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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追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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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之后，两人有好几天没有联系。
黎屿阔是酒醒后觉得不好意思。
也没喝多少啊就醉成这样，就算想也不能真这样做啊，我天啊。
他的心里防线在崩溃边缘徘徊，不过他倒也不是觉得尴尬，只是怕会吓到江惟，他不想让江惟因此和他疏离，可现在已经这样去做了，他又不知道该怎么应对，也不好意思或者说是不敢去找江惟。
巧的是江惟也没有联系他，就这样，那天的事好像一场细雨似的过去了，但他们都知道，这在他们心里引起的是一场海啸。
黎屿阔知道自己对江惟是什么感情，所以克制自己不去找他见他，怕打扰他。
而因为那个吻也让江惟意识到了自己内心的想法——他好像……喜欢黎屿阔，不是那种朋友兄弟的好感，就是喜欢一个人的喜欢。
可他又因此感到无措，甚至是害怕。因为他不知道他们会有什么样的后续或者说是……他们还会不会有后续。
就这样两人心知肚明又蒙在鼓里地两个星期没怎么联系，但这两个星期又谁都不好过。
如果说之前是懵懵懂懂的靠近，现在就是不知所措的思念，他们不知道该怎么做，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种超出范围的感情。
他们又陷在了之前的漩涡中，但这次比之前要来势汹汹。
江惟以为是他们这段时间常常待在一起所以模糊了距离，他想也许一段时间不联系就不会有这样的想法了。
但他错了，分离带来的是更加波涛汹涌的想念，他总是会想起黎屿阔。
遛狗的时候会想起上次黎屿阔牵着小狗的样子，路过蛋糕店的时候会想起他们在街边吃蛋糕的情景，看到落日的时候，他拍下来然后想那个人一定很喜欢，结果拍完才意识到自己根本不敢把照片发给对方，他不敢跟他联系。
他是个胆小的人，这么多年来他甚至都没有喜欢的女孩，又怎么知道该如何面对这个他喜欢的男生。
而黎屿阔这边也是一样，上次他们很久没联系的时候他就很想江惟，这次更甚。
他自认自己是个不怕主动怕错过的人，他以前上学看到班里那些同学谈恋爱的时候就在想——如果未来有一个自己喜欢的人出现，那他一定不会错过那个人，他想他一定对那个人很好很好，好到就像网上说的那样他可以走一百步，而那个人只需要站在那里等他。
可现在这个人出现了，他又在犹豫这第一步该不该走，他不知道江惟对同性是什么看法，他怕他们到最后连朋友都不是。
也许是黎屿阔这几天状态确实很不在线，连宋尘都发现了他这种反常。
“怎么了你这几天儿，一幅失恋的样儿，说吧谁把你甩了，哥帮你追回来！”宋尘把开好的易拉罐可乐放在黎屿阔面前，口气大得说道。
他们这两天单子不是很多，正好看着黎屿阔好像心情不是很好，他又把黎屿阔喊出来吃饭，宋尘到现在也没有女朋友，他俩两个孤家寡人，就经常一起出来吃点儿。
黎屿阔喝了口可乐，撇了撇嘴，“去你的吧，什么被甩了，我是那种会被甩的人吗，你不知道网上评论都说我像男大吗？”
“行了吧你，没被甩你天天那个失恋的样儿，不是被甩，是有喜欢的人了？还追不到？”宋尘夹了点花生米放进嘴里。
要不说他俩认识这么多年呢，就算黎屿阔不说，宋尘也总是很快就能猜到黎屿阔心里在想什么，像被人说到痛处一样，黎屿阔这次没再说什么。
一看黎屿阔这个样，宋尘就知道让自己说中了，“行了，别耷拉着个脸呢，还男大呢，都和倒霉熊长一样了，怎么了？喜欢谁家姑娘了？”
黎屿阔勉强笑了笑，然后又低着个头，“如果……如果我说，我喜欢的不是姑娘，你会怎么看？”
宋尘有些惊讶，但也不是很奇怪，从他认识黎屿阔到现在，就没见他对哪个女孩有兴趣，这么多年了一个女朋友都没有，确实有些反常，“我能怎么看，我就这么跟你说吧不关你喜欢谁，喜欢哪个性别的，你不都还是我兄弟。我还能不管你是怎么着？”
宋尘又接着说，“不是？你就没搞明白你，现在这个重点不是别人怎么看，是你怎么看，你喜欢的那个人怎么看。”
黎屿阔叹了口气，声音很低，听上去就感觉心情很郁闷，“我不知道……”
“怎么还能不知道啊，我跟你说，就没有不知道这事儿，只有你想不想知道，你都能知道你喜欢这个人，还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宋尘恨铁不成钢的说。
黎屿阔想了想，“我的话……肯定是想和喜欢的人在一起的……但是……我不知道他怎么想……”
宋尘琢磨了一会他这话，又小心翼翼的问道：“我冒昧问一句，这个人……不会是江老师吧？”
黎屿阔沉默了一会，点了点头，和那个吻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这个头……点的很重很重，好像都可以看到他心里的坚定。
“那你既然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就去做啊，你不试试怎么知道你们没可能，你得先有动作，才能让人家根据你的行动来决定啊。”宋尘又语重心长地说。
他见过黎屿阔和江惟在一起的样子，那时候的黎屿阔好像是最放松最开心的时候，那和他俩平时在一块吃饭喝酒什么的这种不一样。
黎屿阔的视线总是会不自知地跟着江惟，而且他们离得总是很近，就像是江惟只要需要黎屿阔，他就能第一时间走到他身边。
也许他们自己都没发现，他们的视线里永远都有彼此。
宋尘知道黎屿阔家里那些事，他知道黎屿阔虽然看上去好像什么都不在乎，天天笑嘻嘻的，但他心里始终有悲伤作为基调。平时他的笑是很沉的，但和江惟在一起的时候那个笑是完全轻松的。
他希望他这个唯一的兄弟可以永远笑的这么轻松。
后来宋尘又说了什么，黎屿阔也记不清了，但他记得宋尘说要让对方看到自己的行动。回来后他一直想这句话，其实宋尘说的没错，如果你喜欢一个人却又什么都不做，那你又凭什么要求对方有个态度。
“分离并没有让我忘记他，反而加重了我的思念”这是最后他跟宋尘说的。
他想……也许他应该对那个吻负责。
桌子上面是刚刚写完的词稿，旁边是一杯已经见底咖啡，这个时候从窗边可以看见高楼后的落日。
手机页面停在了通讯录，而黎屿阔的视线停在那个熟悉的名字上，今天是他们没有联系的第十七天。
那天宋尘给他说过那些之后，他想了很久，一直都很想给江惟打电话或者发个信息也行。
他犹豫了很久，久到窗外已经从晚霞变成了夜幕，然后好像下定某种决心似的点下那个名字。
“将有一天你会遇到……”
江惟这个时候正在厨房做巴斯克蛋糕，听到铃声再赶过来电话已经因为无人接听自动挂断了。
黎屿阔耳边传来一阵“嘟”的忙音，没有人接听他的电话。
江惟看了看来电人的名字，那里写着黎屿阔。他想给他回拨过去，手指悬在那里，却迟迟点不下去，他还是太懦弱。
黎屿阔想再打一遍，可他又突然不敢，万一是江惟故意不接的呢，也许他现在不想联系他呢，他这样想着。平时鬼主意很多的人，现在却不知该怎么办，他不知所向，只能顺着心走，又过了好久，他敲敲打打，删了又改，然后点了发送。
【在吗，对不起，那天不是故意的……对不起……对不起，我有话想跟你说……能接我电话吗】
江惟坐在地上看着这条信息陷入对那天的回忆，巴斯克还在烤箱里，时间还没到。
那天说不意外是假的，可意外之外……是那么几分的惊喜——因为他从来没想过黎屿阔对他也是这种感情。
江惟正想着，又一通电话打进来，还是黎屿阔的。
江惟想了想，点了接听，“喂？”黎屿阔小心翼翼地在电话那头问道。
“怎么了？”江惟开口说，那么多天不见，他忽然不知该怎么开头。
“也没什么……就是想听听你的声音，好久都没见过你……诶不是……其实我是想说……那天我没有喝醉……没有耍流氓……我就是想……”
黎屿阔不知道该怎么组织语言，想到什么就说了什么。
既然都这么做了那也没什么不好承认的，人应该承认自己的内心。
江惟倒没想到他会说这些，不过也是，他本来就是这样直白大胆的性子，弯弯绕绕才不像他。
可江惟和黎屿阔不一样，他平时跟人发个微信都要看好几遍，确认没有错字才发出去，他做不到这么直白，自然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直白。
“我……”
“江惟，我只吻过喜欢的人，”停顿片刻，电话里补了句，“这是我的初吻。”
后来这些天黎屿阔一直有给江惟发信息，不过再见面，还是因为工作。
上次那个剧虽然议论声很大，但是这也提高了它的话题度，所以播放量也长了不少，在市场上的播出还算不错，然后剧方想给观众发个福利，就又找了黎屿阔他们再写首词。
江惟自然也知道这件事，黎屿阔给他发信息说见面看看稿，其实这种事情网上交流就足够了，但黎屿阔很想见见他，又苦于一直找不到理由，所以正好借这次机会。
江惟本来可以拒绝，但他想了想，还是答应了，他终究还是喜欢黎屿阔的，只是以前不敢认清内心想法，而现在又迟迟不敢继续往下走。
这次没去工作室，他们约在了一家咖啡店，黎屿阔以前来过，觉得还不错，环境很好，饮品口味也很好，有很多人来这里约会或者办公。
江惟到的时候，黎屿阔已经在那里了。
“江老师好啊。”
黎屿阔给他打招呼道，这还是那天之后他们第一次见面，江惟笑了笑，说：“感觉好久都没见了。”
黎屿阔点了点头，“二十四天。”
“什么？”
“我是说我们已经二十四天没见了。”
“……”
黎屿阔把饮品单推给江惟，“没关系，以后我常找江老师就是了。”
不知道为什么，江惟觉得他的声音好像有一点撒娇在里面。
江惟没说什么，清了清嗓子，然后看了看有什么喝的。
他最近比较忙，睡的都很晚，不太想喝咖啡，就点了杯果汁。
“你呢？”江惟抬头问黎屿阔，而他正好在看着自己……他们的视线在这里有了相交点。
江惟下意识地把目光移开，又看回了那张深蓝色的饮品单。
黎屿阔很轻地笑了一下，“我和江老师一样。”他说。
“你那个稿我看了，很符合人物和故事立意了，不用大改，把细节再处理一下就行。”江惟喝了口果汁，一本正经地说。
黎屿阔前几天写完稿就发给他了，江惟看完后就觉得，早就知道他的才华，但还是不得不承认，近几年这些热播剧和有声书的主题曲都找黎屿阔写不是没有原因的。
他的词总是能和故事的立意契合，根本不用来回改很多次，是很让甲方满意省心的那种合作伙伴，而且语句也很有特色。
黎屿阔用吸管把饮料表层的泡沫撇走，“我知道。”
江惟抬头看了他一眼，他有些疑惑，“你知道？知道什么。”
黎屿阔看向他，歪了歪头，又用刚才那种有点撒娇的语气说，“我知道你会满意啊，我们都合作过这么多次了，我知道你想要什么，想用文字说什么。”
江惟无奈笑了笑，虽然他说的不假，但是也不知道哪来的这么大自信。
“那你知道还喊我出来。”江惟倒没有责怪他的意思，只是想逗一逗面前这个嚣张的家伙。
“因为我想见你啊。”
江惟愣了愣，每次黎屿阔这么直白的时候他就不知道怎么应付。
最近天气变化幅度大，他想，今天可能回温了，不然怎么觉得有点热。
而那天之后，黎屿阔好像跟开了窍似的，变得比以前大胆多了，跟江惟不再局限于网上聊天。
他有的时候会给江惟打电话，问问他吃饭没有，吃了什么，江惟说没吃的话，他会问他想吃什么，然后在江惟不知情的情况下给他点外卖，等外卖到了再给他说让他记得吃饭。
有一次黎屿阔想自己给江惟做一顿送过去，然后就开始搜食谱。甜口的、带肉的，为了营养均衡，还得来点绿色的，再配上主食。
就这样，光是找菜谱就花了半个多小时。
而黎屿阔的厨艺也没有那么好，只是美人在前让他模糊了对自己的认知。
按着菜谱凑凑合合的把可乐鸡翅做出来，想要的那种可乐色倒没有，就是和锅底颜色挺像的。
等他全做完之后，已经两个多小时过去了，早过了饭点，江惟还吃没吃就先不说了，光是这个卖相他就不好意思拿出手，追人的时候怎么能这么掉面呢。
就这样，最后黎屿阔把这两盆颜色和他脸色一样难看，味道也让人哑口无言的菜当午晚饭吃了。
不过大家都是成年人，平时工作也很忙，除了聊天打电话之外，黎屿阔也不会怎么去打扰江惟，虽然还是很想他。
想念攒的太多的时候，他也想着约江惟出来。
给他说自己又在哪儿发现了一家好吃的蛋糕店，然后带他去，有的时候就说想江惟家的狗了，然后喊着江惟去遛狗。也有的时候……会直接跟他说“我想你了”“想见你了” 。
江惟这种时候一般都是不知道说些什么的，但黎屿阔说什么他都会答应。
有一次黎屿阔在朋友圈里刷到他妈发的他那个同母异父的弟弟过生日的视频，视频里应该是在一个酒店，布置的特别漂亮，有很大的海报牌子，还有很多五颜六色的气球，也有很多人，很多很多，应该是两家的亲戚朋友，还有他弟弟的同学，特别热闹。
那个蛋糕特别大，是三层的。大屏幕上放着他弟弟从刚出生到现在的成长视频，他妈妈在字幕里写是她和她丈夫亲自剪的视频，礼物自然也是不少的，黎屿阔记得视频里拍的他妈妈送给他弟弟一条项链，绳是普通的红绳，吊坠是纯金的平安锁。看起来就很幸福。
看完之后，黎屿阔突然想到他的一个生日，那时候他高三下学期，已经快高考了，他是住校生，只有周末休息的时候能出去，他记得他生日那天正好是星期天。
他在宿舍做了一上午的卷子，下午去学校附近的公园坐了坐，那个公园的不远处有一座摩天轮，他就坐在公园湖边的一个椅子上看那座摩天轮，看了好久好久，那时候天气还不算暖和，他记得那个湖边的风吹得脸很疼。
他发了好久的呆，但已经忘了当时在想什么了，后来他去小吃街买了碗面，吃完就回了学校图书馆。
他妈妈后来给他发了信息，只有祝他生日快乐这六个字，然后转了两百块钱的红包给他……那时已经过了零点了。
而那是他的十八岁生日。
黎屿阔好久都没有动作，然后从朋友圈页面退了出来，他突然就很难受，很想喝口酒，可又不知道为什么难受，在难受什么，嫉妒？落寞？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的身边一直都这么寂静。
他低着头，叹了口气，他突然就好想江惟，然后又打开手机拨了号码，这思念突如其来，电话也来的突然。
打通之后，他好久都没说话，就这么安静了一会，彼此只能听见对方的呼吸声，江惟问他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想说我有点想你了。”黎屿阔声音很沉，也没有什么开场白。
江惟愣了下，他能感觉到黎屿阔今天状态好像不是很好。
如果是以往，黎屿阔这样说，江惟会沉默一会，然后又找些别的话题，也不知是故意避开这个话题，还是不好意思。
但今天，面对黎屿阔直白的思念，他没有回避。
他想，也许是因为他其实是很在意这个人本身的，他问黎屿阔在哪儿，又问他要不要去散散步，说今天天气很好。
黎屿阔就在工作室，离的倒也不远，然后就约了地点，一见面，江惟就知道自己没想错，他今天状态果然很差，心情也很差。
黎屿阔看着江惟，也不说话，江惟觉得他好像那种被丢弃的小狗，还有那种委屈的眼神。
“怎么了？心情不好？”江惟小心地问。
平时这个大大咧咧潇潇洒洒的人，今天仿佛是个易碎品，江惟都怕一大声把他震碎了。
黎屿阔什么都没说，就这样看着江惟，然后又伸出手，他很想抱一抱面前这个人。
等江惟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在黎屿阔怀里了，黎屿阔比他高半头，平时人高马大的人这时把头埋在他的脖颈处，江惟能感受到他的呼吸，还有耳边被他的头发蹭得有些痒。
“江惟，我想你了，突然就很想见你。”
黎屿阔很少直接喊江惟的名字，喊的最多的还是“江老师，”但每次他这样直接喊江惟名字时，江惟都觉得自己呼吸有些乱，而且心会跳得格外快些。
“你有想我吗？”黎屿阔又闷着声音，问道。
江惟想了想，还是选择实话实说，“嗯。”
他确实很想黎屿阔，也很想见他，但他没有这样勇气去找他。
“真的吗？”黎屿阔轻笑了声，听到这个回答，他承认他的心情有好一点。
“真的。”江惟无奈地说，面对这个人，他总是束手无策，然后赤膊上阵，乱了阵脚，他们在路灯下抱了好久，久到江惟肩膀都有些麻。
后来，他们又沿着路边走了一会，在花坛边找了个地方坐下，黎屿阔想了想，跟江惟说了刚才的事。
他记得江惟听完之后，看了他一会，然后摸了摸他的头，他不知道江惟看着自己的时候眼神里有什么，有心疼吗，他不知道，应该有吧，他不敢看江惟的眼神，他怕他陷在里面出不来。
当然，如果黎屿阔问江惟这个问题，江惟会告诉他，傻瓜，当然有啊，不心疼你心疼谁，我喜欢的又没有别人。
从那天之后，黎屿阔觉得，江惟对他更亲近了点，比以前还亲近的那种。他想，难道江惟喜欢苦肉计。
不过……虽然他没有演苦肉计，但江惟想，这种苦，哪怕是演，也不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