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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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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明玦很快弄清楚了来龙去脉,毕竟男人还剩一口气,她答应只要男人说出来就想办法救对方。
虽然他想帮着妖怪害人,但是没有实际害了谁,许明玦认为可以给他一个活下去的机会。
男人坦诚,妖怪已经在前一天就找到他,让他用猛火油烧死她们。只是靠的太近,就算他是人不是妖,也难免被察觉。
他一不做二不休,干脆想烧了整片街。
站着听来龙去脉的居民们听到这里纷纷唾他。
男人只哭喊让许明玦一定救救他。
叫时雨说,这样的人让他死了最好。
但许明玦不肯失信于人,既然男人说了真话,她就该守诺救人。
所以她最后还是救了这男人。
到清晨时分,朱悔换了装束回来,说明晚上没有见到半片妖怪的影子。
果然,妖怪根本就没有上当。
许明玦并不算太意外。那妖怪能隐藏至今,狡猾是必然的。昨夜她们布下的局,本就带着试探和侥幸。只是如此一来,线索又断了。
许锦愁的直跳脚,但也没想出什么新的好法子。
许锦背上的鞭伤让她无法大动,但焦躁却让她坐立难安。她在房间里踱步,咬牙切齿地念叨着“狡猾的畜生”、“别让我抓到”之类的话。每时每刻都心浮气躁,对着程娘子端来的饭菜挑三拣四,更是连看都不想看见时雨。
然而,直到来接她离开的青篷马车停在铺子门口,她也没能灵光一现,想出什么绝妙的计策。
只能乖乖收拾东西,被昭明司安排的人接走了。
临行前,她换上了一身干净的杏黄衣裙,努力挺直背脊,拒绝任何人搀扶,自己一步步走向马车。
上去之后,她掀起车帘,回头瞪向站在铺子门口的时雨。那眼神里淬着毒,像要在时雨身上烙出两个洞来。
“你等着。”她没出声,只用口型说。
时雨脸上没什么表情,目光冷而平。仿佛看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块即将被搬走的碍眼石头。
程娘子在她身后小声念佛,许明玦站在稍远些的檐下,静静望着马车辘辘驶远,直到消失在长街尽头,才极轻地叹了口气。
“进去吧。”她说。
许明玦让她们进去,自己留下来和同僚接洽。
她需要了解一下来接替许锦的人,也需要将昨夜至今的情况正式交接。
被昭明司派来的是个年轻男子,名唤沈追。穿一身靛蓝劲装,腰佩长剑,眉峰如刀,看人时目光习惯性先扫过喉颈与腕骨,像刀锋一样切过人的要害。
叫人很不舒服,仿佛成为了猎人手底下的兔子,厨师案板上的鱼肉。
时雨心里并不喜欢这人,好在对方也没打算住在这里,和许明玦碰过面后,就出去调查案情了。
他人虽然也不怎么讨喜,但办事的确利落。不过半日,便将前头死者的情况厘清,又亲自去几处现场勘验。来找许明玦时,指尖沾着一点暗褐色、近乎污垢的痕迹。
“不是寻常妖物。”沈追在院中水缸边洗手,声音没什么起伏,“尸身上有股极淡的胭脂味,还染了一股子‘魔种’特有的味道。我想法子测过了,应该不是厉害的魔种,能躲过你们,该是用了什么法宝。”
朱悔对时雨解释,人本是不能成妖的,但是魔尊研究出个法子,将妖怪身体的一部分种在人的身体里。这人便成了妖,被昭明司称为‘魔种’。
“成为魔种的过程极痛苦,寻常挨不下来。”沈追接过话,甩了甩手上的水珠,转头看向朱悔,“你们此前可听说过什么冤案惨案?”
朱悔沉默。
他并未听说过。
许明玦也摇头。
沈追问:“还知道什么信息吗?”
许明玦道:“只知是女妖,杀人取血气,目标皆为男子。曾经有人被她接触过,但当时她戴着面纱,看不清面容。”
沈追笑了笑,那笑意却没到眼底。“看来是个被辜负的可怜女人。”
他虽然说着“可怜”,语气里却没多少同情。所谓可怜,只是他下的一种结论,客观的。
果然,接下来他便提出要用秘法追踪妖怪,早早结果了那妖怪。
许明玦问:“要帮什么忙吗?”
沈追只道不用,叫他们子时三刻别忘了去客栈集合,一起去斩妖罢了。
许明玦答应下来,沈追便离开了。
他离开后,朱悔对时雨解释:“沈家许多代人都在昭明司任职,家中有一些不外传的秘法。”
所以才不用他们帮忙,许明玦刚才嘴上虽然问着要不要帮忙,实际并没有要凑过去的意思,不过客套一句便罢。
朱悔道:“以后你碰上类似的人,也只问一句就可以了。”
问得多了,反而可疑起来。
时雨点头。
许明玦进屋收拾除妖的东西去了,过了一会儿出来,对朱悔道:“阿悔,今晚你就不要出去了,留在这里保护好大家。”
出了上次整条街差点被烧的事,许明玦更不敢放手不管这里,只怕一个掉以轻心就会被妖怪害了人去。
朱悔点头。
这安排其实很合乎他心意,虽然不该,但他实在觉得时雨等二人的安危比那妖怪的死活重要的多。
许明玦不知道朱悔的心思,看向坐在店门口的时雨,多嘱咐了朱悔一句。“一定保护好时姑娘,她的天分很高,这任务同我们外出除妖一样重要。”
这话其实对许锦说更合适,朱悔并不在意手上任务的重要程度。许明玦说出来也觉得是白多说了一句,对朱悔笑了笑,只道:“阿悔,辛苦你了。”
朱悔看着正在被人往手里塞腊肉的时雨,嗯了一声。
时雨没发觉他的注视,和人拉锯推让了几回,最后还是收下了腊肉。从她贯穿了那天想放火的那男人的手开始,街坊四邻便总是塞她些好东西。
大家生死关头走一遭,知道现在还能站在这里是靠了谁,心里都很感激时雨。
太贵重的东西报答不起,小贵但承受范围内的糕点肉蛋那是没停送过。时雨这几天是收完这家收那家,收完那家收这家,真心想推拒都推不掉。
便都认认真真收起来,让程娘子做成香喷喷的饭食,每每到饭点的时候,还专门留出一大碗‘做多的’给街坊们尝尝味道。
时雨拿着腊肉转身,才见到朱悔在望着她,便对朱悔一笑,“今晚让程娘子炒个腊肉吃好吗?”
“好。”
于是朱悔便也在面具之下露出笑容,染的一双眼睛也明亮温暖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