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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桐城孤儿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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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闷的关门声如同投入死水潭的石子,在寂静的孤儿院中激起无形的涟漪,也敲打在阁楼内每个人的心弦上。叶洵猛地站起身,贴近布满污垢的天窗,向下望去。声音似乎来自主楼后方,那片被阴影笼罩的区域。
“是守夜人?”温瑜洛悄声问,她也听到了动静。
“不确定。”叶洵眉头紧锁,“方向像是后院,那边我们还没探索过。”他想起了小叶洵提到的“黑屋子”,一种不祥的预感萦绕心头。守夜人拿走了白衔的日记,他的行动很可能与核心秘密相关。
“得去看看。”陈妄握紧铁管,跃跃欲试。被动等待只会让处境更糟。
叶洵沉吟片刻,做出决断:“我和陈妄去探查。温瑜洛,你和江瑜晨、邓佳玥留在这里,保护好……他。”他看了一眼蜷缩在邓佳玥身边、已经昏昏欲睡的小叶洵。这个小家伙是重要的线索源,也可能是触发某些“回响”的关键,必须保护好。
“小心点。”温瑜洛郑重叮嘱,“有任何不对,立刻撤回。”
叶洵和陈妄再次潜入昏暗的走廊。这一次,目标明确——后院。他们凭借记忆,向建筑群的后方摸索。越往后走,环境越发破败,墙壁上的污渍和涂鸦也越发诡异,有些甚至像是干涸的血迹。空气中也开始弥漫一股淡淡的、类似消毒水混合着铁锈的怪味。
穿过一条堆满废弃家具的狭窄通道,一扇虚掩着的、锈迹斑斑的铁门出现在眼前。门后,是一个荒草丛生、杂物堆积的院落。院落的尽头,有一栋低矮的、完全被阴影笼罩的独立平房。平房没有窗户,只有一扇厚重的、刷着黑漆的铁门,门上挂着一把巨大的、已经锈死的挂锁。
“黑屋子……”陈妄压低声音,喉结滚动了一下。那栋平房散发着一种令人极度不适的气息,仿佛里面关押着无形的恐怖。
叶洵的心也沉了下去。这地方的感觉,比之前的活动室和镜廊更加压抑。他示意陈妄保持警戒,两人小心翼翼地靠近。
就在他们距离黑屋还有十几米远时,叶洵眼角的余光瞥见平房侧面阴影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他猛地转头,手中的拖把杆横在胸前。
阴影中,一个模糊的、穿着白大褂的身影缓缓浮现。身影有些透明,如同水中的倒影,正是他们在照片上见过的——林医生!
她的脸上不再是照片中温和的笑容,而是充满了焦急和担忧,嘴唇不断开合,似乎在急切地说着什么,但没有任何声音传出。她的影像极其不稳定,时而清晰,时而模糊,最后,她抬起手,颤抖地指向黑屋那扇铁门的方向,然后影像如同烟雾般消散在空气中。
“是林医生的‘回响’!”叶洵瞬间明白。她在警告他们?还是在指引他们?指向铁门……难道钥匙在黑屋里?还是说,秘密就在里面?
两人来到黑屋铁门前。锁已经锈死,无法打开。叶洵仔细检查铁门,发现在锁孔上方,有一个不易察觉的、浅浅的凹痕,形状……似乎与白衔那个黑色半脸面具的边缘轮廓有些相似?
这个发现让叶洵心中一动。难道进入这里也需要特定的“钥匙”或“凭证”?白衔的面具不在他们这里。
就在他思索之际,黑屋内突然传来一阵细微的、仿佛是指甲刮擦铁皮的声响!声音很轻,但在死寂的环境中格外清晰,带着一种绝望的意味。
刮擦声持续了几秒,戛然而止。接着,又是一阵压抑的、仿佛被什么东西捂住嘴的呜咽声,听起来像是个孩子!
里面关着人?!是过去的“回响”,还是……现在的活人?
陈妄脸色发青,看向叶洵:“怎么办?撬门?”
叶洵强迫自己冷静。硬闯肯定不行,动静太大,而且这铁门和锁都异常坚固。林医生的回响指向这里,一定有原因。钥匙……或者进入的方法,一定在别处。
“先撤。”叶洵当机立断,“找到开锁的方法再来。里面情况不明,不能贸然行动。”
两人迅速退回主楼通道。返回途中,叶洵一直在思考。林医生的回响、黑屋、需要特定方式开启的门、里面的动静……这些线索似乎都指向一个被刻意隐藏的、关于“囚禁”或“惩罚”的真相。这真相,很可能与白衔的“失踪”直接相关。
回到阁楼,叶洵将发现告知其他人。当听到黑屋里有刮擦和呜咽声时,邓佳玥吓得捂住了嘴,连温瑜洛和江瑜晨的脸色都变得无比难看。小叶洵更是吓得浑身发抖,把头深深埋进膝盖里,嘴里无意识地念叨着:“黑屋子……不能去……会被吃掉的……”
“吃掉?”江瑜晨捕捉到这个可怕的词,“他说的‘吃掉’是比喻,还是……”
没人能回答。这个孤儿院的诡异程度远超想象。
“当务之急,是找到打开黑屋的方法。”叶洵总结道,“林医生的回响出现,是一个重要线索。我们需要找到更多关于她的信息,或者……找到类似‘面具’那样的凭证。”
接下来的两天,他们在极度紧张和压抑的气氛中度过。白天,他们分组在孤儿院有限的“安全”区域探索,寻找食物、水和线索。资源极其匮乏,过期压缩饼干和浑浊的井水是主要补给,每个人都处于半饥饿状态。夜晚,他们轮流守夜,阁楼外的任何风吹草动都让人心惊胆战。
探索中,他们又遭遇了几次危险的“回响”。在盥洗室,他们看到了无数孩子排队洗手、水流却突然变成血红色的恐怖幻象;在宿舍区,他们听到了深夜里的窃窃私语和诡异的摇篮曲,仿佛有无形的孩子在他们身边嬉戏玩闹。这些回响虽然不像镜中鬼手那样具有直接攻击性,但持续的精神污染和恐惧侵蚀,让每个人的神经都绷到了极限。邓佳玥的状态尤其糟糕,她开始出现轻微的幻听和失眠。
然而,收获也并非全无。在一间似乎是林医生曾经使用的、更加私密的办公室兼休息室里,他们有了重大发现。这个房间相对整洁,书桌上放着一个上了锁的木盒子。陈妄用蛮力砸开了锁,里面是一本林医生的工作日记,以及几张她与小白衔、小叶洵的单独合影。照片上,林医生看着两个孩子的眼神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关爱,有怜悯,更有一种深沉的忧虑。
日记的内容更是触目惊心。林医生用隐晦而痛苦的笔触,记录了这个孤儿院的真相:
“……所谓的‘慈善机构’,不过是筛选‘特殊样本’的幌子。那些孩子,他们被称为‘容器’或‘养料’……上面的‘投资人’需要他们。”
“……白衔,那个孩子……他是最特殊的。他们称他为‘神子’计划唯一的成功品,却又恐惧他无法控制的力量。他们对他进行各种测试,观察,诱导……叶洵那孩子,似乎是唯一能让他产生情绪波动的存在,所以他们被刻意安排在一起……”
“……我试图保护他们,但我太渺小了。守夜人是‘他们’的眼线,那个黑屋……是用于‘惩戒’和‘净化’不听话样本的地方……我听说,进去的孩子,很少能完整地出来……”
“……最近,上面的指令越来越急切。他们似乎想加快‘收割’进程。我预感有可怕的事情要发生。我必须做点什么,至少……要留下证据……”
日记在一页被撕毁的残页处戛然而止,最后一页上用颤抖的字迹写着:
“他们发现了。愿主宽恕我的懦弱。钥匙在……玫瑰之下……”
日记的内容印证了叶洵最坏的猜想。这个孤儿院是一个残酷的实验场,而白衔和小时候的自己,都是其中的“实验品”!白衔的“特殊”引来了窥视和利用,而自己的存在,可能只是用来稳定或控制白衔的“工具”!
“钥匙在玫瑰之下……”叶洵反复咀嚼着这句话。玫瑰?是指后院那个喷泉水池边的碎冰蓝玫瑰吗?
希望重新燃起。林医生用生命留下的线索,或许就是打开黑屋、揭开最终秘密的关键!
然而,就在他们准备再次前往后院探查玫瑰时,意外发生了。
第三天夜里,负责守夜的江瑜晨突然摇醒了所有人,他的脸色在月光下惨白如纸。
“你们听……”他的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恐惧。
阁楼外,原本死寂的孤儿院,响起了一种新的声音。不是哭泣,不是私语,而是……许多个……稚嫩的、带着哭腔的、此起彼伏的呼唤声,从四面八方传来,仿佛有无数个看不见的孩子,在黑暗中同时呼喊着同一个名字——
“白衔……”
“白衔……你在哪里……”
“出来陪我们玩呀……”
“白衔……”
呼唤声空洞而诡异,带着一种执拗的怨念,在黑暗中层层叠叠地回荡,仿佛一张无形的大网,正在整个孤儿院撒开。
而沉睡中的小叶洵,在听到这些呼唤声后,突然开始剧烈地挣扎,额头上渗出冷汗,嘴里发出模糊的梦呓:
“不要……不要叫他了……他走了……他不会回来了……都是我不好……”
叶洵的心猛地沉到了谷底。
这些呼唤……是针对白衔的!是过去的亡灵?还是这个副本酝酿出的新杀机?
白衔的“失踪”,似乎正将这个时空罅隙中的某种平衡彻底打破,释放出了更恐怖的东西。
他们必须尽快行动。在黑屋里的秘密被彻底掩盖,或者被这些恐怖的“呼唤”吞噬之前,找到钥匙,找到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