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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荒野之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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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后的废墟，空气清冷而潮湿，混合着铁锈、泥土和远处若有若无的腐殖质气息。他们所在的废弃设备间半埋在地下，顶部的裂缝不足以让阳光直射，只有惨淡的漫射光，勉强照亮这个临时栖身地。
夜枭靠坐在相对干燥的墙角，沈遇正在用有限的条件为她重新处理伤口。虽然致命的毒素已被顾晏强行湮灭，但创伤本身和失血让她极其虚弱。林恪则躺在铺了外套的地上，依旧昏迷，但呼吸平稳了些。
顾晏站在一处较高的废墟断面上，灰色能量如蛛网般极其细微地向外延伸，感知着周围数百米内的能量波动和生命迹象。确认暂时没有追兵靠近后，他才稍稍收回心神，看向下方正忙碌的沈遇。
沈遇的动作依旧有些虚浮，脸色在昏暗光线下显得过分苍白，但他处理伤口的手法专业而专注，仿佛回到了灾难前的实验室。顾晏的心微微抽紧，他知道沈遇的身体远未恢复，刚才的逃亡和紧张消耗了他太多精力。
他从高处轻轻跃下，走到沈遇身边，将一瓶能量饮料和一块高热量压缩饼干递给他。“吃。”命令式的语气，却掩不住关切。
沈遇抬头，对他露出一抹安抚的浅笑，接过食物和水，却没有立刻吃，而是先喂给虚弱得无法自己进食的夜枭一些水。夜枭看了他一眼，默默接受，眼底闪过一丝复杂。
等沈遇自己也勉强吃了几口后，顾晏将他拉到自己身边坐下，不容分说地将手掌贴在他后背，一股温和而持续的灰色能量缓缓渡入，滋养着他枯竭的经脉和疲惫的精神。这种感觉与之前治疗夜枭时的霸道湮灭截然不同，如同冬日暖阳，细致地熨帖着每一寸不适。
沈遇闭上眼，顺从地接受着顾晏的“治疗”。他能感觉到顾晏能量的细微变化，似乎对他人体能量的操控更加精微了。温暖的感觉从后背蔓延至全身，驱散了湿冷和疲惫，甚至让他有些昏昏欲睡。
“别睡。”顾晏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一丝无奈，“保持清醒，等到了更安全的地方。”
沈遇强打精神，睁开眼，发现自己几乎半靠在顾晏怀里。顾晏的外套不知何时披在了他身上，带着顾晏身上特有的、混合了硝烟、冷铁和一丝难以言喻的干净气息。他微微动了动，想坐直些，却被顾晏的手臂更紧地圈住。
“别动。”顾晏的下巴抵着他的发顶，声音有些闷，“休息。”
沈遇便不再动弹，安静地依偎着他，听着他胸腔里沉稳有力的心跳，感受着那源源不断传来的温暖能量。这是三年来，不，或许是人生中，最安心、最放松的一刻。尽管身处荒野废墟，危机四伏，但只要在这个怀抱里，仿佛一切风雨都能被隔绝在外。
夜枭靠在对面墙角，闭目养神，却将两人的互动尽收眼底。她见过顾晏在战场上的冷酷果决，也见过他私下里沉默压抑的疲惫，却从未见过他如此外露的、近乎笨拙的温柔。她心中暗叹，这份感情，恐怕比他们所有人想象的都要深刻和沉重。
大约过了一小时，林恪发出了一声微弱的呻吟，缓缓睁开了眼睛。
“林恪！”沈遇立刻从顾晏怀里起身，上前查看。
林恪的眼神有些涣散，过了几秒才聚焦，看到沈遇和顾晏，喉咙动了动，发出嘶哑的声音：“首席……沈博士……夜枭……抱歉……拖累……”
“别说话，节省体力。”沈遇检查了他的脉搏和伤口，松了口气，“情况稳定，但你需要静养。”
顾晏也走了过来，看着林恪：“发生了什么？老莫的事，你知道多少？”
林恪的眼神黯淡下来，带着愤怒和自责：“我……我之前就觉得他有些不对劲……他对沈博士的状况和首席你的能量表现得太感兴趣……但夜枭信任他……我也……”他咳嗽了几声，“在旧港被偷袭前，我确实看到他在附近鬼鬼祟祟……但没来得及警告……就被打伤了……”
“他背后还有人，提到了‘那位大人’。”顾晏沉声道。
夜枭猛地睁开眼，眼中寒光闪烁：“‘那位大人’……难道是……”她似乎想到了什么，脸色更加难看，但没有说下去。
荒野的风从裂缝灌入，带来远处的呜咽和一丝寒意。
短暂的休息无法解决根本问题。他们需要药品，需要食物，需要安全的长期据点，更需要弄清楚老莫背后的黑手，以及议会下一步的行动。
顾晏站起身，再次感知了一下外界。“雨停了。我们必须离开这里，找一个更隐蔽、能长期停留的地方。”
“去哪里？”夜枭扶着墙勉强站起，“烬土的备用据点暴露了，其他安全屋也可能不安全。”
顾晏看向废墟更深处的方向，那里是旧城区与被称为“锈带”的、更广阔也更危险的未净化废墟的交界。
“去‘锈带’深处。”他缓缓道，“议会和那些‘猎人’，在那里活动会受到更多限制。而且……”他看向沈遇，“那里可能还有‘烬土’都不知道的、真正的旧时代遗迹，或许能找到我们需要的东西。”
沈遇迎上他的目光，点了点头。无论去哪里，只要有他在身边。
荒野之息，吹拂着未知的前路。他们稍作整顿，携扶着伤员，再次踏上了深入废土的旅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