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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约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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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惟看了看来电人,是宁遥,“喂?怎么了?”
宁遥不经常给他打电话,一年也打不了几次,上次还是说要来鹭岛那件事。
“好久不见,也没什么,我现在在北城,有一个聚会,想问你要不要来参加。”电话里是熟悉又陌生的男声。
“你在北城?怎么想起来来这儿了?”
江惟大学是在北城上的,大学毕业后就留在这里工作,因为习惯了,所以后来辞职做专职作者了也没有再回老家,一直在这久居,但宁遥不一样。
“出差,怎么样,来参加吗?”
江惟犹豫了一下,“算了吧,我不认识那些人,去了怪尴尬的,人太多了。”
他不喜欢这种人多且都是陌生人的地方。
“别啊,我好不容易来一次,也没时间去看你,这样咱俩还能一块聚聚,朋友不都是从不认识到熟悉的,而且这次聚会上的人好多在商业领域都很有作为,认识一下也不是没有好处,万一你以后又回来上班了呢。”
江惟想拒绝他,想告诉宁遥自己不喜欢这样的场景,也不想再去做以前的工作。可宁遥好不容易来一趟,聚会就先不提,怎么也要见一面啊,毕竟是朋友,江惟拒绝不过,只好答应下来。
这是一个商业性聚会,来的人基本上都从事于这个领域,江惟既没有什么认识的人,去也不是为了什么人脉,所以就穿得比较随意了些,上身就简单得穿了件宽松一些的白衬衫,戴了个眼镜,常年面对电子设备的原因,他视力有点下降,虽然不戴眼镜也看的清,但戴上会舒服很多。
聚会在一个高档酒店,人比上次他参加的那个年会要多得多,一眼看去,清一色的西装,他依然格格不入,但现在他已经可以很坦然地接受这种感觉了,如果换作以前的他,可能会觉得尴尬。
“江惟。”
江惟朝声音的方向看去,是宁遥。
“好久不见啊。”江惟走过去,跟他打招呼说。
“是啊,又好几个月过去。怎么样,还不错吧这里,我们公司这次是主办方。”
江惟点了点头,“嗯,很华丽。”
也很不自在……后面这句话,他没有说出口。
宁遥笑了笑,他刚想说什么,斜前方就有人在喊他,他看了看,赶忙过去,“你先随便逛逛,入口那里有东西可以吃,一会我再来找你。”
江惟让他去忙就好,不用管自己。
宁遥走后,江惟看了看四周,这里一个他都认识的人都没有,然后他就去甜品台那里待着了。
比起其他那些的费心思的事,还是吃的更吸引他一点。
这里的甜品种类不是很多,也没有几个人拿,江惟看了看,拿了个杯子蛋糕,他尝了尝,味道一般,没有他做的好吃。
“江惟?”
好像有人在喊他,江惟第一反应还以为是宁遥,但突然意识到这不是宁遥的声音。
“黎屿阔?”
江惟看着面前这个朝自己走来的这个人,他穿着一件黑色长款风衣,里面是灰色的带帽卫衣,稳重大气却不死板,这样的穿搭不是黎屿阔又是谁。
“许默喊宋尘来的,尘子又喊了我,结果最后他俩都有事,就剩我自己来了,没想到还能遇到你。”黎屿阔笑了笑说。
他本来也不想来的,这样的聚会看着人多,但是一点意思都没有。奈何宋尘一直让他陪自己去,他就只好答应,结果他都到了,宋尘又给他说有事来不了了。
他没什么认识的人,也没兴趣社交,所以来甜品这里看看有什么吃的,没想到正好碰到了江惟,有些意外,不过更多的倒是惊喜。
“是吗,那我们差不多,我是宁遥喊我来的,他最近正好来这里出差。”
黎屿阔点了点头,“这样啊。”他看见江惟手里拿的蛋糕,然后又道:“怎么样?好吃吗?”
江惟顺着他的目光看了眼那个被自己咬了一口的蛋糕,笑了一下,“不算很好吃,起码没有我做的好吃。”
江惟很少有这样骄傲的表情,很少见……也很有魅力,黎屿阔这样想着,然后又逗他说道,“是吗?那我以后可得尝尝我们江老师做的蛋糕了。”
“没问题啊。”江惟一脸不在怕的样子,黎屿阔看着他这样,低头笑了笑。
很奇怪,明明刚才还无聊透顶的地方,现在却好像还挺有意思的,江惟不由得在心里说。
宁遥走过来的时候就看见江惟在和一个人说话,聊的还很开心的样子,
他在这里竟然还有认识的人?宁遥有些意外,不过那身影倒有几分熟悉,好像在哪见过,但他一时想不起来。
“诶,宁遥,你忙完了?”江惟看见了宁遥,说道。
“嗯,有几个朋友,聊了几句。这是?”
“黎屿阔,在鹭岛见过的。”江惟提醒他道。
“怪不得觉得熟悉,不好意思啊平时太忙了,记性不太好。”宁遥提了提嘴角,解释说。
“没关系。”黎屿阔摆了摆手,表示自己并不在意。
宁遥不再关注黎屿阔,而是转头对江惟说道:“走吧,带你去转转,给你介绍几个朋友,以后对工作也有帮助。”
“算了吧,我们说几句话就行,一会我就走了,你不用费心。”
江惟想拒绝,他对这些实在没什么兴趣,答应来这里也不过是来见见宁遥这个老朋友。
“没事,结交人脉是很平常的事,你需要从你的舒适区里走出来,你要知道性格太内向是不利于在这个社会生存的。”宁遥压着气说。
高中的时候他就劝江惟变得活跃一点,别天天当空气,结果到现在他还是这个样,聊也是只跟熟人能聊。
江惟解释道:“我觉得现在这样就挺好的了,认识这么多人又不会给我钱……”
宁遥刚想再劝他,黎屿阔却在这时插嘴,“我觉得江惟说的对,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性格,这是每个人的特权,我们没有权利要求别人改变什么,只要自己觉得舒服开心就好了。至于舒适区,人们天天说走出舒适区,可舒适区不就是一个给我们自信,让我们随心所欲的地方,如果连这样的地方也没有的话,那未免也太累了点。”
宁遥连着被两个人怼,有些不悦,眼见又要回到鹭岛之前那种辩驳的状态,却正好有个穿黑色西装的年轻男人在旁边喊宁遥的名字。
“宁经理?”
这是宁遥他们公司之前的一个合作伙伴。
“你好。”
宁遥就是有这样的本事,什么时候都能一秒进入工作状态,他们打了个招呼,那人注意到宁遥旁边的人,“这两位是?”
宁遥给他指了指江惟,介绍道“这是我朋友,高中同学。”
至于黎屿阔,显然他不想搭理。
怕黎屿阔尴尬,江惟赶紧介绍黎屿阔说:“这位是我朋友。”
“哦这样啊,倒是第一次看宁经理带朋友过来啊。”那人笑了笑说。
宁遥是个工作狂,这么多年了,别说朋友了,连女朋友都没有。
他让江惟认识新朋友,但其实他自己都没有交到什么交心的朋友,那些人只能叫作工作伙伴,尽管这样,他还是会劝江惟改变性格,因为他觉得结交人脉这件事比其他虚头巴脑的什么个性要重要的多。
“嗯,很多年了……重要的朋友。”宁遥这样说。
都说“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反正不知道宁遥有没有其他意思,黎屿阔听着他这句话倒是生出几分不爽,他觉得这个叫宁遥的人一点都不了解江惟,而且也不尊重江惟的想法,还说是他很重要的人。
对于重要的人,就是这种态度吗,再说了,重要这种词,就随便对一个陌生人介绍出口吗。
品着品着,也不知他怎么就品出一种炫耀的滋味。
他知道江惟和这个宁遥认识很久了,说实话他很羡慕这个人,他想如果在江惟年少的时候,在班里哑口无言的时候,他能陪在他身边就好了,可他终究是错过了,所以他羡慕宁遥,毕竟在江惟的高中时代有宁遥的身影。
后来说了两句,宁遥就又去忙着会上的事了,毕竟他们是主办方,要忙的事情很多。
江惟和黎屿阔先走了,反正他们在这也没什么事干。
外面雨已经停了,但空气都还是潮的。
从酒店回去,回黎屿阔家和江惟家是顺路的,他们一起走了一段,路上的时候黎屿阔一直没说话,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这不符合他的性子,江惟想,其实他能感觉到,从刚刚开始黎屿阔就好像有点不开心。
江惟走在前面,黎屿阔的影子投在他身旁的地上,他看着那个影子,想,今天这是个不开心的小狗影子。
江惟走着走着,然后转过身子,看着黎屿阔,倒着往后走。
“怎么了?”黎屿阔看江惟突然转过来,问道。
“这句话应该我来问吧,你怎么了?”江惟歪着头,问道。
“没什么,你小心点,别摔了。”
“撒谎。”江惟别过脸,轻声说了句。
黎屿阔笑了笑,“我可不敢对江老师撒谎。”“怕江老师打我。”他又补了句。
“瞎说。”
“没有……真的没什么。”
“你心情不好,我能感觉到。”
江惟走了两步,然后停了下来,看着黎屿阔,说:“你想说什么都可以跟我说,我都会认真听的,而且……我不希望你不开心。”
黎屿阔也同样看着他,是很温柔又很深的目光,江惟每次都感觉自己要溺死在这种目光里了。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刚才……他说你很重要的时候,我……有那么一点吃醋。”黎屿阔把半张脸埋到风衣领子里,闷着声音说,“我羡慕……好吧还有点嫉妒他能在你高中的时候一直陪着你,而那些时光我都没有参与,而且我还有点生气,他都不了解你不尊重你,还说你是他很重要的人,凭什么?他凭什么要求你去做什么。”
黎屿阔一想这个就来气。
江惟笑了笑,“原来是担心我?没事的,虽然那些时候你不在,但现在你在啊,有你在的这些时间比我过去那十几年都要快乐,而且我不是也没有去强迫自己改变什么,我妈说我特别倔,比属牛的还倔的那种,放心吧,我还是那个我,不会变成自己讨厌的那个样子的。”
他的声音特别温柔,特别好听,黎屿阔觉得他好像有什么魔法,要不然怎么刚才还乱糟糟的心现在就变安静了呢。有一种把脏屋子打扫干净的那种舒服。
“真的吗?”黎屿阔把头凑过去,抵着江惟的额头,小声说道。
“真的。”江惟同样小声轻柔地回答他。
黎屿阔没说什么,只是抬手拥住江惟。
就这样大概过了几分钟。
“黎屿阔。”
“我在。”
“你陪我去瑞士吧,我还没有去过那里。”
“好啊。”
“你都不问问就答应吗?”江惟笑了一下,这人也太草率了吧。
“有什么好问的,只要你想,我就可以。”黎屿阔大大咧咧地说。
江惟笑着给他解释:“我喜欢那里,你知道有这么一个地方,虽然你从来没去过,但是你会无缘无故的喜欢那里并且向往这个地方。”
“好啊,那我们就一起去,我们可以去马特洪峰,去少女峰,去看卢塞恩湖,去逛格林德瓦小镇,我还知道几家味道很好的餐厅,我们可以一起去吃,还有甜品店。”黎屿阔憧憬着说,这样的场景光是想想就已经预感到幸福了。
“你怎么知道这么多地方?”
“因为我去过一次啊……做了些攻略。”
“那到时候你就给我当导游。”江惟声音都带着笑意。
“没问题啊,不过……”
“什么?”
“你要交导游费的,宝贝。”黎屿阔坏笑着说。
他还是第一次喊这个称呼,江惟觉得脸有些发烫。
“那费用是怎么算的。”江惟装着认真得问。
但江惟没有听到黎屿阔的回答,因为和上次一样,他又朝他靠近……直到两个嘴唇相碰。
这次是个正儿八经的吻,不是上次那种蜻蜓点水在眼角的吻,他们都没有这种经验,只是凭着心去贴近对方。
一吻毕,黎屿阔问:“这样算,合适吗。”
江惟没说什么,只是回抱住黎屿阔,他没有黎屿阔高,头只到黎屿阔的肩膀处,就这样,他把头靠在黎屿阔肩膀上,黎屿阔笑了笑,同样也没再说什么,只是想,这样的时刻,如果可以延迟,那就到永远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