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40频道与文明与溢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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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诺收下一沓签名，把街区里的一栋公寓楼的2603号室推荐给了阿奇，“我们街区的租金相对便宜，而且那间里前不久死过人，价格不高，还有安保人员,你不介意的话可以去租。”
“不介意，‘獠牙’还活着的人恨不得把我找出来宰了，我在26街区住正好合适，”那场直播给阿奇带来的不只有金钱，还有危险，“死过人也不算什么事，只要安全和便宜就行。”
他们俩补上了联系方式，在阿奇正式入住的那天，殷诺还带了礼物过去看他。
那地方还成了半个小工作室……说是工作室也言过其词，要设备没设备的，但在下水道里见过的那名女性也在，她当了阿奇的助手，两人会在客厅里开会讨论视频选题。
殷诺带过去的礼物很合适，是拼成阿奇频道名的一套字母灯管，可以挂在墙上。
他还给自己揽到了活儿，阿奇不知道用什么性价比高，在殷诺的建议下他们去淘了套有点小问题的低价二手设备试水，这些设备交给殷诺修理后在新开张的网络频道发光发热。
给阿奇修东西，是他准备前往康普克前的最后一单生意。
殷诺修完的时候，他的头发重新染成了粉色，温度回暖，开春了。
商业联盟也派人来调查卢西亚的事件，殷诺正好趁这个当口出去避风头，TY3也能远程盯着，万一有什么事情殷诺会第一时间知道。
约坦没有机场，而原来的火车站也随着时代被抛弃，现在想要去比较远的城市只能坐车前往距离这里最近的联合车站坐客运列车，出租车的费用很贵，殷诺便找巴克斯特送他过去。
车站没什么新鲜的，而列车座位之间的间距很小，一共四排座椅，左右各两排，中间只能容纳单人通行，殷诺缩着腿挤在座位上，他得这样坐21个小时。
车上什么人都有，随机性把带着婴儿的家庭、拉小提琴的、一直在清嗓子的乘客丢到了这节车厢上，孩子一哭人就开始拉琴，旁边还有人在录像，应该是为了发在网上，坐在殷诺旁边的人可能不太舒服，折腾嗓子吞来吐去的声音不绝于耳。
殷诺把耳机戴上屏蔽周围的噪音，和TY3聊天。
等他不得不因为坐在靠近过道的位置，而在邻座上下车的时候撇腿收腿，撇腿收腿，已经过去了9个小时。
殷诺起身去厕所，顺带活动一下，不然他的屁股会被硬邦邦的坐垫杀死在这趟车上。
洗手的时候，TY3说：“有人想撬开您的行李箱偷东西。”
“能撬开我的箱子就有鬼了……”
“确实，所以现在想直接把行李箱搬走。离到达下个车站还有两分钟的时间，大概是想直接带着下车逃跑。”
要说小偷的眼光也是好，一眼就相中了殷诺这个大箱子。
行李箱的主人年轻，社会经验相对较少，而带着的行李箱从外表看上去很有分量，说不定里面就有好东西呢？这还挺有趣的，开行李箱也是种盲盒了。
只要脸皮够厚不怕坐牢。
小偷把两只手扶在置物架上方的行李箱上，慢慢向下扽，殷诺的邻座已经下车了，周围的人也换过一轮，箱子架在边缘忽地倾斜，小偷作势去托却被意想不到的重量压倒，他双腿没来得及发力，整个身子就被行李箱带得向下一弯，两只手猛地被压在行李箱下。
“啊！！！”
惨叫声。
殷诺站在他背后通往其他车厢的连接处，看够了，等人发出惨叫声才从容地走过去打招呼。
“哈啰，喜欢我这款行李箱吗？可惜这是独家款式，别的地方可没有。”
殷诺把行李箱扶正，却遭到了对方的倒打一耙：“这是你的行李箱？你的行李箱砸到我了，赔钱！我要医药费！！”
偷东西不成又开始讹人，世风日下不过如此。
要在约坦殷诺早不耐烦地掏枪让他滚了，但现在要与文明社会接轨，不然就会被各种恐吓威胁、限制人身自由之类的罪名拷走，而殷诺既请不起律师又耗不起时间。
文明些。文明些。
“是吗？”他踩住小偷受伤的一只手蹲下身，揽住对方的肩膀小声说，“你动我的私人财产的事情，我可看在‘眼’里了。”
那只灰白色义眼瞳孔中的一环忽然亮了亮，机械的眼球像是嵌在他面庞上别有意识的活物，转动着盯着小偷。
“以为没有录像的功能？其实画质还挺清晰的。”男人哀嚎的声音变小，殷诺顺着他的肩膀摸到了他的口袋里扒拉，“瞧瞧看，这是什么？空白的电子卡——我知道，里面有程序能骗过购票系统对吧？”
殷诺抽走他的作弊道具，勾住小偷的脖子，“哇……你没买票。”
“我要下车！我要下车！你不能拦我！”
“那正好啊，我们去找警员们聊聊。”文明的人应该按照规矩，把坏蛋交给官方——铁道警察，移交前顺带踹了小偷一脚。
录像记录由TY3友情赞助。
到达康普克的时候是上午，在离开车站的一瞬间殷诺的终端就开始不断地震动起来，全是当地广告，乱七八糟的光影从终端投射，晃得人眼睛疼。
感觉像被五花八门的胶布糊住眼睛似的。
连上网络，义眼里也一堆存在于虚拟现实的广告，那些广告的模特们出现在大街上走来走去，把人行道当作秀场展示新季热卖的时装，光点飞过身边，殷诺处于现实的身体一碰到光斑就会弹出广告、娱乐新闻、各种各样的宣传……
“呃——”殷诺在街边长久地站立，为了关掉广告，“我头晕……”
TY3：“我理解了您的恐惧症。”
广告消失了。
“太爱你了，圆圆……”
“不客气，我还是第一次看见您这样半死不活的表情。”
“也希望是最后一次……”
殷诺不舍得住正经旅馆，甚至连青年旅店都不去，他沿着地图一直朝街角走，直到一处蜂巢才停下来。
由六边形构成的蜂巢隔间只容一人跪趴着进出，每个隔间的高度将将够人坐起，爬进去就是床铺，没有地板，左右两侧的墙壁有各种型号的插口，“门”的对侧有通风口。
这是按小时计费的租赁房间，殷诺租了俩，一个他睡一个行李箱睡，他可没法和行李箱睡在一间，地方不够。
租俩也比住上下铺的青年旅馆便宜。
不用在意睡觉的地方，反正梦里有蓝天大海，现实的苦难与裂口可以在梦中消解和逃避。
殷诺补了会儿觉就出去觅食，并干脆选择了快餐店。
他啃着汉堡走进康普克的松树区，这里零件市场林立，尤其是最大最全的克罗兹中心商场，像是数十层运动场千层派似的叠在一起，内部宛如迷宫。
虽然如此，但得益于商场内部的引导标识与智能系统，第一次来访的客人也能顺利找到自己想要购买的物品所在区域。
像是殷诺这次想达成长期采购的基础零件和电子元件就在两个不同的区域，他还能顺路看看有没有什么新奇玩意。
来这里的人不止有商人们，克罗兹中心商场在整个泽科斯托都鼎鼎有名，闻风而来的旅客和网络博主也喜欢过来一探究竟。
殷诺看过一家又一家的店铺，为新奇玩意儿驻足，和进了米铺的老鼠差不多，两眼放光，别人也以为他这个粉毛是普通旅客或者赶时髦的年轻人。
明面上摆出完整产品的店更受游客欢迎，比如完整的义体部位、外骨骼、能直接试用的侵入式头盔、机械幻想生物，最近小型的，和普通犬类差不多大小的机器天马很受欢迎。
还有仿生塞壬。
美丽的女妖端坐在玻璃橱窗里，哼唱着时下流行的偶像歌曲，蓝色的海浪在玻璃的表面拍打着，像是这种故事里的类人种族也是仿生人中受欢迎的热门品类。
殷诺进入店里绕到仿生塞壬的背后，那里，为了证明这是仿生人，它后背的人工皮肤被分开，裸露出内里精妙的机械构造。
殷诺着迷地看着，他想，自己的目标是做出比这还要厉害的仿生人。
“喜欢仿生塞壬吗？”店员以为他对塞壬感兴趣，“现在只要三十三万。”
溢价太高了。
这种外表美丽的陪伴型仿生人功能不多，吹得天花乱坠也是在面部表情和语言模型上下功夫，也没有明星的贴牌要素，比如同款脸和同款声音，不值这么多钱。
做生意都是要赚钱的，殷诺理解，就委婉地拒绝了店家推销。
他转过步子去瞧柜台上的展示品，也有新的人来填补他刚刚在仿生塞壬后站的位置。
店员又凑过去，“喜欢仿生塞壬吗？现在只要四十万。”
？
坐地起价殷诺就不能理解了！
他转过头看见是跟他看起来差不多的年轻人，衣着整齐，TY3提醒到：“对方衣物上的标识是名牌。”
纯属看人下菜碟。
“这款仿生塞壬使用的是领先的IU8语言模型技术，能够根据对话记录和语境自主修改性格……”
IU系列技术领先已经是三年前的事情了，现在早被超越了，况且最新一代都是IU9了！
“面部控制系统也相当优秀，能做出五百多种微表情……”
夸张宣传！微表情——嘴角提起一度就算是一个表情，那倒是可以数出五百种来了！
“智能控制系统也是有大厂保证，是风火科技旗下的子公司研发的新一代技术……”
只是有投资关系吧！子公司可完全不能等同于大厂啊！
年轻人：“哇，好值啊！”
殷诺：……
“不好意思——”殷诺快步拦在他们之间，“刚刚的仿生塞壬，不是说三十三万卖吗？”
年轻人：“？不是四十万吗？”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