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我的小书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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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热的水流漫过腰腹，带着浴室里氤氲的雾气，将血腥味轻轻稀释。我握着剃须刀片的手很稳，锋利的刃口贴在手腕内侧，皮肤被压出一道白痕，随即渗出细密的血珠。
宋知礼安装的微型摄像头就藏在浴室镜的边框里，红灯微弱地闪烁着，像在无声地窥视这场绝望的告别。
我望着水面上浮起的血丝，心里一片死寂——穿书三年，我救了徐星若，却把自己困成了笼中鸟。
宋知礼的爱偏执到窒息，监控、禁锢、无休止的索取，我试过顺从，试过反抗，试过逃离，最终只剩下满身疲惫。
如果死亡是归途，是不是就能挣脱这一切，回到属于我的那个没有算计、没有偏执的世界？
刀片用力划过，剧痛顺着神经蔓延开来，鲜血喷涌而出，在水中晕开大片暗红。
我缓缓躺进浴缸，水流没过肩膀，漫过脖颈，冰凉的触感让意识渐渐模糊。
耳边似乎响起宋知礼疯狂的嘶吼，又像是穿书前出租屋里老旧空调的嗡鸣，记忆开始混乱，现实与虚幻交织在一起。
“秋笙！秋笙！”
急促的撞门声打破了浴室的寂静，宋知礼疯了一般冲进来，看到浴缸里的景象时，瞳孔骤然收缩，眼底的偏执瞬间被极致的恐慌取代。
他一把将我从水里捞出来，不顾手上沾满的鲜血，死死按住我的手腕，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不准死！宋秋笙你不准死！”
他的手抖得厉害，语无伦次地嘶吼着，眼泪混合着浴室的水汽滚落，滴在我的脸上，滚烫滚烫。“你要是死了，我怎么办？”
他紧紧抱着我，力道大得像是要将我从死神手里抢回来，“我错了！我不该监控你，不该逼你，不该那么疯狂！你醒过来，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自由也行，离开我也行，只要你活着！”
我靠在他怀里，意识越来越模糊，只能感觉到他慌乱地用毛巾包裹我的手腕，感觉到他抱着我冲出浴室，感觉到他的心跳快得像是要炸开。原来这个偏执到疯狂的人，也会有如此恐惧的时刻。
可我真的累了。
眼皮越来越重，耳边的声音渐渐远去。或许死亡不是归途，或许这就是我穿书的最终结局。
只是不知道，在我闭上眼睛的那一刻，会不会真的能回到那个阳光明媚、没有宋知礼的世界……消毒水的气味钻进鼻腔时，我缓缓睁开眼。
白色的天花板，挂着输液瓶的支架，还有趴在床边睡得极沉的宋知礼——他眼下青黑，胡茬冒出，平日里一丝不苟的西装皱巴巴的，手腕上还沾着未洗干净的血渍。
“醒了？”他猛地惊醒，眼底的恐慌还未褪去，伸手想碰我又猛地收回，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感觉怎么样？医生说你失血过多，还需要好好休养。”
我没有说话，只是转头看向窗外。邻市的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落在床头，带着熟悉的暖意——这是我穿书后待的第一个城市，是我为了保护徐星若奔波过的地方，也是我逃离宋知礼未果前，最后感受到自由气息的地方。
“我带你回邻市了。”宋知礼的声音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你说过，你喜欢这里的安静。别墅我已经收拾好了，没有监控，没有限制，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想见谁就见谁。”
他从床头柜拿起一个文件袋，递到我面前：“这是你的身份证、银行卡，还有……解除我们之间所有束缚的协议。”他指尖颤抖，“我知道，以前是我太偏执，太疯狂，把你逼到了绝路。我不该监控你，不该禁锢你，更不该让你为了我活得那么痛苦。”
他红了眼眶，声音带着哽咽：“秋笙，我错了。我不求你原谅我，只求你好好活着。你要是想留在邻市，我就留在这儿陪着你，不打扰你的生活；你要是还喜欢徐星若，我帮你找办法；你要是想……再也不见我，我也答应你。”
我接过文件袋，指尖碰到冰凉的纸张，心里没有任何波澜。
割腕的剧痛还残留在记忆里，死亡边缘的窒息感仿佛还在蔓延，那些被监控、被禁锢、被疯狂索取的日子，像一道道伤疤，刻在心底，挥之不去。
“为什么突然放我自由？”我终于开口，声音干涩得厉害。
宋知礼苦笑一声，眼底满是悔恨：“在手术室外面等你的时候，我想了很多。我一直以为，把你留在身边，把你锁在我能看到的地方，就是爱你。可直到看到你躺在浴缸里，浑身是血，我才知道，我所谓的爱，不过是自私的占有，是把你推向地狱的刽子手。”
他抬手，想去擦眼角的泪，却又停住了：“你活着，比什么都重要。哪怕你不爱我，哪怕你永远不想见我，只要你能好好活着，能找回自己想要的生活，我就知足了。”
我看着他眼底的悔恨与痛苦，心里没有报复的快感，也没有原谅的念头，只剩下一片荒芜的平静。
穿书一场，我救了徐星若，却把自己折腾得遍体鳞伤。
如今，宋知礼终于肯放手，我也回到了邻市，回到了一切开始的地方。
只是，经历了这么多，我还能找回曾经的自己吗？还能回到原来的世界吗？或者，留在这个世界，留在邻市，重新开始一段没有宋知礼、没有偏执、没有禁锢的生活？
窗外的阳光越发明媚，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
我握紧了手里的文件袋，心里第一次有了一丝微弱的期待——或许，死亡不是归途，放手才是。
邻市老城区的巷口，爬墙虎顺着书店的青砖墙蔓延，阳光透过枝叶筛下细碎的光斑，落在我身下的藤编摇椅上。
手边的青瓷茶杯冒着袅袅热气，书页被风掀起一角，又轻轻落下，伴着巷口偶尔传来的自行车铃声，时光慢得像被拉长的棉线。
书店不大，木质书架上摆满了各类书籍，靠窗的位置摆着两张小桌和几把椅子，常有附近的学生或老人来蹭书、晒太阳。
我很少主动招呼客人，大多时候就躺在门口的摇椅上，要么闭眼晒太阳，要么翻几页闲书，偶尔抬眼看看来往的行人，心里一片澄澈。
穿书后的那些惊涛骇浪，宋知礼的偏执疯狂，割腕时的绝望，仿佛都被这邻市的阳光晒化了，沉淀在记忆的深处，不再轻易泛起波澜。
我不再想穿回原来的世界，也不再纠结于过去的恩怨，只想守着这家小小的书店，过着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安稳日子。
某天午后，阳光正好，我正眯着眼打盹，耳边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请问，有《小王子》吗？”
我睁开眼，看到徐星若站在书店门口，穿着简单的T恤和牛仔裤，怀里抱着一个熟睡的婴儿，眼底是为人母的温柔。“好久不见。”她看到我，脸上露出惊喜的笑容。
“好久不见。”我起身，指了指书架的方向，“在那边，第三排。”
她抱着孩子走进去，很快就找到了书。付款时，她看着我，轻声说：“秋笙，我听说了你的事。谢谢你当年帮我，也祝你现在过得好。”
“都过去了。”我笑了笑，递过包装好的书，“你也一样，好好生活。”
她点点头，抱着孩子离开了。看着她的背影，我心里没有丝毫波澜，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平静。我们都在各自的人生里，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幸福。
傍晚时分，书店准备打烊，我坐在摇椅上，看着夕阳将天空染成橘红色。
巷口停着一辆黑色的轿车，车窗缓缓降下，露出宋知礼的侧脸。他没有下车，只是远远地看着我，眼底没有了往日的偏执，只剩下淡淡的温柔与释然。
看到我望过去，他抬手，轻轻挥了挥，然后发动车子，缓缓驶离了巷口。
我没有说话，只是重新闭上眼睛，感受着夕阳的余温。他终究还是选择了以这种方式，守护着我最后的安宁。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书店的生意不算红火，却足够维持生计。
我每天晒着太阳，看着书，偶尔和客人闲聊几句，生活平淡却充实。
原来，褪去所有的疯狂与纠葛，最让人安心的，不过是这样简单安详的日常。
全文完———
作者有话说
第59章 我的小书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