离死不远了！
"现在怎么办队长？"期易的声音将许武拉回现实。
"让队员继续捞！"顿了顿许武继续说：“你划小船出去，去联络秦屿，找不到就去找冯泽川！现在就出发！”
期易连忙去换衣服：“好的队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