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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暗影逼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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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晏和夜枭在锈带的废墟中行进得异常小心。顾晏的感知全力展开,暗银色的能量如同蛛网般向外延伸,捕捉着空气中每一丝异常波动。夜枭则负责辨认地形和设置隐蔽的路径标记,确保即使被迫撤退也能快速找到安全路线。
“曙光前哨站距离我们大约四十公里。”夜枭压低声音,查看手腕上的定位设备,“按照现在的速度,傍晚前能抵达外围区域。”
顾晏点头,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锈带深处的景象比他们基地周围更加荒凉诡异:巨大的金属残骸半埋在暗红色土壤中,像是史前巨兽的骨骸;变异的藤蔓缠绕其上,开出发出幽绿荧光的花朵;空气中漂浮的孢子尘雾更浓,能见度不足百米。
“这里的环境被侵蚀得更严重。”顾晏低声说,“我能感觉到,地下的‘心蚀’菌丝网络非常密集。”
“所以‘曙光’前哨站选择建在这里才奇怪。”夜枭皱眉,“除非他们有特殊的防护手段,或者……有不得不留在这里的理由。”
两人继续前进。中午时分,他们在一处半塌陷的建筑废墟中短暂休息。顾晏用能力净化了一小块区域,确保孢子浓度降到安全水平,然后取出沈遇准备的营养剂和水。
“沈博士很担心你。”夜枭忽然说,她靠坐在断裂的水泥柱旁,目光落在顾晏脸上,“他整晚都在准备那些药剂和设备,眼睛都熬红了。”
顾晏的手顿了顿,想起出发前沈遇强装镇定却掩不住担忧的眼神,心中一阵抽痛。“我知道。”
“你们……”夜枭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出来,“是什么时候开始的?我是指,超越友谊的关系。”
这个问题很私人,但在这末日废土,团队成员之间的了解和信任至关重要。顾晏沉默了片刻,最终选择坦诚。
“三年前,在他感染之前,我就爱他。”他的声音很平静,但暗银色的眼眸深处翻涌着复杂的情绪,“只是那时我不敢说。他是我的学长,是庇护所的奠基人,是所有人仰望的希望……而我,只是个普通的清道夫。”
夜枭有些惊讶:“我以为是在禁区重逢之后……”
“重逢只是让我不再压抑。”顾晏喝了口水,看向远方,“在禁区见到他的那一刻,我就知道,无论他变成什么样子,无论要付出什么代价,我都不会再离开他。”
这份感情之深,让夜枭都感到震撼。她想起顾晏在得知沈遇还活着时的眼神,想起他毫不犹豫地违抗议会命令,想起他为了救沈遇不惜与整个庇护所为敌。
“他值得。”夜枭最后说,“沈博士是个好人,即使在最绝望的时候,他也没有放弃希望,还想着救别人。”
顾晏的唇角微微扬起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弧度。“他一直都是这样。”
休息了二十分钟,他们继续上路。下午三点左右,顾晏忽然抬手示意停下。
“有情况。”他的感知捕捉到了远处异常的能量波动,“前方两公里,有大规模能量武器使用的痕迹,还有……血腥味。”
两人立刻进入战斗状态。顾晏将能量场收束到极致,只维持着最基本的防护和感知;夜枭检查了武器,将消音器装上枪管。
他们悄悄接近能量波动源头。穿过一片扭曲的金属森林后,眼前的景象让两人都倒吸一口冷气。
那是一片被彻底摧毁的营地——或者说,曾经是营地。简陋的木制围栏被炸得粉碎,帐篷和棚屋燃烧着余烬,地面布满焦黑的弹坑和能量武器灼烧的痕迹。更令人触目惊心的是尸体——至少二十多具,散落在废墟各处,有的残缺不全,有的呈现出不自然的扭曲姿态,显然死前经历了极大的痛苦。
“是‘曙光’前哨站。”夜枭脸色苍白,“他们被屠杀了。”
顾晏走上前,仔细观察一具相对完整的尸体。死者是个中年男人,胸口有一个碗口大的贯穿伤,边缘有能量灼烧的焦痕,但伤口内部……有暗红色的菌丝在缓慢蠕动。
“不是普通的能量武器。”顾晏沉声道,“武器上附着了‘心蚀’孢子,确保即使没有当场死亡,也会被感染。”
夜枭检查了另一具尸体,发现了同样的情况。“这是虐杀。对方不仅要消灭他们,还要确保没有人能幸存。”
顾晏的感知延伸到营地深处。突然,他身体一震:“还有一个活口!”
两人迅速冲向营地中央。在一辆倾覆的运输车残骸下,他们找到了一个奄奄一息的女人。她大概三十多岁,左腿从膝盖以下不见了,伤口用撕破的衣服草草包扎,但仍在渗血。更严重的是,她的右肩有一处灼伤,暗红色的菌丝正从伤口向颈部蔓延。
“坚持住!”夜枭立刻开始急救,但看到那些菌丝时,她的手顿了顿——常规医疗手段对这种侵蚀无效。
顾晏蹲下身,将手轻轻放在女人伤口上方。暗银色的能量流出,开始尝试净化菌丝。但菌丝的侵蚀已经相当深入,而且似乎比普通的“心蚀”孢子更具攻击性,竟然在抵抗顾晏的净化。
“这是什么变种……”顾晏皱眉,加大了能量输出。
女人在痛苦中睁开眼睛,眼神涣散,但看到顾晏时,突然爆发出强烈的求生欲。“救……救孩子……”
“什么孩子?”夜枭追问。
女人颤抖的手指指向营地深处的一口井。“地下室……孩子们……在里面……”
顾晏和夜枭对视一眼。夜枭立刻冲向那口井,发现井壁上有简易的梯子。她顺着梯子爬下去,几分钟后,抱着一个昏迷的小男孩上来,后面还跟着另外两个孩子——一个女孩和一个更小的男孩,都吓得瑟瑟发抖,但看起来没有受伤。
“下面还有两个,但已经……”夜枭的声音有些哽咽,“没救了。”
顾晏这边的净化到了关键时刻。女人体内的菌丝异常顽固,他已经动用了相当强的力量,才勉强遏制住蔓延。但女人失血过多,生命体征正在快速下降。
“坚持住,你的孩子们需要你。”顾晏低声说,同时向夜枭示意,“给她注射肾上腺素和止血剂。”
夜枭立刻照做。在药物和顾晏能量的双重作用下,女人的状态暂时稳定下来,意识也清醒了一些。
“是谁袭击了你们?”顾晏问。
女人眼中闪过恐惧。“黑甲……士兵……还有……怪物……”她断断续续地描述,“那些怪物……像人……但又不像……它们用爪子……用孢子……”
顾晏和夜枭都听明白了:是经过改造的蚀兽,或者更糟——被“心蚀”深度侵蚀后仍保留部分人类特征和智慧的变异体。
“他们为什么要攻击你们?”夜枭问,“你们只是个小型营地。”
女人惨笑:“因为……我们发现了……他们的秘密……”
她艰难地从怀里掏出一个沾满血迹的金属片,递给顾晏。那是一个数据存储器的残片,边缘有烧灼痕迹,但核心部分似乎还完好。
“在……西边……旧矿洞……他们在那里……做实验……把孩子……变成怪物……”女人每说一句话都要喘息半天,“我们……救出了几个……但被发现了……”
顾晏握紧那块存储器残片,眼中寒光闪烁。“矿洞在哪里?”
女人报出了一个坐标,距离这里大约十公里。说完这些,她的精力似乎耗尽了,眼睛开始失去焦距。
“孩子……”她最后呢喃。
“我们会保护他们。”顾晏承诺。
女人似乎听到了,嘴角露出一丝安心的微笑,然后闭上了眼睛。顾晏检查了她的生命体征——还活着,但非常微弱。
“她需要立刻接受治疗。”夜枭说,“但我们不能带她回基地,那会暴露位置。”
顾晏沉思片刻,做出决定:“在附近找个相对安全的地方建立临时庇护所。我继续去矿洞侦查,你留在这里保护他们,等我回来。”
“太危险了!如果那里真有敌人的实验基地,你一个人……”
“正因为我一个人,才不容易被发现。”顾晏打断她,“而且,如果情况不对,我可以快速撤离。你带着伤员和孩子们,行动不便。”
夜枭知道他说得对,但依然担忧。“至少带上一些净化药剂和应急装备。”
顾晏没有拒绝。他快速整理装备,将沈遇制作的净化药剂和能量补充剂贴身放好,然后看向那三个幸存的孩子。
最大的男孩大概七八岁,紧紧抱着妹妹,警惕地看着他们。最小的男孩大概只有四岁,躲在哥哥身后,小声啜泣。
顾晏走到他们面前,蹲下身。他收敛了所有能量波动,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有威胁性。
“我叫顾晏。”他用平静的声音说,“我和夜枭阿姨会保护你们。现在,你们要听她的话,躲好,不要出声,等我回来接你们。”
男孩盯着他看了很久,终于点了点头。“妈妈……”
“我会尽力救她。”顾晏承诺,“但你们要先保证自己的安全,这样妈妈才不会担心。”
这个逻辑说服了孩子们。他们顺从地跟着夜枭,准备转移到更隐蔽的地方。
临行前,顾晏将那块存储器残片连接上自己的便携终端,快速扫描了内容。虽然大部分数据损坏,但残留的信息已经足够触目惊心:实验记录、基因改造方案、蚀兽与人类基因融合的可行性报告……还有,一些孩子的照片和编号。
顾晏关掉终端,眼中杀意凛然。他看向夜枭:“如果我天亮前没回来,你就带他们回基地。走我们标记的安全路线,避开主要通道。”
“你会回来的。”夜枭肯定地说,“为了沈博士,你也会回来。”
这句话击中了顾晏心中最柔软的地方。他点了点头,转身没入废墟的阴影中。
前往矿洞的路程,顾晏将速度和隐蔽性提到了极致。他不再走地面,而是在废墟间跳跃腾挪,利用残存的建筑结构作为掩护。暗银色的能量完全内敛,不泄露一丝波动。
越接近目标,环境变得越诡异。周围的植物开始呈现出不自然的形态——有的叶片上长满了眼睛状的斑纹,有的藤蔓如同触手般缓慢蠕动。空气中弥漫着甜腻的腐臭味,那是高度浓缩的孢子与有机物腐败混合的气味。
顾晏在一处高地上停下,俯视下方的矿洞入口。那是一个巨大的、人工开凿的洞口,周围有临时搭建的防御工事和警戒塔。穿着黑色装甲的士兵在巡逻,他们的装备明显比“琉璃”议会的标准制式更先进,肩甲上有顾晏不认识的标志——一个被荆棘缠绕的齿轮。
而在士兵之间,游荡着一些“东西”。
那些生物大致保持着人形,但肢体扭曲变形,有的手臂异化成骨刃,有的背部伸出额外的肢体。它们的皮肤呈现出暗红或紫黑的颜色,表面覆盖着角质甲壳或不断蠕动的菌丝。最令人不适的是它们的眼睛——浑浊、空洞,却又偶尔闪过一丝残存的、属于人类的痛苦和疯狂。
“蚀兽化的人类……或者人类化的蚀兽。”顾晏低声自语。这比纯粹的蚀兽更可怕,因为它们可能保留了部分人类的智慧和战术意识。
他观察着矿洞的防御布局:入口处有两座警戒塔,配备重型能量机枪;周围布设了感应地雷和运动探测器;士兵巡逻路线规律,每十五分钟换岗一次;那些改造体似乎不受约束,在固定区域内自由活动。
要无声潜入几乎不可能。但顾晏本来也没打算潜入——他的目的是侦查,确认这里的规模和威胁程度。
他找到一处相对隐蔽的观察点,架起便携式望远镜和能量探测器。矿洞内部的结构开始呈现在屏幕上:入口后是一条向下的主通道,两侧有多个分支洞穴,被改造成了实验室、囚禁区和培养室。能量读数显示,地下深处有一个强大的能量源,波动特征与“源质”相似但又不完全相同。
“他们在制造人工‘源质’?”顾晏皱起眉。这比利用现成的结晶更危险,因为人工产物往往不稳定且不可控。
突然,探测器捕捉到一阵异常的频率波动。矿洞深处似乎发生了什么骚乱,警报声隐隐传来,士兵们开始向内部集结。
顾晏调整焦距,看到一个惊人的画面:一个分支洞穴的闸门被从内部暴力破坏,一个身影冲了出来。那是个少年,看起来不超过十五岁,赤裸的上身布满缝合疤痕和实验接口,但他的眼睛是清明的——不是蚀兽的疯狂,也不是被控制的麻木,而是纯粹的、燃烧着怒火的人类眼神。
少年手中没有武器,但他的双手覆盖着暗红色的能量,每一次挥击都能将靠近的士兵击飞。那些改造体试图围攻他,但少年似乎对它们有某种压制力,只是低吼一声,就让几只改造体畏惧地后退。
“实验体逃跑了!”警报声中夹杂着士兵的呼喊,“启动抑制器!不能让他离开矿洞!”
矿洞顶部降下几个装置,发出高频声波。少年痛苦地捂住耳朵,动作变得迟缓。更多的士兵和改造体围了上去。
顾晏知道,如果自己不出手,这个少年很快就会被重新捕获。而他掌握的关于这个实验基地的信息,可能对沈遇的研究至关重要。
更重要的是,顾晏在那少年眼中看到了曾经的自己——那个在绝境中挣扎、不愿放弃最后尊严的自己。
没有时间犹豫。顾晏从隐藏点跃出,如同暗影般滑下高地,向着矿洞入口疾驰而去。
他的速度太快,第一道警戒线的士兵甚至没反应过来,就被无形的能量击晕。顾晏没有杀人,只是让他们失去意识——这些士兵可能只是听命行事,真正的罪魁祸首是背后的操纵者。
警戒塔上的机枪手发现了异常,但顾晏已经进入射界死角。他抬手,两道细微的能量射线精准地击穿了机枪的能量供应管线,武器顿时哑火。
矿洞入口的改造体感应到入侵者,咆哮着冲来。顾晏这次没有留情——这些东西已经失去了拯救的可能,留着只会伤害更多人。暗银色的能量化为利刃,在空气中划出优雅的弧线,所过之处,改造体如同被收割的麦子般倒下。
他突破了外围防御,冲进矿洞。内部通道狭窄,更利于防守,但顾晏的能力在这种环境下反而能发挥最大效果。他的能量如同有生命的触手,既能攻击又能感知,总能在敌人发动攻击前先发制人。
警报声震耳欲聋,更多的士兵从深处涌出。但顾晏的目标明确——救出那个少年,然后迅速撤离。
他沿着能量波动的方向前进,很快看到了被围困的少年。少年已经伤痕累累,但仍在顽强抵抗,暗红色的能量在他周围形成一层薄弱的防护罩。
“跟我走!”顾晏用能量震开围攻的改造体,向少年伸出手。
少年警惕地看着他,眼中满是怀疑。但当他看到顾晏轻易解决了几只最难缠的改造体后,似乎下了决心,抓住了顾晏的手。
那一瞬间,顾晏感觉到一股奇特的能量从少年体内传来——不是“心蚀”的侵蚀性力量,也不是“源质”的混沌感,而是一种……介于两者之间的、更“温和”的变异。这种能量对顾晏的力量没有排斥,反而有种微妙的共鸣。
“你也是……实验体?”少年惊讶地问。
“不是。”顾晏简短地回答,拉着他向出口冲去,“以后再解释。”
更多的敌人从后方追来。顾晏回头看了一眼,矿洞深处,他隐约看到了几个穿着白大褂的身影——研究人员。其中一人手中拿着一个控制器,正对着他们按下了按钮。
一股强烈的精神冲击波席卷而来!顾晏立刻用能量护住自己和少年,但冲击波似乎专门针对实验体,少年的身体剧烈颤抖,发出痛苦的嘶吼。
“抑制器……他们在用抑制器……”少年咬牙说道,“我的能量……被压制了……”
顾晏眼神一冷。他停下脚步,转身面对追兵。既然不能悄无声息地离开,那就用力量杀出一条血路。
暗银色的能量从他体内汹涌而出,不再是之前的精细控制,而是恢复了“告死鸟”的凌厉与霸道。能量化为无数锋锐的丝线,在狭窄的通道中编织成死亡之网。士兵的装甲如同纸糊般被切开,改造体更是直接被肢解。
但那个研究人员手中的抑制器仍在运作,少年已经支撑不住,跪倒在地。顾晏能感觉到,那抑制器的频率似乎对任何与“源质”相关的能量都有压制效果,连他自己的能量运转都受到了轻微影响。
必须摧毁抑制器。
顾晏向前突进,能量在他手中凝聚成一柄长剑。研究人员惊恐地向后退,命令士兵挡住顾晏。但顾晏的速度太快,剑光一闪,已经突破了防线。
就在剑尖即将刺中抑制器的瞬间,一道身影突然从阴影中冲出,挡在了研究人员面前。
那是一个女人,穿着研究人员的白大褂,但她的眼睛……一只是正常的人类眼睛,另一只却呈现暗红色,瞳孔是诡异的竖瞳。她的右手也异化了,覆盖着角质甲壳,指尖锋利如刀。
“顾晏首席,久仰大名。”女人开口,声音带着一种非人的重叠音效,“我是‘荆棘齿轮’组织的首席研究员,代号‘缝合者’。感谢你把我们最重要的实验体带回来。”
顾晏的剑停在半空,暗银色的眼眸冰冷地注视着她:“你们在用孩子做实验。”
“为了进化,必要的牺牲是可以接受的。”缝合者微笑,那只人类眼睛中闪着狂热的光,“这些孩子的基因与‘源质’的契合度异常高,是完美的受体。通过他们,我们可以创造出新人类——既拥有人类的智慧,又有超越蚀兽的力量,还能免疫孢子的侵蚀。”
“疯子。”顾晏的评价简短而致命。
“也许吧。”缝合者不在意地耸耸肩,“但你得承认,我们的研究是有价值的。比如,我们发现了一种方法,可以将‘源质’的力量稳定地转移到人类体内,而不会导致意识湮灭。这不正是你想要的吗?拯救那些被感染的人?”
顾晏的心中一震。如果她说的是真的……
“代价是什么?”他冷声问。
“代价是,接受一些‘小小的’改造。”缝合者展示了自己异化的右手,“以及,效忠于‘那位大人’。”
顾晏明白了。这不是拯救,而是另一种形式的奴役。
“我不会让你们继续下去。”他举剑。
“你确定要在这里战斗吗?”缝合者指了指周围,“这个矿洞深处储存着大量不稳定的‘源质’提取物。如果战斗引发爆炸,整个区域都会被净化——用一种相当彻底的方式。”
顾晏的感知延伸出去,果然在矿洞深处感应到了多个高能量反应点,而且极不稳定。如果在这里全力战斗,确实可能引发灾难性的连锁反应。
而这时,少年拉了拉他的衣袖,虚弱地说:“地下……还有更多孩子……被关着……”
顾晏眼神一凛。他不能只顾自己撤离。
缝合者似乎看穿了他的犹豫,笑容更加得意。“做个交易如何,顾晏首席?你留下,让我们研究你的力量——你和‘源质’的融合程度远超我们的任何实验体。作为交换,我放走这个少年,还有地下关押的其他孩子。”
“别相信她!”少年急道,“她撒谎!她不会放任何人走的!”
顾晏当然知道不能相信敌人。但眼下硬拼不是最佳选择,而且他需要更多关于这个组织的信息。
“我需要考虑。”他拖延时间,同时悄悄将一丝能量注入脚下的地面,开始感知整个矿洞的结构。
“你有一分钟。”缝合者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顾晏的大脑飞速运转。矿洞的主结构还算坚固,但有几处支撑点因为长期侵蚀已经变得脆弱。如果能精确破坏那些支撑点,引发局部坍塌,就可以阻断追兵,又不会引爆能量储存点。
但这样做风险很大——他自己和少年也可能被埋。
就在他权衡时,矿洞外突然传来爆炸声和激烈的交火声!缝合者的脸色变了,她按住耳边的通讯器:“怎么回事?”
“报告!外围遭到不明势力袭击!对方火力强大,装备精良,不像是普通的幸存者!”
顾晏也是一愣。谁会在这个时候攻击这里?
答案很快揭晓。一队穿着“琉璃”议会制式装甲的士兵突破防线冲了进来,领头的军官顾晏认识——是安全部门的另一名高级指挥官,代号“铁壁”,以防守和围剿著称。
“议会的人?”缝合者冷笑,“‘那位大人’说你们可能会来,但没想到这么快。”
铁壁没有理会她,目光直接落在顾晏身上。“顾晏,你果然在这里。议会命令,将你带回接受审判。还有,这个实验基地的所有资料和样本,都要移交议会。”
场面变成了三方对峙。顾晏、少年、缝合者和她的手下、议会部队,形成了一个微妙而危险的平衡。
顾晏知道,这是他撤离的最好机会。趁双方对峙,注意力分散,他可以带着少年离开。
他悄悄向少年使了个眼色,少年会意地点头。顾晏将能量凝聚在脚下,准备发动一次强力的突进。
但缝合者先动了。她突然按下一个按钮,矿洞各处喷出大量暗红色的气体——是浓缩的孢子雾气!
“既然都来了,那就一起留下来吧!”她疯狂地大笑,“成为我们伟大研究的养料!”
孢子雾气迅速弥漫,议会士兵的防护服开始报警——孢子浓度超过安全阈值。铁壁脸色大变:“开启全封闭模式!准备撤离!”
顾晏立刻用能量护住自己和少年,但孢子雾气似乎对能量有腐蚀性,他的防护罩在快速消耗。
更糟的是,矿洞深处的能量储存点开始不稳定地闪烁,那些不稳定的“源质”提取物在孢子雾气的影响下,开始发生不可控的反应!
必须立刻离开!
顾晏不再犹豫,抓住少年的手,全力向出口冲去。暗银色的能量在他前方开路,将挡路的敌人全部震开。
缝合者想要阻止,但议会部队的火力压制了她和她的手下。铁壁似乎更想活捉顾晏,命令士兵:“拦截他!但要活口!”
前有堵截,后有追兵,矿洞还在即将崩塌。顾晏的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是时候使用那份他还未完全掌控的力量了。
他停下脚步,将少年护在身后。然后,双手在胸前虚合,闭上眼睛。
暗银色的能量不再外放,而是全部内敛,在他体内压缩、凝聚。周围的空间开始扭曲,光线变得怪诞,连孢子雾气都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排开。
铁壁和缝合者都感到了不对劲。那是超越他们理解的力量层次。
顾晏睁开眼睛时,瞳孔已经完全化为星河般的银色,看不到任何人类的情感。他缓缓抬起一只手,五指张开。
“止。”
一个字,如同法则。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滞了。议会士兵的动作凝固在半空,孢子雾气停止扩散,连矿洞深处能量储存点的闪烁都暂停了。
只有顾晏和少年还能移动。
“走。”顾晏的声音变得空灵而遥远,他拉着已经吓呆的少年,从容地穿过凝固的敌群,向出口走去。
每一步,他嘴角都渗出一丝鲜血。这种程度的法则干涉,对他的负担是毁灭性的。
当他们走出矿洞的瞬间,顾晏收回了力量。时间恢复流动,矿洞内爆发出混乱的嘶吼和战斗声。而他,已经带着少年消失在废墟的阴影中。
远离矿洞数公里后,顾晏终于支撑不住,单膝跪地,大口咳血。少年惊慌地扶住他:“你……你没事吧?”
顾晏摇头,擦去嘴角的血迹。“快走……回……接应点……”
他强撑着站起来,但眼前已经开始发黑。刚才的力量透支太严重了,而且他感觉到,与地下结晶的同步率在这次爆发后,急剧飙升到了8.2%——已经超过了沈遇设定的安全阈值。
必须尽快回去。沈遇会担心,而且,只有沈遇能帮他稳定状态。
少年搀扶着他,两人在废墟中艰难前行。夜色渐深,锈带的夜晚比白天更加危险,但顾晏已经顾不上了。
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回家,回到沈遇身边。
而在矿洞那边,爆炸声和战斗声持续了很久。最终,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从矿洞方向传来,整个大地都在震颤。
顾晏回头看了一眼,只见远处升起一朵混杂着暗红色和银灰色光芒的蘑菇云。那是“源质”提取物被引爆的迹象。
“荆棘齿轮”的实验基地毁了,议会部队恐怕也损失惨重。但这只是开始——顾晏知道,“那位大人”不会善罢甘休,议会也会更疯狂地追捕他。
而他自己,也面临着新的危机:过度使用力量的后果,以及与“源质”结晶加速同步的危险。
前路,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艰险。
但他不后悔。因为他救出了一个少年,或许还有其他被关押的孩子。而且,他得到了重要的情报——关于“荆棘齿轮”组织,关于人工“源质”,关于那些疯狂的实验。
这些信息,对沈遇的研究至关重要。
“坚持住……快到了……”少年气喘吁吁地说。他已经精疲力尽,但仍在努力支撑着顾晏。
顾晏看着这个在绝境中依然坚韧的少年,仿佛看到了曾经的自己。他点了点头,将最后的力气用在前进上。
晨光熹微时,他们终于抵达了夜枭设置的临时庇护所。夜枭看到顾晏的状态,脸色大变:“怎么回事?”
“说来话长。”顾晏虚弱地说,“先……治疗伤员……然后……立刻回基地……”
话没说完,他就失去了意识。
最后一刻,他脑海中浮现的是沈遇担忧的脸。他必须回去,必须活着回去。
为了沈遇,为了他们的家,为了那个或许存在的、更好的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