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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黑色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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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轿车缓缓停稳,车门打开,晏宁自己扶着车门下了车,步伐稳稳的,走路已经看不出任何异样。
“已经不怎么疼了。”他回头冲车里的陈攀笑了一下,表情乖巧,语气轻描淡写。
陈攀从另一侧下车,绕过车尾走到他面前,目光扫过他的脚踝,眉头微不可查地拧了一下。
他没有说话,弯下腰,一条手臂穿过晏宁的膝弯,另一只手托住他的后背,利落地把他横抱了起来。
晏宁“哎”了一声,双手条件反射地搂住他的脖子,身体腾空的那一刻,指尖在陈攀后颈上轻轻勾了一下。
“我真的能自己走——”抗议的声音软绵绵的,尾音拖得很长。
陈攀低头看了他一眼,很平静,但手臂收紧的力度已经替他做了回答。
晏宁没有再挣扎,乖乖窝在陈攀怀里,脸贴着他的肩窝,嘴角翘起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手指从陈攀的后颈滑下来,搭在他的锁骨上,指尖轻轻抠着他衬衫纽扣边缘的贝母扣面。
陈攀把他轻轻放在沙发上,弯腰从鞋柜里拿出一双丝绒面的软底拖鞋,放在他脚边。
“Daddy呢?”晏宁脱掉鞋,把脚伸-进拖鞋里,脚趾在丝绒内衬里蜷了蜷,趾尖在柔软的绒面上轻轻蹭过。
“出国了,下周才回来,他让你好好上学,别乱跑。”陈攀走去洗手。
他脱下大衣搭在吧台椅上,衬衫的袖扣摘下来搁在岛台上,袖子卷到小臂,露出一截线条利落的前臂。
晏宁靠在沙发靠背上,双腿蜷起来缩在身下。
听到赵砚不在,他的肩膀几不可查地松了一下,整个人陷进沙发里,像一只终于可以伸懒腰的猫。
脚踝搁在扶手上,另一条腿垂下来,脚尖轻轻点着地毯。
那双眼睛从背后看着陈攀在厨房和客厅之间走动的身影,眼底有一点亮光在闪烁。
陈攀拿出医药箱,在沙发前蹲下身,伸手捞起晏宁的左腿,动作很轻,却没有任何拒绝的余地。
晏宁的脚搁在他的膝盖上,那截脚踝显得格外纤细。
踝骨处的红肿已经消退了大半,只剩一点浅浅的粉色,不仔细看几乎发现不了。
陈攀托着他的脚踝,拇指在踝骨周围轻轻按压,指腹从踝骨的前缘滑到后缘,又绕回来,在韧带的位置轻轻按压。
他的手很大,手指修长而骨节分明,掌心干燥温热,托着那只白净的脚,一-大一小,白与深色的反差鲜明得像是羊脂白玉搁在紫檀木上。
晏宁的脚长得很好看——
脚背薄而白,隐隐透出淡青色的血管纹路,踝骨小巧圆润,脚趾修长饱满,趾尖是浅浅的粉色,指甲修剪得干干净净,泛着自然的珠光。
陈攀的手指从踝骨滑到脚背,又从脚背滑回来,拇指在脚背上轻轻打圈,指尖沿着血管的纹路缓缓描摹。
晏宁靠在沙发扶手上,歪着头看他,睫毛半垂,嘴唇微微抿着,没有出声打断,脚趾在陈攀的掌心里轻轻动了一下。
“还疼吗?”陈攀问,声音低沉,没有抬头,目光还在那只脚上。
“有一点。”晏宁说,脚趾在陈攀掌心里轻轻蜷了一下。
其实不疼,但痒痒的。
陈攀的手继续在他的脚背上摩挲,指腹描过每一根脚趾的根-部,在趾缝间轻轻滑过。
两指夹住大脚趾的根-部轻轻揉了一下,又滑到下一根,重复同样的动作。
晏宁的脚趾又蜷了一下,趾尖的颜色深了一层,变成了更浓的粉。
“哥,你摸得好仔细。”晏宁的声音软绵绵的,尾音拖得很长,说这话的时候,脚趾在陈攀的掌心里又动了一下。
陈攀的动作停了一秒,继续,仿佛没有听见。
他低下头,耳廓边缘泛起了一层极淡的红,从耳垂开始蔓延,沿着耳廓的弧度往上爬,最后藏在发丝里。
陈攀站起身,走进厨房。
几分钟后,他把一杯热牛奶端过来,弯腰放在晏宁面前的茶几上,杯底碰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轻微的叩响。
牛奶表面浮着一层细密的奶泡,热气袅袅升起。
他刚要直起身,晏宁伸手端起了杯子,双手捧着温热的玻璃杯送到嘴边,嘴唇还没有碰到杯沿,舌尖先伸了出来。
那截粉色的舌尖从唇缝里探出来,在白色的奶泡上轻轻一点,沾走一小片白色,又缩回去。
他又舔了一下,舌尖在杯沿上绕了小半个圈,舔掉沾在边缘的那一圈奶渍。
他舔牛奶的样子认真而专注,眼睛微微眯起来,睫毛在脸颊上投下两片扇形的阴影。
嘴唇上沾了一点奶渍,又被舌尖灵活地卷走。
最后他舔了舔上唇,把最后一点奶沫舔干净,抬起头看向陈攀。
“好喝。”嘴唇被牛奶润得亮晶晶的,泛着一层薄薄的水光,让本就饱满的唇-瓣显得更加柔软湿润。
陈攀站在沙发旁边,手里还维持着刚才放杯子的姿势,整个人被按了暂停键。
他的目光钉在晏宁的嘴唇上,钉在那层水光上,喉结上下滚动了一圈。
他转过身走回厨房,把水龙头打开,水流冲到最大,把手背伸到冷水下冲了一下。
水花溅上他卷起的袖口,洇开一小片深色。
晏宁端着杯子小口小口地喝着牛奶,眼睛从杯沿上方看着陈攀的背影,瞳仁深处有什么东西在闪着光。
他喝得很慢,每一口都在嘴里含一会儿才咽下去。
喝完最后一口,他把杯子放在茶几上,伸出舌尖舔掉嘴角沾着的最后一滴奶渍。
晚上九点,晏宁从沙发上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双手举过头顶,袖子滑下去,露出两条白生生的手臂。
“我去洗澡。”他往浴室的方向走了两步,步伐轻快,走路的姿态已经完全看不出受伤的痕迹。
陈攀从书房出来,挡在他面前。
“你脚还没好。”语气是陈述句,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已经不疼了,你看——”晏宁原地跺了两下脚,仰着头看陈攀,表情认真,眼睛睁得圆圆的,嘴唇微微嘟起。
“我真的可以自己洗。”陈攀不说话,就那么看着他。
沉默持续了好一会儿,走廊里只有两个人呼吸的声音。
晏宁低下头,睫毛扑闪了两下,咬了咬下-唇又松开。
他抬起头,用一种委屈的、退而求其次的语气说——
“那要不……你帮我洗?”
声音软得像一团蓬松的棉花糖,尾音往上翘,半是撒娇半是试探。
陈攀的喉结动了一下,往后退了一步,嘴唇抿成一条线,下颌线绷得很紧。
手指在身侧攥了一下又松开。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声音有点哑,“你自己洗,我在门口守着。门不许关。”
晏宁眨了眨眼,乖乖点头,转身进了浴室。
走到门口又回头,扒着门框露出半张脸,一只眼睛被门框遮住了,另一只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陈攀。
“你不许走哦。”陈攀靠在浴室门外的墙上,双手抱胸,点了一下头。
浴室的门虚掩着,留了一条一掌宽的缝隙。
热气从门缝里钻出来,带着沐浴露的香气——柑橘混着雪松,清新又勾-人。
陈攀靠在门外,手臂环在胸-前,后背贴着冰凉的墙面,闭着眼睛。
但他的耳朵没有办法闭上——
水龙头被拧开的声响,热水从花洒里喷-出来砸在瓷砖上的细密水声,沐浴露瓶子被按下的咔哒声,手掌在皮肤上揉-搓、潮湿而绵密的声响。
这些声音混在一起,从门缝里挤出来,钻进他的耳朵。
他的手指在手臂上收紧,指甲在衬衫袖子上压出几道深痕。
最后他睁开眼,侧过头,从门缝里看了进去。
浴室里水汽氤氲,磨砂玻璃隔断后面,一个侧影若隐若现——
纤细的脖颈,水流从上面滑过,在喉结的位置停留了一瞬又继续往下。
流畅的肩线,后仰时喉结滚动的弧度。
水流从头顶倾泻而下,顺着那道侧影的轮廓往下淌,在肩窝处汇成一小片水洼又溢出来。
肩胛骨的起伏,脊骨的沟-壑,腰际收窄的弧度,全都在磨砂玻璃后面变成了一幅抽象的画。
那道轮廓在水雾中若隐若现的样子,比全然清晰更加致命。
陈攀的后背贴着墙壁,手指在手臂上收紧,呼吸变得又深又重。
水声停了。
又过了好一会儿,浴室的门被从里面推开,一团湿热的白雾涌了出来。
晏宁站在门口,身上只裹了一条浴巾。
浴巾的白色棉质,不宽也不长,堪堪裹住他的身体。
上缘卡在胸口上方,露出整片锁骨和半边肩膀。
锁骨窝里还聚着一小颗没有擦干的水珠,在灯下亮晶晶的。
浴巾的下摆将将遮到大-腿-根,两条腿几乎全部露在外面,笔直细白。
皮肤被热水蒸出了一层浅浅的粉色,从脸颊蔓延到肩膀,又从肩膀蔓延到大-腿内-侧。
头发没有擦干,湿-漉-漉地贴在额头和颈侧,发梢还在往下滴水。
水珠滴在锁骨上,在锁骨窝里打了个转,又顺着锁骨滑下去,沿着弧度往下,消失在浴巾边缘。
他赤脚踩在地板上,脚底是湿的,留下几个浅浅的水印。
陈攀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只停了一秒,就猛地移开。
他偏过头,盯着墙面,喉结剧烈滚动,嘴唇发干,手在身侧攥成了拳头。
“你……不吹头发?”声音哑得几乎失真。
“等会儿再吹。”晏宁歪着头看他,浴巾随着歪头的动作微微下滑,露出更多肩膀。
他往前迈了一步,又一步,走到陈攀面前。
就在这第二步之间,他的脚在湿滑的地板上轻轻一滑,整个人往前扑过去——
“啊——”那声惊呼短促而轻。
陈攀条件反射地转过身接住他。
晏宁撞进他怀里,双手本能地攀住他的肩膀,胸膛贴着胸膛,腿贴着腿。
浴巾在撞击中松开了边缘,堪堪挂在身上。
陈攀被他扑得后退了一步,腿弯撞到床沿,整个人失去平衡向后倒去。
床垫被两个人的重量砸得凹陷下去,弹了两下。
晏宁趴在陈攀身上,双手撑着他的胸膛。
浴巾歪到了一边,半挂在肩头,露出大片白皙的锁骨和半个肩头。
湿发垂下来,发梢扫在陈攀的脖子上。
水珠从发梢滴落,滴在陈攀的衬衫领口上,洇开一小片深色。
他低头看着身下的陈攀,眼睛湿-漉-漉的,嘴唇被热水蒸得红润饱满,和白天舔牛奶时一样泛着水光。
整个人是一个刚从水里捞出来的精怪,浑身散发着潮湿、温热、勾-人的气息。
陈攀躺在他身下,呼吸彻底乱了,胸口剧烈起伏,透过两层布料,晏宁能清晰感受到底下心脏狂跳的节奏。
他的手悬在半空中,最后小心翼翼地落在晏宁的腰侧,指尖隔着浴巾的棉布轻轻贴着那片温热柔软的身体。
“哥。”晏宁的声音又轻又软,带着刚洗完澡之后特有的慵懒和餍足。
他低下头,鼻尖离陈攀的鼻尖只有一寸,呼吸交缠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
他的气息里带着薄荷牙膏的清冽和牛奶残留的甜香。
“之前在车上没学会。”睫毛扑闪了一下,瞳仁被水雾蒙着,眼尾泛着一层薄红,“我想再复习一下。”
陈攀没有说话,他的瞳孔在那一瞬间放大了,瞳仁深处有什么东西裂开了一道缝。
就在这一秒的沉默里,晏宁低下头,将自己的嘴唇贴上了他的。
不是陈攀主动,是晏宁。
那个吻很轻很轻,是一片花瓣落在水面上。
他用嘴唇轻轻抿住陈攀的下-唇,舌尖极轻极浅地碰了一下,又缩回去,像试探水温的猫。
又来一次,比刚才多停留了一秒,嘴唇的接触面积更大了一些,从下-唇抿到了嘴角。
睫毛扫在陈攀的脸颊上,痒痒的,软软的。
陈攀脑子里那根弦断了。
他的手从晏宁腰侧滑到后颈,五指插-进湿-漉-漉的发丝里,扣住晏宁的后脑勺,反客为主地吻了回去。
这个吻和白天的完全不同——
不是压抑后的爆发,是堤坝彻底溃决之后的洪水滔天。
他翻身将晏宁压-在身下,一只手扣着后颈,另一只手撑在晏宁耳边的床垫上,吻得又深又凶,舌尖撬开齿关长驱直入,将所有的呜咽和喘息全部吞进自己嘴里。
吻到一半,他开始失控。
撑在床垫上的那只手离开了原位,沿着晏宁的肩膀往下滑,指腹擦过锁骨。
指尖顺着锁骨上缘滑过去,碰上了那条摇摇欲坠的浴巾边缘,指尖勾住棉布的边缘,轻轻一扯。
浴巾的结扣松开,白色的棉布从晏宁身上滑落,一片被风吹落的花瓣,无声地铺散在深色的床单上。
他的手覆上去——
他吻着晏宁的唇,手掌缓慢游走。
……
如有一盆冷水从头浇下来。
陈攀猛地睁开眼——
……
晏宁嘴唇被吻得很红,泛着一层水光。
陈攀的表情在那一瞬间裂开了。
他猛地撑起来,动作快得几乎是弹开的,踉跄着后退了两步,后背撞上衣柜的门,发出一声闷响。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那只手还在发-抖,指尖微微颤动。
他攥紧拳头,指节咔嚓作响。
“对不起。”
声音沙哑到几乎听不清,在用最后的理智说话。
他没有再看晏宁,转身大步走出房间。
门被他带了一下,没有关紧,留下一道窄窄的缝隙。
脚步声急促地远去,另一扇门被关上了——
那是他的房间。
房间里安静下来。
晏宁躺在床上,还维持着刚才的姿势。
一-丝-不-挂,浴巾堆在身下,已经被压得起了褶皱。
胸膛还在急促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轻轻的颤音。
他慢慢坐起来,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
锁骨上有一处浅浅的红痕,是刚才被吻出来的,在他白皙的皮肤上格外显眼,一枚被烙上去的印章。
他伸出指尖碰了碰那处痕迹,把浴巾从身下抽出来重新裹好,动作很慢,手指还有些发-抖。
低着头,睫毛垂下来遮住了眼睛,脸上泛起一层更深的红。
他没有想到陈攀会亲得那么凶,更没有想到自己会发出那种声音。
他抬手捂住脸,手指冰凉,脸颊滚烫。
过了很久,他把手从脸上拿开,低头看着床上那片被两个人压出来的褶皱。
手指轻轻抚过那片褶皱,停在陈攀刚才撑过的地方,那片床单被体温洇出一层极淡的温痕。
他弯起嘴角,笑了一下,像一只猫在玩弄猎物时不小心被猎物反过来挠了一下,又意外又不服,又有点心动。
他抱着膝盖坐在床上,转头看向窗外。
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落在他的脚背上,那只被陈攀反复摩挲过的脚踝还泛着一点微红,在月光下显得格外纤细。
他用脚趾轻轻蹭了蹭床单,低下头,把脸埋进膝盖里。
而在走廊尽头另一间紧闭的房门后面,陈攀靠坐在床边的地板上,一条腿屈起,手臂搭在膝盖上,手掌捂着自己的眼睛。
呼吸还没有平复,每一次呼气都带着轻微的颤音。
衬衫的前襟被攥得皱巴巴的,上面还残留着晏宁身上的沐浴露香气,柑橘和雪松的味道,若有若无地飘进鼻腔。
他闭着眼,但闭上眼就是刚才的画面——
那双湿-漉-漉的眼睛、那张被他吻肿的唇、那具在他手掌下轻轻颤-抖的身体。
他睁开眼,低头看着自己摊开的掌心。
完了,他想。
这次是真的完了。
从小到大藏了那么多年的心思,在今晚碎得干干净净。
他拿什么去面对赵砚,又拿什么去面对晏宁。
他把手掌重新捂回眼睛上,后脑勺抵着床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