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怪诞乐园(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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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台上。
“宽厚而博爱的驯兽师阁下，”孔子云笑容戏谑，“不去拯救一下苦难中的生灵吗？”
“我救良兽，不收蠢人。”祁灵覆手，静立台上，神色漠然，“再说，真有能耐的自然能坚持到道具师出手。”
她就那么平静地旁观他人的生死，如同端坐高堂的神，对凡俗纷争不染纤毫。
“有种指望杀手救死扶伤的荒诞感。”
“嗯。不过我好像发现了些有趣的。”
祁灵抬手一指，孔子云顺势望去。
角落里，林端推着禇霁的轮椅，轮椅旁匍匐着一个青年。
那青年作磕头状，下一瞬，三人竟凭空消失不见。
“有趣。”孔子云摩挲下巴，“那残疾女子还真来历不浅。”
“不过——”她话锋一转，“相比这个，更让我惊讶的是这么小小一个戊等演练场竟然挤进来这么多熟面孔。”
她对祁灵摇摇手里的手机：“猜猜榜单上前十的头像有多少亮着?”
“你知道我对用户私造的机制一向不是很感兴趣。”
“嗨哟，老古董，也难怪你能跟道具师玩到一块去。”她不得已只能自问自答，“除了你我，梦魇之魔的头像也亮着。”
“还有你猜怎么着，蜡像师的头像亮了一半哈哈！这家伙不会学了道具师也开始玩分身那套了吧？”
“匠塑?”祁灵那事不关己的神情终于褪下几分，“他前阵子不还扬言闭关?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嗐，谁知道呢。”孔子云将双臂抬起，枕在脑后，“这聚光灯都灭了，道具师怎么还不动手?”
谈笑间，台下尸山血海，无一生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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摩天轮已经悠悠荡荡转到四分之一。
“你真的不考虑求我一下?只要我出手那小鬼保准不敢再缠着你的。”黎参横翘着腿坐在宵将阑对面，眼神依旧执着地望着他放糖的那个口袋。
“不急。”
“怎么反弄得像我有求于你似的。”他郁闷地抖腿。
“不准抖。”
他动作一顿，继而抖得更快。
宵将阑扶额。
“……”
弟弟越来越叛逆了怎么办？
“差不多了。”好在叛逆归叛逆，黎参横还没把正事撂到脑后，“哥，你用真相簿帮我问一下，本场主持范思童本人是否在演练场地怪诞乐园现场?”
“主持者还能不在演练现场?”宵将阑难得地显出讶然，看得黎参横一阵暗爽。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那些不老实的家伙心眼子可多着呢。”
“比你还多吗？”
“那可能还差点。”
因弟弟的厚颜无耻而再次无语凝噎的宵将阑默默掏出小白本，拿起配套的黑水笔在上面“唰唰唰”协商问题。
“否。”
“果然如此。”黎参横一甩并不存在的宽袖，放下腿站起身。
“你下一步如何打算?”
他原以为他上摩天轮是因为这里方便俯瞰全局，可能快些找到主持者的行踪。
而现在看来他根本没做在演练场内找到人的打算。
“炸图。”
“……?”
——震惊，炸弹客竟是我养了十二年的弟弟！
“哥，你瞠目结舌的样子真可爱。”黎参横失笑，而后耐心解释，“我们的人原本就提前通知过范思童在这次演练场面谈事宜。”
“但他在设置封闭演练场的同时不肯在现场现身，那么我认定他单方面违约。而封闭演练场圈定范围内场地严重损毁，观测员是可以强行介入将演练场设置为开放式的。”
“放心，这种事我很有经验的。爆破道具是特制的，对常规用户无侵害。”
言语间，摩天轮已然升上最高点。
他二话不说将宵将阑一把拉到身前，两人胸腹紧紧相贴。
“砰！”
摩天轮门上的锁被一枪崩坏。
“抱紧我！”
他们一齐向相距一百多米的地面纵身，这一声提醒险些被气流吞没。
“砰！砰！砰！砰！”
“砰！”
黎参横在空中分别向东南西北四个方向连开四枪，最后一枪则是冲着地面。
宵将阑闷哼一声，后背冷不丁陷进一个巨大的充气软垫。
他睁开眼，看见满天飘飞的黑色斑点，四散向各个游乐设施。
“你这枪，原来不止能打子弹。”
黎参横依偎在他怀里，闻言浅浅勾唇。
“那当然，想要什么都有。”
“砰！”
又是一声枪响。
“大哥哥，这次是我给你的犒劳。”
鲜红的玫瑰花瓣混着缤纷的水果软糖雨点般砸落在他们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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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嚓！”
四散的镜子碎片在众人身边散落。
然而周雯的刀却还没有停下。她对着每一处可疑的镜面连砍带劈，被参差的截面划破皮肤也未有退却。
“周姐！救命啊！”季云清急急呼唤试图让周雯考虑一下身后暴露在锋利残片中毫无遮挡的几人。
“都怪我不够强！每次这种时候都只能当个累赘！”郎玥捂住被碎片划伤的手臂。
“好强的攻击性。”柳榆狼狈地躲着镜子碎片，“我们之前来这还试过，普通攻击对这些镜面是不奏效的。”
西尔维娅敏锐地捕捉到他话里的一丝疏漏：“之前?你们在我们之前就已经进过镜像迷宫了？”
“咳咳，不小心说漏嘴了呢。不过现在也不重要了。”柳榆大方承认，“说镜像迷宫没有一人活着出去，的确是我们小队放出去的假消息。”
“但也不完全是假话，如果不是有克劳德的灵魂标志我们确实也会进退两难。”
“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们答应了一个小鬼的请求……”
“轰隆！”
柳榆解释的话语被吞没在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中。
一头白色卷毛，留着胡须，戴着单片眼镜的青年男子一手捞燕南窗一手捞柳榆，兜中蓝光一闪，三人瞬间原地消失。
“狗屎！”西尔维娅没忍住低骂一声，心中盛怒却转瞬间被惊讶覆盖。
爆炸不仅没有伤害她们，甚至为她们的身体附上一层淡淡的金光，阻挡住碎镜飞砖的伤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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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要躺多久?”
宵将阑从充气垫上撑坐起身，低头俯视黎参横安逸的侧脸。
“不急，还要等观测者定损，然后等她监督主持者完成方案调整。”黎参横拖着半边脸颊老神在在，“我们至少还能休息半小时。”
“……”
他们不是已经休息了将近两小时吗？
【滴——滴——滴——】
“看，来了。”
【严重报错！严重报错！】
【检测到原定演练场损毁程度超过百分之六十！请所有用户前往乐园中心摩天轮处耐心等待演练重置！预计重新开启时间于中午十一点半。】
宵将阑抬腕。
(10:39)。
再等五十一分钟吗……
所以他到底是为什么来这的？
“你想问用户过演练场的意义是什么?”黎参横仿佛一眼能将他看穿，“不用惊讶，这个问题很多人问过我。”
“系统存在本身就是为了筛选值得存续的灵魂。人死魂灭不复生，无论改命还是往生都需要付出极大代价。”
“这代价不仅仅是系统出，更是往返的灵魂自身出。”
“所以除却维护系统内的秩序，用户自己的小动作系统很多时候都是无暇顾及的。无论是留在系统的代价，还是往返的代价，说到底都只是用户自己的责任。”
“你现在可能体会还不真切，等以后你自然就懂了。”
宵将阑听见这最后一句不禁嘴角微抽。
他以前讲给这小子的话也是被分毫不差还回来了！
“那你呢，为什么不回去?”他神色又忽地严肃起来，“以你的能力，或者说灵魂强度，想回来早就轻而易举。”
“是吗，哥哥对我好自信呀。”黎参横试图搪塞，“可以确实可以，但我这不都是为了等你嘛。”
“不信。”
他有事瞒他。
和系统的异常有关。
更有甚者，他本身就和系统关系匪浅。
对上宵将阑愈发笃定的目光黎参横心道不妙，旋即转移话题：“谁说演练场还没重置我们就没事可干。走，马上其他用户过来我们刚好可以和他们交换一下信息。”
“……”
确定是交换而不是你单方面勒索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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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离摩天轮最远的一伙人也聚集到摩天轮下时，黎参横已经将其他用户搜集到的信息勒索个七七八八。
他抬头便看见姗姗来迟的人群里，那道违和的身影。
少年个头不高，身形瘦削，看上去比他还小上几岁，身上明显宽大的红棕色POLO衫被他攥住，皱巴巴地裹住全身。
那白皙的面容泛出病弱的潮红，上挑的狐狸眼尾显出不自然的红晕。
如果不是他眼神里藏不住的矜贵傲气，以及鼻骨右侧的一点黑痣让黎参横迅速确认此人的身份，他倒还真会对这副我见犹怜的面容产生些怜香惜玉的想法。
四人放大的身影愈发清晰，他刚想上前套话，先前那名叫西尔维娅的金发女便掠过他身旁先一步上前质问。
“这位先生，关于先前没聊完的话题我想你现在应该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黎参横乐的覆手看戏。
“冷静点。”为首的刺猬头一指身后的孟启辰，“我们队伍第一次进入镜像迷宫时和这小孩撞个正着。”
“他说迷宫里有不属于这次演练的势力，让我们提醒其他用户不要轻易进入。”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怪诞乐园(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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