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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幼稚鬼邢弋 情敌见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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邢弋胳膊打着石膏,工作生活多有不便,可拆了石膏,江宥一便不会天天来看他。
但这毕竟不是一件能够一拖再拖的事情。
邢弋第四次见到乔铭。
许是因为知道邢弋和江宥一认识,乔铭对他热情了不少。
“听说你是宥一朋友?”
“算是吧。”
果然不熟,乔铭心想。
“我说呢,没听她提起过你。”乔铭这话也不知是有意无意,邢弋听着有些别扭。
他没接茬,本就是为了拆石膏,邢弋没打算和乔铭聊太多闲话。
但乔铭似乎没有停下来的意思,总是刻意把话题引到江宥一身上,像是在宣誓主权。
邢弋对他和江宥一之间发生了什么,一点儿兴趣都没有,但对于他这种刻意炫耀显摆的行径,非常不满。
“宥一这个人很要强,这一路走过来很不容易,我作为她的朋友,虽然一直陪在她身边,但她的自尊心太强,什么事情都坚持靠自己。有的时候我看她这样,真的很心疼。”
乔铭一边帮邢弋卸石膏,一边自顾自地说,偶尔抬头看他一眼。
这样一来,邢弋没了继续保持沉默的自由。
他点点头,不躲不避,迎上乔铭的目光:“你已经做了朋友该做的,不是吗?以她的性格,确实可能不太会愿意接受外人的帮助。”
邢弋说出这话的时候,语气很淡,但眼神却好似在示威。
乔铭怔愣了一瞬,对邢弋的直白感到讶异。
两人人死死盯着彼此,好像在进行某种无声的竞赛,谁先移开目光,就是输了。
一股火药味弥漫在两个男人之间。
乔铭突然觉得这个游戏亦或者比赛很幼稚,率先“弃赛”。
他起身扶了扶眼镜,把手放回白大褂口袋,笑了笑,道:“是啊,宥一需要一个有能力照顾好她,保护好她的人陪在身边。其他人做的再多,也只能是朋友。”
他似乎很有把握,自信地认为,他才是那个能对江宥一生活、事业有所助力的人。江宥一总有一天能想通,他乔铭才是最适合她的人。
邢弋也起身,活动了下手指,又转了转手腕,动作还是有些僵硬。
做完检查,邢弋出了门,却刚巧撞见准备推门进来的江宥一。
对于当事人的到来,两个幼儿园没毕业的成年人都很惊喜。
只是,乔铭的惊喜里带着胜利的自豪,邢弋的惊喜里带着失望。
江宥一原本是来医院复查的,这事儿她暂时还不想让邢弋知道,一时语塞,找不到来这里的借口,又恐他误会,结结巴巴说了句:“你胳膊……好了?好巧,我还想来问一下乔医生你的石膏什么时候能拆。”
邢弋回头看向身后黑了脸的某人,眼神里尽是挑衅,乔铭分明看到了他勾起的嘴角,这绝对是在嘚瑟。
早该知道的,一个爬树摔下来的人能有多成熟?
乔铭上前两步,隔在两人中间,逼得邢弋不得不后退一步,他双手环胸,站在后面,静静看着乔大夫的表演。
“早就好了,上周五就能拆石膏了,只是你这朋友太忙,这才拖到了今天。”
该死,这家伙居然拆台,原本站得松散随意的邢弋一下子放下胳膊。
“忙?”江宥一咬牙切齿丢出一句,狐疑的目光扫到邢弋脸上。
邢弋自己做了亏心事,自然是心虚地不敢说话。他把嘴抿成一条线,笑得乖巧。
“不过他恢复的还算不错,可能是身体素质比较好。”
江宥一扫了邢弋一眼:“也可能是有人照顾的好吧。”
乔铭不明所以,点头附和:“嗯,家人照顾也是很重要的因素。”
乔铭是想和江宥一多说几句的,奈何邢弋站在身后,完全没有要先一步离开的意思。
“对了,宥一,你上次电话里说的流浪狗怎么样了?”
乔铭冷不丁冒出这么一句,江宥一越过他瞧了眼邢弋。
他正低头不知道想些什么,嘴角却是咧着的。
她看出他在笑,转而对乔铭说:“那傻狗伤已经好了。”
这句话听起来是在埋怨,邢弋抬头看向她,她这是在含沙射影,他听懂了。
“改天我去你家看看它吧,我倒想看看,是什么样的狗,运气这样好,选了你当主人。”
乔铭什么都不知道,所以他这话听起来才这样奇怪。
江宥一觉得别扭,不好意思再去看邢弋,只说:“那狗长得又丑又凶,你还是别看了。”
邢弋憋了很久,终于在听到她这样形容自己之后,忍不住笑出了声。
江宥一和乔铭齐刷刷看向他,两个问号脸。
邢弋直了直腰,摆摆手:“不好意思,你们继续。”
“乔铭,他这伤麻烦你了,我请你吃饭吧?”
刚还笑得一脸灿烂的邢弋终于急了,大步上前:“不用你请,应该是我请乔医生才对。”
“放心,丢不下你,一起去呗,你买单。”
乔铭站在旁边,看着这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他倒像个外人。
不是说不熟吗?
到了餐厅,乔铭先一步替江宥一拉开椅子,示意她坐自己身边。
邢弋一言不发,坐她对面。
“想吃什么?”乔铭偏过头问江宥一,声线温柔。
邢弋静静看着,摆明了自讨苦吃。
“我记得你挺喜欢吃螃蟹的对吧?女孩子还是不要吃那么多螃蟹,性寒,你要多注意保护自己,和你说过很多次了,别耍性子。”
乔铭虽然一向很照顾江宥一,但一直比较绅士,举止行为都不越界,今天却好像热情过了头,像是刻意做戏给谁看。
他很少这样,江宥一很不习惯,也不喜欢,她像是求救一般地抬头看了眼邢弋。
对面那傻狗心领神会,直接伸手接过江宥一手里的菜单。
“她不吃猪肉,喜欢甜口,不喜欢芹菜、酸菜、香菇、木耳,不能吃桃。” 邢弋头也不抬,自顾自地说。
“邢先生倒是了解。”乔铭气得攥紧了拳头,脸上居然还能保持笑容。
“我和她认识的时间比较久。”邢弋迎上乔铭的目光,挑挑眉。
“是吗?宥一,咱们认识都快十年了吧,时间过得真快。不知道,邢先生和她认识多久了?”
邢弋低头不语,片刻后才说:“二十三年。”
乔铭一口柠檬水差点呛住。
他赢了,起码乔铭以为他赢了,江宥一不过二十七岁,这就代表她四岁就已经和他认识了。
但邢弋心里清楚,他输了,输得很惨,因为这二十三年里,两个人分开了十七年。
邢弋的表情肉眼可见的沉下来,乔铭同样脸色阴郁。
江宥一感觉自己面前刀光剑影,她咳嗽了两声,想要打断这因她而起的无声的交锋。
幼稚,不知道这有什么好比的。
可是,硝烟一旦开始,不分出胜负,是不可能停下来的。
邢弋每报一个菜名,乔铭都有意见。
“清蒸石斑鱼怎么样?优质蛋白,脂肪低。”
“她喜欢吃河鱼。”
“……那换成葱烧河鳗。”
“鳗鱼她也不是很喜欢吃。”
“那就陈年花雕醉鹅肝。”
“她最讨厌鹅肝了。”
乔铭一副胜利者的姿态,邢弋动动嘴,有话说不出。
他和她错过太久了,仔细想来,自从九岁之后,他和她坐在一起吃饭的日子,实在是太少了。
认识的久又能如何,他了解更多的是九岁的姜桃,关于二十七岁的江宥一,他知道的少之又少,甚至比不上乔铭。
江宥一看着邢弋,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随手指了餐单上的几道菜,然后把菜单合上,双手压住,堵上了两个男人继续发挥的空间。
邢弋有些羞愧,看向江宥一的眼神里好似有歉意。
“以后我们还有很多很多的时间相处。”邢弋收到了江宥一发来的信息。
再一抬头,发现她正对着自己傻笑。
菜还没上,乔铭和邢弋之间的战争又转到了别处。
乔铭倒了三杯茶,第一杯递给江宥一,第二杯放到邢弋面前,第三杯留给自己。
“宥一,小心烫。”他还是那样,温文尔雅,从容不迫。
江宥一抿嘴,冲他点头。
邢弋看了一眼江宥一面前的那杯茶,发现她半天没动,又重新找了个杯子,倒了白开水,放她面前。
“她喝茶晚上睡不着。”
乔铭气得顶腮,心想,她晚上睡不着这事儿你怎么会知道?
江宥一半天换了八百种坐姿,想不通这两位今天是不是吃错了药,一定要这样针锋相对。
她伸脚在桌下轻轻踢了邢弋一下,本意是想提醒他收敛一点,说话别那么冲。
结果她的力道太小,划过他小腿时,他没觉得疼,却实在被吓了一跳,握着热茶的手一抖,几滴溅到他虎口。
“你的手烫着了吧?”江宥一起身抽了两张纸,替他擦掉。
“没事。”邢弋面不改色。
乔铭坐不住了,身为医生的本能让他皱了皱眉,职业习惯想让他劝邢弋以后小心一点,尤其他的胳膊才刚拆了石膏。
但他刚想张嘴,就看到邢弋拿起茶杯稳稳靠近嘴边喝了一口,然后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那个眼神分明是再说:“疼不疼是我的事,但江宥一心疼谁,你看清了。”
乔铭把到嘴边的医嘱咽回去,笑着摇摇头。他刚被将了一军,但风度极好的没有失态。
“邢先生年轻有为,有女朋友了吧?”
“没有。”
“是吗?我们科室新来了个小姑娘,研究生毕业,本地人,长得漂亮,人也优秀,和邢先生很般配,改天介绍你们认识?”乔铭翘起二郎腿,姿态从容。
“谢谢乔医生的好意,我有喜欢的人了。”
邢弋这句话是看着江宥一说的。
乔铭顺着他的目光侧头去看自己身旁的江宥一,好家伙,俩人还对视上了。
他看懂了,江宥一和邢弋要是普通朋友,那才是真见鬼了。
这顿饭的后半程,乔铭安静了不少,不再挑衅,他开始审时度势,观察起邢弋。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很显然,邢弋的这个竞争对手不容小觑。
邢弋也收起锋芒,他再继续反而显得不够大度,江宥一夹在中间也不好过。
即便如此,江宥一这顿饭还是吃得味同嚼蜡。
“谢谢乔医生了,胳膊的事,确实多亏你。”邢弋站定,表情认真。
“医者本职。至于其他的……”他看了江宥一一眼。
“各凭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