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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啊,他真的好爱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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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公主府里,宋昭阳正捧着一本精致的小册子,看得津津有味,嘴角噙着甜蜜的笑意。
玲珑端着点心进来,看到她这副模样,忍不住笑道:
“殿下,您这都在看第三遍了吧?这《闺阁训示》就这么好看?”
宋昭阳合上册子,脸上飞起红霞,嗔道:
“去你的,我这是在……提前学习。免得大婚之时,手忙脚乱,被他看了笑话。”
“殿下真是用心良苦。”玲珑抿嘴笑,“不过奴婢听说,将军府那边,今日太后派了教引嬷嬷过去呢。”
“哦?”宋昭阳眼睛一亮,“那他……反应如何?”
她想象着付清晏那个闷葫芦,一本正经听嬷嬷讲解的样子,就觉得有趣。
玲珑努力回想了一下线报:“听说……少将军听得极为认真,就是似乎非常紧张,还跟嬷嬷说什么……‘循序渐进’?”
“循序渐进?”宋昭阳先是一愣,随即恍然大悟,脸上爬上了些许红云,“我明白了,他定是怕我紧张,所以才特意嘱咐嬷嬷要‘循序渐进’,他……他竟如此细心体贴。”
她自动将付清晏的紧张和语无伦次,脑补成了对她无微不至的关怀和爱护。
“这个木头……”宋昭阳捧着脸,眼神迷离,沉浸在幸福的幻想里,“平日里一副冷冰冰的样子,没想到心里竟这般为我着想。连这种事都……都提前为我考虑好了……”
她越想越觉得付清晏真是天底下最好的夫婿人选,外表冷峻,内心却温柔细致。
那份童年时的誓约,果然没有错付。
宋昭阳站起身,心情好得想要转圈圈:
“你去把我新得的那块和田玉玉佩找出来,再配个玄色的络子,我要……我要亲手打个剑穗送他。”
她决定要用自己的方式,回应这份“沉默的深情”。
将军府里,好不容易送走了两位“索命”的嬷嬷,付清晏瘫坐在椅子上,感觉身体被掏空。
她回想起自己刚才在嬷嬷面前那些蠢笨的反应和胡言乱语,羞愤得恨不得以头抢地。
“循序渐进……我到底在说什么啊。”她痛苦地抱住脑袋。
而长公主府里,宋昭阳正对着一块美玉和五颜六色的丝线,认真地比划着,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光芒,嘴里还哼着轻快的小调。
“清晏哥哥看到我亲手打的剑穗,一定会很惊喜吧?”她美滋滋地想。
付清晏在崩溃的边缘徘徊:“这日子没法过了!”
宋昭阳在甜蜜的云端漫步:“啊,他真的好爱我!”
大婚当日,天还未亮,将军府已是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红绸高挂,喜字盈门,一派喜庆景象。
听竹苑内,气氛依旧凝重。
付清晏身着玄色云纹锦婚服,这吉服确实如宋昭阳所愿,做得极为挺拔合身,衬得她身姿修长,清俊非凡。
只是那张本该意气风发的脸上,此刻却毫无血色,眼神空洞,任由几个宫里来的梳头嬷嬷摆布。
“少将军,抬头,给您束发戴冠了。”嬷嬷的声音带着笑意。
付清晏机械地微微抬头,冰凉的玉冠落在头顶,沉甸甸的,倒像是催命的符咒。
她看着镜中那个一身红衣、陌生又熟悉的自己,想要为着皇家的愉悦而扯出个笑脸,确是肉眼可见的难堪。
“少将军真是俊朗非凡。”一个嬷嬷笑着奉承,“待会儿长公主殿下见了,定然欢喜!”
欢喜?
怕是只有惊,没有喜。
付巍和付夫人站在一旁,神情复杂。
付巍拍了拍女儿的肩,想说什么,最终只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识时务。”
付夫人则是红着眼圈,上前最后整理了一下付清晏的衣领,压低声音,做最后的“战前动员”:
“晏儿,记住娘的话,随机应变!
那本册子……温习过了吧?关键时刻,莫要露怯。”
付清晏:“……”
娘,您这时候提册子,是嫌我死得不够快吗?
吉时到,迎亲的队伍浩浩荡荡出发。
付清晏骑在高头骏马上,胸前戴着硕大的红绸花,面无表情地看着前方。
街道两旁是欢呼雀跃的百姓,赞美声、祝福声不绝于耳。
“快看,付少将军,真是英雄配佳人!”
“长公主殿下有福气啊。”
“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这些声音听在付清晏耳中,如同魔音灌耳。
她只觉得胸口发闷,呼吸不畅,那紧束的裹胸布此刻勒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握着缰绳的手心里,全是冷汗。
“付清晏,你可以的……”她在心里疯狂给自己打气,“就当是……是攻打一座最难啃的城池,攻下……公主府这座城。”
公主府内,宋昭阳早已梳妆完毕。
大红的嫁衣逶迤在地,金丝绣成的凤凰展翅欲飞,凤冠霞帔,珠围翠绕,映衬得她容颜绝世,光彩照人。
她看着镜中明媚鲜妍的自己,唇角是抑制不住的笑意。
“玲珑,你看我这样,可还好?”她难得地有些紧张。
“殿下美若天仙,少将军见了,定会被迷得挪不开眼。”玲珑笑着保证。
外面鼓乐喧天,迎亲的队伍已经到了府门外。
宋昭阳的心怦怦直跳,她想象着付清晏穿着她亲自挑选料子的吉服,会是何等英挺的模样。
那个木头,今天总该对她笑一笑了吧?
当付清晏依照礼仪,一步步走进殿内,来到她面前时,宋昭阳抬眸望去,果然看到他一身玄色吉服,身姿挺拔如松,俊美得令人心折。
只是……他的脸色似乎太过苍白,眼神也有些游离,不敢与她对视。
“害羞,他一定是害羞了!”宋昭阳在心中立刻给出了解释,并且觉得这样紧张无措的付清晏,比平日里冷冰冰的样子可爱多了。
她主动伸出手,轻轻搭在了付清晏微微颤抖的掌心。
付清晏浑身一僵,差点下意识地把手甩开,幸好残存的理智死死拉住了她。
“少将军。”宋昭阳压低声音,带着一丝俏皮的揶揄,“我们该去拜别皇兄和母后了。”
她的手温热柔软,与他冰凉僵硬的指尖形成鲜明对比。
付清晏喉咙发紧,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僵硬地点点头,几乎是拖着脚步,引领着宋昭阳向外走去。
她感觉掌心里那只小手,比烧红的烙铁还要烫人。
繁琐的皇室婚礼仪式终于结束。
付清晏的精神和□□都达到了崩溃的边缘。
当她和宋昭阳被送入布置得喜庆又暧昧的新房,当房门在身后“咔哒”一声关上,付清晏的最后一道心理防线,也濒临瓦解。
红烛高燃,帐暖生香。
宋昭阳坐在铺着大红鸳鸯被的床沿,微微垂着头,脸颊绯红,带着新嫁娘的娇羞。
她偷偷抬眼去看站在房间中央,如同木雕泥塑般的付清晏,心中又是好笑又是甜蜜。
“夫君,”她轻声开口,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我们……该喝合卺酒了。”
这一声“夫君”,如同丧钟,彻底敲碎了付清晏的理智。
她猛地后退一步,后背重重撞在门板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殿、殿下。”她声音嘶哑,带着明显的惊恐,“臣……臣突然觉得……旧伤剧痛,恐、恐不宜饮酒,也……也不宜……洞房。”
宋昭阳先是一愣,看着他惨白的脸色和惊惶的眼神,随即恍然大悟,心中涌起无限的柔情。
他定是紧张到了极致,连旧伤复发的借口都用上,真是个……可爱的傻瓜。
她站起身,端起两杯合卺酒,一步步走向付清晏:
“夫君。”她将其中一杯酒递到他面前,声音软糯,却带着长公主的威严,“合卺酒,乃成婚之礼,不可或缺。饮下此酒,你我便是真正的夫妻了。”
她凑近了些,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带着狡黠和无限的诱惑,低语道:
“至于洞房,夫君若身体不适,我们可以‘循序渐进’~”
说完还调皮地挑着眉毛。
“循序渐进”四个字,激活了付清晏脑子里所有关于那本册子和教引嬷嬷的恐怖记忆。
她看着宋昭阳那张美得惊心动魄的脸,感受着她温热的呼吸,闻着她身上清雅的香气……
完了。
彻底完了。
付清晏感觉自己就像一只被逼到悬崖边的兔子,而眼前这只笑得像狐狸一样的长公主,正举着名为“合卺酒”的胡萝卜,要把她骗进名为“洞房”的万丈深渊。
这杯酒,是喝,还是不喝?
今夜,是“死”,还是……“生不如死”?
付少将军握着那杯仿佛有千斤重的合卺酒,手抖得像得了鸡爪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