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第 6 章 ...
-
爱是一种复杂的食欲。
宋危安不止一次这样觉得。
盯着千粟时,就像被过载的电流击中,一股强烈的、难以言喻的、近乎扭曲的冲动,常常出现在宋危安的脑海里。
想靠近,想抚摸,想捏揉,想破坏。
更多的是,恨不能干脆吞吃入腹的想法。
怎么吃呢?
像小时候舍不得一次性吃完的奶糖一样吧。
把珍贵的千粟小心地包进糖纸里,裹严,藏起来,只有晚上才可以剥开舔一舔。
这样可以舔很久很久。
或者,再不切实际一些。
把漂亮的千粟煲成原汁原味的鲜粟排骨汤,做成可爱甜蜜的马卡粟,搭配牛奶红茶煮成奶香浓郁的千粟奶茶,分成规整干净的小块作为寿司上滑嫩新鲜的千粟刺身……
从见到千粟的第一天,宋危安就这样幻想过。
对于曾经在食物上格外苛待自己的宋危安而言,这些只有在手机里才会出现的食物是什么味道,他那时根本不清楚。
幻想中,就是可爱的千粟的味道,无论什么做法,都是世界上最美味、最美味的存在。
时至今日。
这是宋危安想吃掉千粟的,第七百六十二天。
……
宋危安快饿疯了。
眼前一片漆黑,几乎饿到要蹲在角落里啃食教室里的桌椅时,下课铃才缓慢地响起,他从教室后门出去,丧尸一样踉踉跄跄着往学校餐厅的方向爬。
作为午休时间第一批进餐厅的学生,宋危安的餐盘摆得满满当当,牛排和各种肉类堆积成小山,他照例选了一个最偏僻最角落最不起眼的位置,埋头仿佛在做流水线工作一样,僵硬地往嘴巴里塞,机械般吞咽。
鹿海国际高中虽然学费和生活费高昂,但餐厅据说是有人资助,因此餐食丰盛且物价低廉,并且餐厅A栋对特招生实行免费开放。
宋危安原先给自己定下的目标是每天五块钱的生活费。
够买一斤半的馒头。
有时候五块钱的巨款也舍不得花,想攒起来,在家时就饿着,开学后去学校餐厅吃回来。
算上周末,他饿了快三天,这会儿吃相难免急迫一些。
他的存款有六位数。
但那严格意义上来说又不算是他一个人的,是他和千粟小家的,他只往里存,除了买视奸千粟用的监控和大屏外,他从不舍得多花一分钱。
花钱的活最后还是要交给千粟的。
他上次特意从网上搜了下千粟身上经常佩戴的五金配件的牌子价格,很吓人,动辄上万块的奢侈品,也搞不懂明明是银,为什么卖的比金子都贵。
这样的首饰,千粟甚至从来没有戴重样过。
宋危安又往嘴里塞进一大块羊排咀嚼,他攒了快两年的存款,千粟买几件衣服几套首饰就花干净了,真烦人。
想抢亿点钱。
唉。
刚刚能和千粟说上几句话,就又开始意/淫和千粟在一起后的生活了。
宋危安叹了口气。
如果连意/淫的权利都没有,那他真不知道为什么要继续行尸走肉般活着了。
千粟离他,真的,好远,好远,好远,好远,好远,好远,好远……
什么时候,能再近一点呢?
……
“喂!桑燕山,餐厅这么远,你究竟带我来干嘛。”
好恶心。
“吃饭啊,你不饿吗?”
真的好恶心。
……
A栋餐厅外。
桑燕山单手揽住不情不愿的千粟,掌心扣住他的肩头,半推着他纤细的肩膀往前走:“有时候也试一下学校餐厅嘛。”
“你馋鬼转世啊。”
千粟无法掩饰嫌弃的表情,对准桑燕山肘击了一下:“烦不烦,都说了不来餐厅吃饭,很远,而且人好多,李叔会派人给我送饭的。”
“你没有吃腻家里的饭,我倒先吃腻了。”桑燕山无奈地捏了捏千粟鼓起的脸颊肉,很软,福团一样的手感。
“就当陪我去还不行吗,”他稍作停顿,垂下的指尖若有似无地挠了下千粟的掌心,“少爷?”
“什么意思,你还嫌弃上了?”
两人才刚和好,千粟的肚子里还存着一点点气,语气不算好,他对着桑燕山摊开手心:“那你把从前在我家吃的饭,都吐出来还给我,我不想给你吃了。”
桑燕山顺势握住千粟温软的手心,捏了又捏,占便宜似的不肯放手:“我哪里是嫌弃,我爱吃得很。”
“切。”
千粟白了他一眼。
千粟脾气坏,记仇,但矛盾的是,他的记性又不算太好。被压在书桌上打屁/股的时候,千粟心里恨不得再也不和桑燕山来往,恨不得立刻把脑海里有关桑燕山的记忆通通删除掉。
可屁/股上的伤刚好,桑燕山投其所好追着他给他送了好几次礼物,好听话一股脑儿输出,记仇的千粟就渐渐忘记了身后肿胀的感觉,连带着对桑燕山的仇恨也随之消去大半。
千粟把自己的手抽出来:“你自己没手吗,怎么不捏你的。”
明知故问。
桑燕山眼尾弯弯:“不知道,可能想吃福团了。”
到餐厅楼下时,他没有直接带着千粟进去。
握住千粟的肩头,桑燕山忽然指引着千粟往餐厅四楼的外廊注目:“千粟,你看到了吗。”
千粟想甩开他,但无济于事,干脆皱起一张嫩嫩的小脸,眯着眼睛朝桑燕山指的地方看:“看什么嘛。”
餐厅的外廊宽敞,摆放了桌椅和软沙发,学校的绿植管理还特意种了一墙的藤本月季,防护矮墙上摆着几盆未盛开的花卉,环境氛围不错,零星有几位学生在外廊的餐桌吃饭。
千粟嘴巴微张,露出一点点小白牙,他歪着头,认真地试图理解桑燕山指的重点,但最后还是迷茫地眨巴了两下眼睛,试探道:“月季花开了?”
“笨千粟。”
桑燕山的手又不老实,去玩千粟身后的辫子,勾起手指,将柔软的发尾绕着指尖缠了一圈又一圈,漫不经心地转着。
他俯下身,凑到了千粟的耳边:“有一只爱盯着别人的东西的野狗,在四楼。”
……野狗?
“这只野狗趁我不在时,总想偷我的东西。千粟觉得,应不应该教训一下?”
温热的气息,吐在千粟白玉似的耳尖,很痒。
千粟用肩头蹭蹭耳朵,下意识要反驳他。
“学校里怎么会有狗,你看错了吧。”
而且,四楼的外廊,根本看不到什么狗啊。
不对劲。
千粟定在原地,带着肉感的手握成拳头,朝桑燕山后背打了两拳:“你耍我对不对!”
学校怎么可能有。
他们学校的一砖一瓦都恨不得精准到某个度,校内绿植丰富,因此定时杀虫处理,溜进来的流浪动物也只会被送往别的地方供人领养,怎么可能有狗。
这个桑燕山,敢骗他!
按照千粟的性格,本来肯定是要发脾气的,但今天千粟还没吃午饭,火气发不出来。
撇了撇嘴,难得大度一回,千粟懒得跟他计较,只是骂他:“幼稚。”
虽然只是高中,但他们学校的面基已经赶得上国内一些知名高校的校面积了。
“我现在不想自己走路回去。”
千粟犯懒,伸出食指,指使着桑燕山说:“你蹲下,背我回去,李叔叔送的饭肯定都到了,我饿了,快点嘛,真的不想吃学校的饭。”
千粟尾音拉长,催促他,顺带提了一个十分任性的要求。
明明皱着眉,双手掐腰显出不讲理的架势,可这样的话从千粟的嘴里溜出来,落进桑燕山的心里,只留下一点点嗔怪的、湿漉漉的痕迹。
倒更像撒娇。
很可爱。
也很……
骚。
桑燕山盯着千粟鼓起的脸,除了体脂率高些,小肚子和大腿有明显的软肉外,千粟的身体很健康,气血充足,嘴唇颜色艳得几乎可以滴出血珠子。
像当季最新鲜的樱桃一样。
很甜的味道。
也许他自己不会察觉,更不会承认,在跟桑燕山说话时,那股完全放松下来,无限拉长的音调,分明软绵绵的,却又带着些知道会被全盘接纳,而有恃无恐的娇纵感。
很难说明没有勾引的意思吧。
桑燕山垂眸轻笑了一声,他最吃这套,没有拒绝的余地。
“好吧。”
揉了揉千粟的头发,桑燕山微微屈膝,身体自然地向下一沉,竟然真的要背着千粟回去。
千粟倒没有觉得不好意思,反正从小到大,桑燕山就一直很听自己的话,而且本来就是桑燕山非要拉他来A栋吃饭,现在背他回去而已。
这不就是桑燕山应该做的嘛!
千粟理所应当,正要上去。
“千粟同学,看这里——”
一阵尖细,却又滞涩的女声,急切地从楼上喊了出来。
太突然了。
千粟条件反射地抬头看。
在这几乎可以用瞬间来形容的间隙中……
就是现在。
一只瓦红色的花盆,倾斜着从楼上极速骤降下来,花根被泥土裹着逃离了周围的禁锢,陶土制品本身就沉重,坠落的速度也跟开了火箭一样,留给楼下的人的反应时间,只有一秒钟。
只有一秒钟。
花盆的落点,十分巧妙的远离了千粟,只一味照着桑燕山的头部降落。
几乎可以说,离桑燕山的脑袋被开瓢,只有一秒钟!
去死。
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
桑燕山,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