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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棋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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邢家老宅的红木客厅里，气氛压抑得能拧出水来。
邢清汝刚踏进门槛，一叠照片就狠狠砸在她脸上，照片散落一地，全是她和何平安私下相处的画面——在别墅里相拥的剪影、深夜并肩走在街头的背影、甚至是多年前少年时彼此守护的旧照，每一张都刺得人眼睛生疼。
“孽障！”秦老爷子坐在主位沙发上，拐杖重重敲击着地板，发出沉闷的声响，气得浑身发抖，“我让你跟宋知礼联姻，你倒好，还跟那个野小子厮混在一起！”
邢清汝弯腰捡起照片，指尖攥得发白，冷艳的脸上没有丝毫畏惧，只有倔强：“爷爷，我和平安是真心相爱的，我不能嫁给他不爱的人，更不能放弃他。”
“真心相爱？”秦老爷子冷笑一声，眼神阴鸷得可怕，“一个连自由身都没有的棋子，也配跟你谈真心？邢家的继承人，就该嫁给门当户对的人，而不是这种上不了台面的东西！”
他顿了顿，语气陡然变得狠厉，带着赤裸裸的威胁：“我最后问你一次，你要是跟何平安断不了的话，我不介意替你断了！”
邢清汝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身体微微颤抖，却依旧挺直脊背：“爷爷，平安是无辜的，一切都是我的主意，你要怪就怪我。”
“无辜？”秦老爷子眼神一沉，拐杖指向门口，“他吃邢家的、用邢家的，受邢家栽培，却敢勾引我的孙女，坏我邢家的大事，这就是无辜？”
他向前倾了倾身，声音压低，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狠辣：“不过到时候我出手的话，我不知道他还有没有命活着见到你。”
这句话像一把淬毒的刀，狠狠扎在邢清汝心上。她太清楚爷爷的手段，当年家族内斗，那些挡路的人，没有一个有好下场。何平安只是一个没有家族后盾的人，在爷爷面前，就像蝼蚁一样脆弱。
“不要！”邢清汝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眼眶泛红，却依旧倔强地看着老爷子，“爷爷，你不能动他！如果你敢伤害他，我就死在你面前！”
“你敢威胁我？”秦老爷子气得脸色铁青，拐杖再次重重砸在地上，“我告诉你，邢清汝，要么乖乖嫁给宋知礼，跟何平安一刀两断；要么，就等着给那个野小子收尸！你自己选！”
客厅里一片死寂，只有老爷子沉重的呼吸声和拐杖敲击地面的声响。邢清汝站在原地，看着散落一地的照片，看着老爷子阴鸷的眼神，心里翻涌着绝望与不甘。她和何平安十三年的感情，难道真的要毁在家族利益和爷爷的威胁之下？而她，又该如何在心爱的人和他的性命之间，做出选择？推开别墅大门时，玄关的暖光将何平安的身影拉得很长。他显然等了很久，指尖还攥着刚温好的牛奶，见她进来，眼底瞬间亮起柔光，迎上来的动作却在听到她的话时骤然僵住。
“你也知道我要结婚了。”邢清汝脱下高跟鞋，声音沙哑得像蒙了层砂，疲惫感从每个毛孔里渗出来，“你自己提交离职申请，这套别墅给你。”
她没看他，径直走向客厅，背影挺得笔直，却藏不住难以掩饰的颤抖：“以后就不要跟着我了。我会给你一笔钱，足够你余生安稳生活，不用再看任何人的脸色。”
“清汝……你说什么？”何平安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手里的牛奶杯晃了晃，温热的液体溅在虎口，他却浑然不觉，“你在开玩笑对不对？我们不是说好……”
“没有说好。”邢清汝猛地打断他，终于转过身，冷艳的眉眼间爬满了红血丝，却硬撑着一副决绝的模样，“以前是我糊涂，把一时的依赖当成了感情。现在我要嫁给宋知礼，邢宋两家联姻，这才是我该走的路。你我之间，本就不该有开始。”
她刻意避开他的目光，指尖攥得发白，指甲几乎嵌进掌心——爷爷的威胁还在耳边回响，何平安的性命比什么都重要，她只能用最狠的话，逼他离开这个漩涡。
何平安僵在原地，188的身高此刻却显得格外单薄。他死死盯着她，眼底的柔光一点点碎裂，被震惊、痛苦和不敢置信取代：“一时的依赖？清汝，我们十三年的相伴，在你眼里就只是依赖？”
他一步步走向她，声音低沉得像在哽咽：“你明明不是这样想的。早上在宋氏，你看我的眼神不是这样的；昨晚我们还在说，要一起想办法摆脱家族的控制，你怎么会突然……”
“那都是骗你的。”邢清汝猛地别过脸，不敢再看他眼底的伤痛，怕自己一软，所有的伪装都会崩塌，“何平安，认清现实吧。你只是我身边的一个助理，一个家族派来的棋子，我们从来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联姻对我、对邢家都好，而你，也该回到你该去的地方。”
“棋子？”何平安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失控的绝望，“我在你身边十三年，护你周全，陪你熬过所有艰难，在你眼里，我就只是一枚可以随时丢弃的棋子？”
他伸手想碰她的脸，却被邢清汝猛地躲开。她后退一步，拉开距离，语气冷得像冰：“是。所以，拿着钱和别墅，赶紧走。不要让我再见到你。”
客厅里的暖光变得刺眼，何平安站在原地，看着她决绝的背影，眼底的痛苦几乎要溢出来。他怎么也不敢相信，那个曾在他怀里撒娇、在他面前卸下所有防备的邢清汝，会突然变得如此陌生而狠心。而他不知道的是，她每说一句狠话，心里就像被刀割一样疼，只是为了能让他安全地离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