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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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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我把我做的鲈鱼脍端出来的时候，他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我。
我挑了挑眉，问他：“怎么样，尝尝我做的饭可否能入口？”他没有动作，只问我为什么会做饭了。
我说：“还能因为啥啊，没钱吃饭呗，你是不知道这边的官场有多难混，没有点势力我连饭都吃不饱，你说这可笑不。不过也还好，我这边倒是有很多蔬菜，只要我会做饭，那就还饿不着自己。”
说着说着我就感慨上了，当初其实在京城做官也未必就没有勾心斗角、明争暗斗之类的，只不过是我当时是天之骄子，没有人敢给我使绊子罢了。到了这穷乡僻壤的地方反而没人顾忌我，处处都有人刁难，这鬼世道，是真难啊。
我回想起那段悲伤的日子，不禁有些落寞，当然他的兴致似乎也不高，我想缓和一下气氛，于是说：“你快尝尝我做的菜吧，你知道的，我嘴还挺挑的，不好吃的东西我是不会做的。”
他还是一动不动的，只是问我：“你为什么不对我说?为什么我不知道你会没钱吃饭？这是一件小事吗？”
他生气了：“为什么我不知道你会因为没钱去自己学着下厨？你天天给我写信竟都是写了些无关紧要的事是吗，这种事难道也可以不告诉我？”
他真的生气了。
我看着他阴沉的脸，突然觉得他很陌生，他的质问让我羞愧得无地自容。我一时之间百感交集，那段我最不想忆起的往事像潮水一样涌入我的脑海。
我以前对钱没什么概念，也从来没有经历过没钱的日子，所以在第一次我发现我到月末没钱的时候是很不可思议的，我那时候和同僚关系并不和睦，也没有什么亲戚朋友之类的接济一下我，再加之我心高气傲，觉得我自己一个人就应该自力更生，有点男子气概，我也就没有向家里人和他提起我的窘况。最穷困潦倒的那些日子，厨子我都请不起。唯一留下的小厮做的饭像呕吐物一样难吃，我只能自己挖竹笋自己做饭。过的再难我也从没有向京中透露一点消息，刚开始是不屑，而后变成了羞愧。羞愧于做官外出做官居然还要靠家人朋友接济。但是实际上我到现在也没有很像一个自立更生的男人，反而还在成长的过程中还顺便丢掉了曾经的少年意气，这其是我深埋于心底的遗憾。
但此刻，这些难堪的经历又被挖出来，裸露地呈现在我眼前。他不停的质问我：“你从小到大有受过这种委屈吗，你到底是想干什么？你宁愿吃苦受累都不愿意跟我说一声？”
他犀利的语言让我更难受了，我喉头干涩，眼眶湿润，现在就靠着这点该死的自尊来控制住我憋在眼眶里的泪水。我一直在躲闪着不敢看他，死死的瞪着眼不让眼泪落下。
但我没想到的是，他先哭了。
他说：“我如此不得你信任吗？这件事你对我只字未提。为什么呢？”
我听见他哽咽的声音，终于忍不住看了他一眼，原来他已经落泪了。他站起身来，紧紧地抱住我，头埋在我的肩头发问：“为什么，为什么？”
他的声音透过我的衣服穿出来，我的眼泪再也憋不住了，我靠着他的肩膀嚎啕大哭，一边哭一边用力地捶打他，我现在特别特别讨厌他。他不躲不闪，就只是更用力地抱住我，哽咽地在我耳边说：“我从来都不需要你受这样的苦，你永远都不用长大你知道吗？”
他抬头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语调，说：“我做到了这么高的官位，拿着这么高的俸禄，你凭什么受这种苦？”
我一听这话，更生气了，我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去使劲用力地锤他，呼吸随着动作断断续续的，我的大哭变成了止不住的抽泣，我说：“你，你，你做官如何，关我，何事？你，辛勤，工作，高官厚禄，又与我，何干？”
我断断续续地啜泣着，话都说不利索，他先是拍拍我的后背，安抚着我，等我们的情绪都渐稳了，他才无奈地开口说到：“我的就是你的，我有多少钱，你就有多钱。”
他停了片刻说：“你不是跟我天下第一好？”
我一听这话，整张脸羞得通红，他为了哄我连小时候那肉麻的话都说出来了，天下第一好，从他嘴里说出来我感觉我的心跳都加快了，我不锤他了，也不哭了，只是用力地把脸埋在他怀里，低声啜泣，不让他看见我的脸。也不知道他看见了没，反正他就轻笑了一声，见我抱他抱得紧，就直接抱起我，坐下了。怎么坐的呢？那当然是我坐他腿上了。
这样一来我就更不好意思抬头了，就一直埋着头在他怀里。过了许久，久到我的脸上的温度褪下，抽泣声停止，他才在我耳边温声的说：“跟我说说吧，你这一年是如何过的。”
我又哭又闹了一下午，已经有些累了，声音恹恹的。我不想回忆我的经历，但是又实在想和他说说我的往事，我也就混混沌沌地说了好多话，也没有一点条理，想到什么事我就说什么事。他就轻轻地拍着我背，像是在安慰我一样。
长时间的又哭又闹地已经让我非常累了，再加上我还趴在他怀里，我现在已经很困了。他倒是不累，察觉到我的疲惫，他一边晃了晃我的头，一边让小厮去加热一下饭菜，低声说：“吃点东西再睡，不然要饿醒了。”我敷衍的点点头，趴在他肩膀上昏昏欲睡。
菜热好了，我还是在他怀里，他夹菜给我吃他自己也吃。我感觉他像我娘。我闷闷地说：“我要吃我做的鱼。”他说不行，鱼是凉的。我说话已经开始不过脑子了，问他为什么鱼是凉的，他说没加热。我问他为什么不加热，他说加热了味道就变了。我烦了，又说：“我要吃鱼。”他说凉的不吃。我说我就要吃鱼，他说他嘴里有热的问我要吃吗。我一时没反应过来就差说要吃了，我抬手锤了他一下，没再说要吃鱼了。
那其实是我第一次做鱼。
吃了点东西以后他就带我去睡觉，我的卧房乱的很，我这个习惯从小到大都在，他找到我的卧房也不算难。其实他找到我卧房的主要原因是我太穷了，就只有一间卧房。他把我放上床之后我立马就睡着了，我再一睁眼，天已经完全黑透了，我想起身，却发现我还抱着他没撒手呢。也不知道他是不是跟我同一时间睡的。
我又躺下了，借着月色看他的脸，感觉他瘦了好多。可能是公务繁忙给累的，唉，官场就是磨练人啊。许久不见，我看着他的脸就觉得很欢喜，于是我又躺回去了，用手臂抱住他，觉得心被填的满满的。可能是我动静太大了，他皱了皱眉，睁开眼看了我一眼，又闭上了眼，也抬手抱住了我，嗓音带着点沙哑说：“睡觉。”我觉得这样抱着睡觉有点别扭，但是他已经睡过去了，我也没叫醒他，就这样吧。
事实证明，没什么可别扭的，我家就这一间卧室，他也就只能住在我的卧房。这我才发现他睡觉原来这么不老实，非要抱着东西才能睡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