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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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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陈攀坐在书桌后面,面前是一台打开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数字、图表,挤满了整个界面。
他的衬衫领口解开了最上面一颗扣子,袖子卷到小臂,露出一截线条利落的前臂,手腕上那只深色表盘的腕表泛着哑光,秒针无声地走动。
他的眉头微蹙,指尖在触控板上划动,整个人沉在工作状态里。
这份报告赵砚出国前交代过要这两天完成,他打算今天做完。
书房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一只眼睛从门缝里露出来,睫毛扑闪两下,瞳仁在门缝的阴影里格外亮。
“哥,你在忙吗?”
声音刻意压低了,但压不住尾音里那股黏糊糊的调子。
没等陈攀回答,门就被完全推开了。
晏宁侧身挤进来,怀里抱着一本厚重的精装画册,看起来很有学问的样子。
他换了一身衣服,却依然是陈攀衣柜里顺来的旧衬衫,比早上那件更短更薄,软塌塌地挂在身上。
领口大开,扣子只系了中间一颗,露出整片锁骨和半边肩头。
锁骨窝里那一小片红痕还没消干净,隔了一天反而变得更暧昧了。
下身没有长裤,只有一条极短的棉质居家短裤,短到几乎被衬衫下摆完全遮住,不仔细看,底下什么都没穿。
两条腿笔直修长,从大腿到膝盖到脚踝,每一处弧度都匀称得被精心丈量过。
皮肤白得晃眼,在午后的光线里泛着一层薄薄的瓷釉光泽。
赤脚踩在木地板上,脚趾因为地板的凉意微微蜷着,趾尖是浅浅的粉色。
头发打理过,没有早上那么乱,但也不是整齐的,故意抓了几下、让几缕碎发恰好落在眉骨和颧骨上,其余的发丝软软地垂在额前。
嘴唇上有一点润唇膏的痕迹,是刚才在房间里特意涂的,薄荷味,清清凉凉,泛着一层若有若无的水光。
陈攀抬起头,目光从电脑屏幕移到门口,在晏宁的腿上停了一瞬,又在衬衫领口停了一瞬,又移回屏幕上。
“不忙,有事吗?”
晏宁举起怀里的画册晃了晃,“我来找本书看,不会吵你的。”
声音又乖又软,带着慵懒的鼻音。
他走进来的步伐很轻,赤脚踩在木地板上几乎没有声响。
每一步迈出时,衬衫下摆都会轻轻扬起又落下,大腿外侧的弧线在衣摆边缘若隐若现。
那一条流畅的白色在深色书架和木地板的映衬下格外刺目。
陈攀“嗯”了一声,没有抬头。
晏宁从他书桌前面绕过去,走向靠窗的双人沙发。
路过书桌时离陈攀只有一步的距离,身上那股气息飘过来,既干净又撩人。
陈攀的指尖顿了一拍。
晏宁在沙发上坐下来,正对书桌,陈攀一抬眼就能看见他。
他把画册翻开放在膝盖上,低着头,完全沉浸在书里。
双腿蜷起缩在身侧,整个人窝进沙发角落里,一只找到了窝的猫。
画册摊开在中间某一页,他盯着看了两分钟,表情认真。
安静了几分钟。
书房里只有键盘的轻响和晏宁翻页时纸张摩擦的细微声响。
过了会儿,晏宁动了动。
他把腿从身下抽出来,换成盘腿的姿势。
短裤在动作中往上缩了一截,露出一小截大腿内侧,那里的皮肤比外侧更白更嫩。
他低头拉了一下衬衫下摆,手指捏着布料往下扯了扯。
没拉好,衬衫又缩回去了。
他叹了口气,很小声,被过大的衣服弄得有点烦,但没有继续整理,就让衬衫那么缩着。
陈攀端起桌上的杯子喝了一口水,杯子已经空了三分之二。
又过了会儿,晏宁把画册翻了一页,歪头看了好一会儿,抬起眼,从画册上方看向陈攀。
只看了两秒就收回目光,继续看书。
陈攀感觉到了。
晏宁发出了一声极轻极细的叹息,看书看累了,不自觉地轻轻呼出一口气。
气息从唇缝里漏出来,在空气里飘了不到一秒就消散了。
那声叹息在安静的书房里格外清晰,像一根羽毛从空中缓缓飘落到地板上,落地时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却在陈攀的耳膜上轻轻震了一下。
陈攀继续敲击键盘,敲了三行字,删掉了两行。
终于,晏宁合上画册,把它放在沙发扶手上。
他站起来,赤脚走过木地板,走到书架前,仰起头,手指在一排排书脊上轻轻划过,在找什么。
指尖从左到右,从右到左,在每一本书的脊背上停留半秒。
身体微微前倾,衬衫下摆被提起来一截,露出短裤边缘和下面两条完整的腿。
脚踝因为微微踮起而绷出一个优美的弧度。
小腿的线条在午后的侧光里被勾出一道金边,从膝窝到脚踝那一段流畅的曲线被光晕包裹着。
脚底的皮肤在抬起时露出一抹粉色,和深色地板形成鲜明的反差。
陈攀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这是他进来后,陈攀第一次真正抬头看他。
晏宁背对着他,似乎完全没有察觉那道目光。
手指还在书脊上划来划去,歪着头看最上面一排的书名。
陈攀的目光从他的后颈滑到肩膀。
衬衫领口在后颈处微微翘起,露出一截雪白的后颈和脊骨最上端的那一小节凸起。
从肩膀滑到腰线——
衬衫在腰际收拢,勾勒出一截窄得不真实的细腰。
两条腿并拢站着,膝盖微微靠在一起,小腿的肌肉在踮脚时绷出浅浅的弧度,脚踝处依稀还残留着淡粉色指痕。
他移开目光,端起杯子又喝了一口水,杯子快空了。
晏宁在书架上抽了一本书,翻了两页放回去,又抽一本,又放回去。书页哗哗地响了两声。
他转过身,走到陈攀椅子旁边,靠在书桌边缘,和陈攀的距离不到一臂。
那本画册被他重新拿起来捧在手里,但根本没有翻开,他只是把它抱在胸口,歪着头看陈攀的电脑屏幕。
“哥,你在做什么?”声音轻轻的,带着好奇。
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上那些复杂的表格,睫毛在屏幕上反射的光里投下细细的阴影。
“看公司的季度报表。”陈攀说。
晏宁靠得太近了,那股薄荷混着柑橘的气息又飘过来,从他的侧前方兜头罩下。
陈攀把笔记本屏幕往下压了半寸。
晏宁“哦”了一声,半坐在书桌边缘,一条腿伸直,另一条腿微微弯曲,脚趾点在木地板上轻轻转圈。
脚趾尖在木地板上画着看不见的圆圈,一圈又一圈。
衬衫领口滑下去,露出右半边肩膀的完整弧线。
从脖颈到肩头那一道流畅的曲线,在午后的柔光里泛着珍珠母贝似的光泽。
他低头翻画册,表情安静而专注。
这个姿势让他的锁骨更加突出,锁骨窝里那一小片阴影深浅分明,一只浅浅的碗盛着一汪看不见的水。
陈攀把文件从头翻了一遍,却一行也没有看进去。
晏宁从书桌边缘起身说,“这里光线比较好。”
话音还没落,他已经侧身坐到了陈攀椅子的扶手上。
整个人悬空半坐着,重心不稳,一只手搭在陈攀的肩上,指尖轻轻扣着他的肩膀。
五根手指微微张开,隔着衬衫的布料贴在肩头的肌肉上。
那个姿势只维持了两秒,晏宁的重心偏了一点,整个人往陈攀怀里滑下去。
他“啊”了一声,声音短促而轻软,尾音往上飘了半寸就被截断了。
画册从手里滑落,啪地掉在地板上,书页翻开又合上。
陈攀条件反射地伸出手去扶,一只手托住了他的腰侧,掌心隔着衬衫贴上那片温热的软肉。
另一只手抓住了他的手臂,手指箍住纤细的腕骨。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晏宁已经坐在了他的腿上,半侧半正,重心全部压在上面。
隔着薄薄的布料,两个人的体温在接触面上互相传递。
陈攀能感觉到腿上压下来的那个重量,不重,但温热而柔软,像一团被阳光晒暖了的云絮。
晏宁低头看了看自己掉在地上的画册,又低头看了看陈攀放在自己腰侧的手,抬起头看陈攀。
睫毛扑闪两下,脸上的表情是惊讶和一点点不好意思,嘴唇微微张开,嘴角翘起一个无辜的弧度。
“对不起……我没坐稳。”
“下去。”
陈攀的声音低沉而克制,手已经从晏宁腰侧移开,放在椅子扶手上,手指攥着扶手的边缘,指节泛白。
晏宁没有下去。
他弯腰去捡画册,身体向前倾,伸手够地板上的书。
这个动作让他的重心在陈攀腿上移动,某处因为弯腰而微微抬高又落下。
指尖够了两次都没够到,反而被推得更远了一点,往前滑了两寸。
短裤在弯腰时往上缩了一截。
陈攀的目光不可避免地落在上面,又迅速移开。
他的下巴微微上扬,盯着天花板的某个点,喉结在上扬的脖颈上格外突出。
晏宁直起身,放弃捡画册,从陈攀腿上滑下去。
陈攀以为他要走了,但他只是换了个姿势,弯腰捡起画册,重新坐了回来,坐在更往里、更靠近腰腹的位置。
他把画册重新摊开放在膝盖上,翻开一页,在继续看书。
“这里光线更好。”他的语气理所当然,头也没抬,睫毛低垂,在脸颊上投下两片扇形的阴影,“我坐一会儿就走。”
陈攀没有说话。
他的手放在椅子扶手上,没有碰晏宁,也没有再叫他下去。
晏宁安静地翻着画册,看起来确实是在认真看。
每翻一页,他的身体就会随着翻页的动作轻微挪动一下,至少看起来不是故意的。
翻页时肩膀动,腰部跟着动,臀部也跟着动。
每一次挪动,他的身体和陈攀的接触面就会发生一次微小的摩擦,后背贴着陈攀的胸膛,每一次呼吸的起伏都传递过去。
他又往后靠了靠,后脑勺几乎碰到陈攀的下巴,发丝蹭过陈攀的下颌,洗发水的淡香从发丝间散出来。
他调整了一下坐姿,屁股往后挪了挪,找到了一个更舒服的位置,离陈攀的腰腹更近。
陈攀的呼吸明显变重了。
每一次呼出的热气都喷在晏宁头顶的发丝上,把几根细碎的发丝吹得轻轻晃动。
陈攀从始至终没有说话,目光落在电脑屏幕上,右手还搭在触控板上。
手指一动不动,屏幕上的光标停在某个地方已经很久了。
另一只手攥着椅子扶手,指节从一开始的微白到现在的骨节分明,青筋在手背上隐隐浮现。
晏宁翻到一页,指着上面的一幅素描,手指点在纸面上,指甲修得干干净净,指尖是浅浅的粉色。
画纸上是一幅拉斐尔的圣母素描,圣母低垂的眼帘和柔和的侧脸。
他侧过头看向陈攀,侧到一半就停住了,陈攀的脸就在他耳侧不到一寸的位置。
他的鼻尖差点擦过陈攀的下巴,呼吸在两个人之间狭小的缝隙里交缠。
两个人的目光在这个距离里对接。
晏宁的嘴唇微微张开,在想说什么又忘了。
下唇上那层薄荷润唇膏的水光照得格外清楚,唇面上细小的纹路都被距离放大了。
陈攀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安静持续了三秒,可能更长。
“哥,这幅画好看吗?”
晏宁终于把话说出来了,声音比平时更轻,更软,尾音在空气里打了半个转才落下来。
他的睫毛以极慢的速度眨了一下,上下睫毛碰在一起又缓缓分开。
鼻尖微微偏向陈攀的方向,嘴唇几乎擦过陈攀的嘴角,隔着的距离不到一张纸的厚度。
陈攀盯着他的嘴唇,目光落在那两片泛着浅色光泽的嘴唇上,看着它们在张开后轻轻合拢,看着那层薄荷润唇膏的湿润在唇面上均匀铺开。
晏宁没有后退,也没有再靠近,只是维持着那个几乎要碰上却偏偏没碰上的距离。
“好看。”陈攀说,声音哑了,沙哑在两个字里压也压不住,没有人知道他说的“好看”指的是画还是人。
晏宁笑了,半是天真半是满足,嘴角翘起的弧度比乖巧多一分,比得意少一分。
他转回头,把画册翻到下一页。
脚趾在木地板上轻轻蹭了一下,趾尖在木纹上划出一道看不见的痕迹,在释放某种没被他写在脸上的情绪。
晏宁把画册合上,放在书桌边缘,封面朝上,拉斐尔的圣母在天顶画的局部里温柔地低垂着眼帘。
他调整姿势,整个人转过半圈,后背完全贴着陈攀的胸膛,两条腿挂在椅子扶手外侧,小腿悬空轻轻晃着。
头靠在陈攀肩上,找到一个半躺的姿势,整个人像一只在晒太阳的猫,在主人身上找到了最舒服的位置,完全放松,毫无防备。
“困了?”陈攀问。
声音还残留着刚才的沙哑,从胸腔里震出来,贴着晏宁的后背传过去。
手臂僵在半空中,不知道该放在哪里,在半空中悬了好一会儿。
最后小心翼翼地落在晏宁的肩侧,手指虚虚地搭着衬衫的布料。
“嗯。”
晏宁闭着眼睛,声音黏糊糊的,脸往陈攀的颈窝里蹭了蹭,脸颊贴着颈侧,皮肤蹭过皮肤。
嘴唇在蹭动中若有若无地擦过陈攀喉结侧面的皮肤,留下一道看不见的湿润痕迹,呼吸喷在锁骨上方,温热而绵长。
今天晏宁穿得更少,贴得更紧,陈攀身上只有衬衫和西裤两层布料,而晏宁身上那件衬衫薄得几乎不存在。
两个人的体温在接触面上互相渗透,分不清是谁在捂热谁。
他闭着眼睛躺了好一会儿,胸膛平缓起伏,睫毛偶尔颤动,是真的困了。
嘴唇微微张开,露出里面一截粉色的舌尖,舌尖抵着下排牙齿的边缘。
看起来快要睡着了。
原本搭在腹部的手指不知什么时候滑到了一侧,指尖贴着陈攀腰侧的衬衫,轻轻攥住了一小块布料。
手指蜷在布料里,攥得不是很紧,睡梦中下意识的依赖动作。
陈攀低头看着他。
从下颌的弧度看到鼻尖的光泽,从睫毛的投影看到嘴唇的轮廓。
这张脸他从小看到大,从小时候的婴儿肥看到现在的轮廓分明,从仰头叫他“哥哥”看到现在窝在他怀里撒娇。
他见过这张脸在赵砚面前的乖巧、在老师面前的认真、在苏凛面前的娇弱。
晏宁在他面前的样子,和在任何别人面前都不一样,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也是演的,但演的痕迹更轻,轻到有时候连他自己也分不清哪些是真的哪些是假的。
他的手臂慢慢收拢,从晏宁的肩侧滑到后腰,轻轻覆上去,掌心隔着衬衫贴着那片温热柔软的后腰,能感觉到底下肌肉的微微起伏和呼吸的节律。
脊骨的沟壑在掌心里若隐若现,腰窝的凹陷刚好嵌进他的指缝。
他没有用力,只是虚虚地拢着。
一个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选择伸出手的人,手指在接触面上微微发颤。
晏宁的睫毛颤了颤,没有睁眼,嘴角弯起一个细小的弧度,转瞬即逝。
安静了十五分钟,晏宁的呼吸渐渐变得平缓而均匀,似乎真的睡着了。
胸膛起伏的幅度变小了,睫毛也不再颤动,嘴唇合拢了一些,舌尖缩了回去。
陈攀的左手撑在椅子扶手上,右手虚拢着他的腰。
目光没有看电脑屏幕,也没有看画册,而是落在怀里那具温热的、随着呼吸轻轻起伏的身体上。
腕表的秒针还在无声地走动,表盘反射着午后的光。
陈攀忽然动了一下,托着晏宁的后背,另一只手穿过他的膝弯,缓慢而小心地站起来,把他从椅子上抱了起来,动作很轻很轻。
晏宁迷迷蒙蒙地“嗯”了一声。手不自觉地搂住他的脖子,手指在后颈上轻轻抓了一下。
眼睛没有睁开,脸往他颈窝里埋得更深,嘴唇贴上那片皮肤,停留了一秒,又离开。
陈攀把他轻轻放在沙发上,从沙发背上拉下一条薄毯盖在他身上,毯子的边缘掖到肩头。
他站在沙发前看着那张睡熟的脸,呼吸平稳而安静。
这张脸和昨晚在床上的脸重合了——
湿漉漉的眼睛、被吻肿的嘴唇、挂在睫毛上的泪珠。
他的手攥紧了又松开,指节咔嚓作响。
他转身走回书桌,笔记本的屏幕已经自动休眠了,黑屏上映出他自己的脸,眉骨压得很低,嘴唇抿成一条线,眼底的青灰比早上更深了一层。
他撑在桌面上深呼吸了三次,肩膀随着呼吸起伏,衬衫在肩胛骨处绷紧又松开。
他摘下眼镜放在一边,捏了捏鼻梁,手指在鼻梁上停留了很久,重新打开电脑,把那份报表从头开始做。
之前做的全部推翻了,因为他一个字都没有看进去。
晏宁在薄毯下翻了个身,睁开眼睛,听着键盘重新开始敲击的声音,看着陈攀重新绷紧的下颌线。
手指在薄毯下轻轻碰了碰自己的嘴唇,嘴唇上还残留着薄荷润唇膏的凉意,但更多的是从陈攀喉结上蹭过时留下的那一点体温。
他把薄毯拉到鼻尖,只露出两只眼睛和一小截鼻梁,眼睛弯成两道月牙,眼尾微微翘起。
然后闭上眼。
这次是真的准备睡一会儿了,毕竟上午消耗了那么多精力。
他整个身体放松下来,陷进沙发柔软的垫子里,呼吸渐渐变得平缓而均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