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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战诏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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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妖背对着,俨然沉浸在还价的氛围中。而兜售童子心头血的是一个人族,司卿见他眉眼清秀,周身散发出淡淡的香火气息,应当是修道之人。他手里握着一个皮质琥珀瓶,语气丝毫不弱:“那是别人,你以为童男童女心头血很好拿到吗?就这个价了,你不要我卖别人去。”
白狐纠结再三:“行行行,给你。”他递过去一个鼓囊的袋子,小道立马笑咪咪将瓶子拿给了他。白狐接过后晃着瓶身,随后有些恼怒,伸手拽住小道的后领:“怎么又稀还不满,你敢诓我?”
小道被拉回来,丝毫不心虚,拍拍衣兜:“诓谁也不敢诓你狐仙大人啊,你不知我为这心头血损了多少阴德。童血不足,所以掺了点妖血进去,你们妖不都互相残食吗。”
白狐听闻揪住小道领子的手缓缓失了力,在小道欲离开时缓缓道:“下次仙乐会,心头血里面莫要掺别的了。”
小道笑起来:“行,下次狐狐仙大人还在这里等我。”
狐妖将瓶身藏进衣服里,转头就看到了司卿,狐妖慵懒的眼睛瞬间亮起:“前辈是你。”
他信步而来,眼神在长诀身上停留半刻,又看向了司卿:“前辈身体可好些?”
司卿点头:“嗯,多谢。”
司卿道的是昨夜他带路的情,狐妖却是羞涩的轻咬唇角,这副表情,善于蛊惑妖媚的狐妖可不常有,他转移了话题:“前辈居然也来了此地,可有寻到心仪的灵丹妙药?”
说到灵丹妙药,来这一层的可不单是为了挂祈福树,求金丹。而真正的金丹则是像她手里拿的这瓶童子心头血,可有容颜焕发的奇效;更甚者延寿,塑身,治顽疾,返老还童。只要筹码足够大就没有在这里空手而归的,这便是所谓真正的金丹,跟一开始长诀所说心诚者祈福牌可结丹的那个丹区别可大了。
司卿环顾起了四周,自是懂了狐妖以为他也是来购置奇药,便说:“不是,我是来寻人的。”而长诀则一语不发的打量着殿内,这些魔啊妖啊的,根本就找不出一个仙风道骨的神官姐姐来。
“寻人?不知前辈找的什么人,我说不定可以帮忙。”狐妖热情的说。
“这里没有我见过的那位神官姐姐,我们走吧。”长诀立马开口。
狐妖看向一直攥着司卿手臂的小家伙,皱了皱眉,迟疑道:“前辈要找神官……姐姐,那神官却是很少会出现在这里,大都只会在上层。”
司卿不多费口舌,抬手便道:“那便告辞。”
狐妖赶忙叫住,恳切道:“前辈,我能跟你一同去吗?说不定我能帮上忙。”
长诀想到方才狐妖娇羞的样子,心里不太对味,开口阴阳道:“你又不知是哪位神官,司卿有我一个就够了,你难不成是想别有所图。”
狐妖一听也怒了,咬着腮道:“好一个伶牙俐齿的顽童,说话好不客气,若真论有所图,那便是想把你给吃了。”
长诀害怕的往司卿身后躲了躲,一副“你看他”的模样。
司卿坦然道:“你我情义早尽,方才我已谢过你昨夜为我引路。不用帮我什么了。”长诀听完逐渐扬起下巴。
白狐凝噎,下一秒又忽的想起什么似的:“前辈,不是我浮夸,但这偌大的长卿阁,要想找一个神官比登天还难。”
他话锋一转对长诀:“你来过几次长卿阁,去过第几层,你是个凡人吧。”
长诀被噎住。
狐妖喜上心头:“长卿阁我熟啊,越往上走来路不明的神官魔族越来越多,规矩也多,前辈带上我肯定能帮大忙。事已至此我也不隐瞒了,我之所以能带前辈去冷湖,是因为我乃长卿阁阁主坐下灵宠一只,长卿阁就没有我不知道的地方!”
司卿听着面前的狐妖滔滔不绝,缓缓环抱起了双手,开口:“你是不是认识我?”
狐妖:“哎?!前辈你……你也觉得我眼熟吗?”
司卿并不认识他,也没有觉得眼熟。只是他作为一个有杀性的狐妖,此番举动太反常了。第一狐妖打不过他,排除狐妖想从他身上得到什么;其次狐妖的模样看起来并无爱慕之意,再排除一见钟情的可能性。那么大概率是某种特殊的缔结关系,狐妖以前就认识他且想报答他。
司卿如实道:““我应该不认识你,但你似乎认识我。”
狐妖挠着头,道:“说出来前辈可能不相信,昨日一别,前辈的身影一直在我脑海中,仿佛是我曾几时见过的。更怕前辈笑话,我一见到前辈就觉得很亲切。”
长诀有些忍不了,道:“你是没亲人了吗?这到底是寻亲还是倾慕。”
狐妖白了他一眼,狠言道:“怎么哪都有你,话这么多。信不信我现在就吃了你。”
司卿扶额,道:“好了,别耽误正事,既如此你想跟便跟着吧。”
狐妖乐呵:“谢谢前辈!”
长诀暗自冷呵了一声。狐妖追上司卿,在旁边介绍起了自己:“前辈我叫白稚,章尾山下修行的九尾白狐,你叫我小白就好。”
司卿淡淡应了一声,道:“你也不用一直叫我前辈,叫我司卿就行。”
白稚乖巧:“嗯!司卿前辈。”
长诀继续白眼。
三人只在第二层徘徊一阵,就打算继续往上走,司卿作势要去背长诀,白稚一看傻眼了。在他眼里司卿堪比神明,居然会屈身去背一个凡人。狐妖捏了捏拳头,还是把怒火压了下去,指着长诀:“你这个小废物。”
长诀:“?”
第三层。
琉璃梯上白稚小声提醒道:“司卿前辈,这里可能有点血腥,你得做好心理准备。”
司卿有些不解:“血腥?这话怎么说。”
话毕几人已然走到殿中,前方出现一个向下侧凹的圆台,里面铺洒着浅浅的水,圆台上方各设有雅座和玉石扶栏,离得远只听闻雅座之上有喧闹声,扶栏两侧也围满了看客,而彼时圆台浅池正水花四溅,水花呈淡红色,殿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
司卿皱了皱眉,停住了脚步,其余两人也一道停了。
白稚道:“如前辈所见,血腥就是指现下那圆台里正有妖魔角斗,或许也有哪位神官圈养的神宠。那圆台又叫露台,下方的水也并非普通的水,是能疗伤延缓伤痛的甘露汤。而雅座之上的叫座上客,他们会下彩给其中一方,一般神官们聚于此,以看低阶走兽角斗为乐;还有宣战环节,神官魔吏也可向除了座上客的任何一个人递战诏令,只要觉得自己有本事就可以上露台,座上客也都会下彩,赢的一方能抱得彩头,几年间无上荣耀。只是死伤难免,画面就血腥不堪。”
“那过去看看。”司卿了然,提步欲走,被长诀拉住,他目露担忧之色,见状司卿问他:“你害怕吗?”长诀摇摇头,几番犹豫过后他开口:“不如去雅座,当座上客。”
白稚跳了出来,道:“座上客可不是说当就当的,一般都是有神衹的神官和四方镇守地的魔君,再或者妖首。而且得是特别有财力和神力的,你是真不懂哦。”
此时长诀阴云密布,拉着司卿的手紧了紧,冷冷道:“狐仙大人还真是什么都懂。”
司卿淡淡道:“无妨,只是寻人,不必搞得那么麻烦,先去扶栏边看看有没有你说的那个神官。”
长诀便不再说话了,正烦燥又听白稚说:“司卿前辈,得罪了,借你肩头一用。”
司卿有些不解,就见白稚已经幻化成手臂大小的白狐,他轻盈的跃上司卿的肩膀,将身体盘曲在司卿脖颈上,像极一条雪白的颈巾,脑袋趴在司卿的肩膀上说:“接下来难免遇到高阶神吏,我不便展露太多,只能先这样了。”
司卿依旧“嗯”了一声,便朝露台走去,肩上的白稚的声音传来:“司卿前辈,尽量离扶栏边上的神吏远些,不必要时不要搭话。”
司卿问:“为何?”
白稚:“防止他们与你看对眼,向你递战诏令。”
长诀听闻眼神一冷,这也是他方才一直犹豫不知如何开口的原因,露台前若是被递战诏令对方无法拒接,这个规矩不是他定的,也可以说他建了这座楼许多规矩都不是他定下的。就算是本人站在这里,倘若真有个不知死活的家伙为了一时噱头,给他递了战诏令,他也会去。
而要问司卿会不会被盯上,他的回答是肯定的,因为司卿是上古妖族鬼焉;那个消失了几百年,让人一听就感兴趣的鬼焉。来到第三层的绝非泛泛之辈,司卿的气息在这里很难掩盖。他本来打算随意诓骗一下让司卿去座上客,免去了这个不必要的环节,随后找个理由离开便是,如今全被白稚这蠢货打乱了。
不过些许时间,长诀又把自己哄乐了,他的司卿是何许人也,打得过他的能有几个,就算被知道鬼焉现世又何妨,他建这个长卿阁,举办这个仙乐会不就是为了昭告天下,他的司卿回来了吗。
不,他只是在烦别人觊觎司卿罢了。
忽然长诀脸上的肉被人轻轻揪了一下,司卿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在想什么?”长诀这才回过神,脸颊上的余温还传来,他立刻睁大眼睛,目光游走四方,从雅座排排相看,一位都不差的寻找起来。
在他看向雅座之上时,有些神官垂下眼睑看向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