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第 46 章 ...
-
暮色如墨，沉沉地压在这片荒芜的废墟之上。
发了疯的小秦屿被他们拖进了亡灵塔。亡灵塔里的死囚，恶鬼，怪物都成了他泄愤的对象。他像个疯子一样横冲直撞，乞求那些恶鬼杀了他，又在窒息的痛苦中一次次的反抗，把那些恶鬼绞成碎片。
整个亡灵塔都在颤抖，外面的士兵光是听见里面的动静都整个人不寒而栗，只能不停的驱赶死囚进去给他泄愤，以免他破塔而出，把这个鬼蜮城给掀了。
那些游刃有余的死囚脸上终于露出了痛苦。一个个壮汉哭得宛如两三岁的孩童一般，抱着士兵的腿不撒手，乞求士兵杀了他，不要把他扔进塔里去。
秦屿很害怕，他一遍又一遍的问恶鬼那个青年叫什么名字？恶鬼们每天不停的念叨着“决明，叫决明！”可是那个记忆却还是如沙漏一般，一点点流失。直到他无论怎么发疯都没有人能正确说出那一个名字。
仿佛那青年从未存在过，又仿佛他们从未真正记住过。
“决明……”他喃喃自语，手中紧握着那把长刀，他试图回忆，却只感到一片空白，连他自己都记不清了。
他坐在角落里，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你说过要一直陪我的……”
不……为什么？”他嘶哑地低吼，泪水一滴滴的在石板上砸出深色的水痕。
“不！不要！不能忘记！”他猛地抓起长刀，刀身冰冷，如同他此刻的心。他用力在刀柄上刻下“决明”
“以后你就叫决明……要把决明一直带在身边，不能忘记！不能忘记他！”他一遍遍重复，声音破碎得像被风撕碎的纸片。
可后来，连“决明”二字也从刀身上褪去了。他握着刀，却想不起来它叫什么。记忆的潮水彻底退去，只留下干涸的河床。他终于不在发疯，亡灵塔也跟着一起平静了下来。
秦屿终于走出了亡灵塔。残垣断壁间，枯草在寒风中瑟瑟发抖。风，带着刺骨的寒意，掠过他的脸颊，将他的泪水吹散。偶尔，一两声乌鸦的啼叫划破寂静，更添几分凄凉。秦屿站在废墟中央，身影显得那么渺小，那么孤独，仿佛被整个世界抛弃，连回忆都成了奢侈品。
哐哐哐～
士兵又将那个铁桶踢到他面前，冷冷的说“吃饭，要闹绝食吗？”
秦屿跪坐在石板上，指尖颤抖着一遍遍在石板上刻画他的容颜。可记忆如沙漏中的流沙，一点点从指缝间溜走。他用力闭眼，试图在脑海中勾勒那张熟悉的脸，却只捕捉到一片刺眼的空白。
那天他训练完，目光在触及那个台阶上与魔君谈笑风生的身影时，仿佛被钉在了原地。
士兵的呵斥声在耳边炸响：“看什么看！快走！”鞭子如雨点般落下，抽在他早已血迹斑斑的衣衫上，他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眼神里只有那个越来越清晰的身影。
殷寒决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却见那少年眼中翻涌着一种近乎执念的情绪，让他心头一震。
他转头看向魔君，声音里带着一丝探究：“这孩子是谁？”
魔君笑着举起酒杯：“犬子秦屿，不成器的废物罢了。”
殷寒决眉头微蹙，声音冷了几分：“你们就这么打他？”
“您有所不知，在我们这里，只有强者配得上尊重。”魔君轻描淡写地挥了挥手，“弱者连呼吸都是错。他也可以把这些侍卫杀了，没有人会责怪他的。”
殷寒决眼底闪过一丝不悦，语气愈发冷淡：“我对贵府的教育方式，不敢苟同。”
魔君笑容一僵，随即堆起满脸谄媚：“您若喜欢，尽管带走！只要您帮我撕毁那该死的九章契约，别说是这个孩子，整个王城都是您的！”
殷寒决嘴角微扬，却透着几分无奈：“我要你的王城做什么？”
他抬手示意秦屿过来，指尖轻轻划过他手臂上的血痕：“疼吗？”
秦屿先是一怔，随即摇头，又很快点头，眼神里带着一丝近乎孩子气的期待，仿佛在等待一个温柔的回应。
殷寒决轻笑一声：“所以，你到底是疼还是不疼？”
秦屿没有回答，目光直直落在他的脸上：“你……叫什么名字？”
“殷寒决。”
短暂的沉默后，殷寒决又问：“愿意跟我走吗？”
秦屿用力点头，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嗯！”
走了许久，秦屿突然停下脚步，深吸一口气，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身上的味道……很好闻。”
殷寒决愣了一下，随即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声音里带着一丝宠溺：“走吧。”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第 46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