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安康医院(6) ...
-
“暴雪持续六天后逐渐停下来了，那时候各家各户几乎都没有吃的了。”中年男人长叹一口气，“六天的暴雪啊！交通早就瘫痪得不成样子，所有人只能滞留在家里等接济。”
“再后来，第一批淋过雪的病变者被爆了出来，动乱大概持续了一个月，期间陆陆续续又下过几次雪。”他扒着手指算，“这样看，大概暴雪停止后的两周，就开始传出风声了。”
“病变的具体症状有哪些？”宵将阑顺势从腿环里取出笔记本，拔开笔盖进行记录。
“我不太清楚，总是看网上那些人发的，大概就是，发热，瘙痒，神志不清，皮肤也会剥落。还会有很强烈的食欲。”男人答道。
“潜伏期大概多久呢？就是淋过雪以后，经过多少天会产生这种症状？”
“这不清楚。但总之不会超过6天吧。”
“嗯……好，谢谢。有人爆出来过，那雪的成分有什么特殊之处吗？”
“这……我也不太清楚。总之不会是什么好东西。”
“实验者对你们进行手术的过程？你有没有想过他们对你没用过那些积雪？”
“啊……”中年人脸上划过一抹转瞬即逝的奇怪笑意，“不太可能吧？如果真的用了，我们怎么可能还这样好好坐在这儿呢？怕是早就和外面那些丧尸一样了吧！想多了你。”
“哦。”宵将阑狐疑地看他一眼，“那请问，您还有什么能提供的信息吗？”
他感觉在这中年男人嘴里可能很难再打探到多少真话。
“当然，我的名字，你有关注过吗？”中年男人神秘地笑道。
宵将阑瞥一眼他的床头牌。
（施临江）。
“记住了吗？”施临江再次提醒他。
宵将阑盯着那行字，心中隐隐浮现出一个念头。
“我记性很好，不用担心，施先生。”他低垂眼眸，淡定回应：“回见。”
·
地下一层。
“施临江，男，38岁……”
叶听秋借着手机电筒的微弱灯光，在黑暗里翻出身前尸体手腕上的腕带，“这应该是死亡时间最早的一具了吧？荣旭……诶？荣旭？！”
回应他的，是空空荡荡的回廊。
阴冷的地下一层，只有零星几个接触不良的顶灯在苟延残喘着闪烁。
此时此刻，这里唯一一个能称得上是人形的，就只有他刚刚搬出来的那具尸体。
叶听秋禁不住打了个寒战。
荣旭不见了。
可他又能去哪儿呢？这人可比他胆小怕事得多。
“叶哥，你在找我吗？”声音竟是从他身后传出来的。
叶听秋神经紧绷，猛地回头，只见荣旭面色如常，正一脸疑惑地盯着他。
他抬手给自己顺顺气，问道：“你……你吓死我了！你刚刚去哪儿了？”
【荣旭测试失败。】
“啊？我哪都没去啊。”
系统的广播和荣旭的辩驳一瞬间几乎重叠在一起，直叫叶听秋汗毛倒竖。
荣旭已经死了？！
那他眼前的人又是什么？！
“别，别过来！”叶听秋连连后退，眼神不敢移开分毫，警惕地盯着他。
“叶哥？你这是在干什么？”荣旭似乎对自己被宣告死亡的事情丝毫未知，他上前一步。
“不不不！叶听秋顿时被吓出颤音，“你你你听不见广播声吗？”
“什么广播？叶哥，你别怕，我是活人啊！我刚刚就在旁边搬尸体，我哪儿也没去！”荣旭魔怔般一次次重复，“我是活人……我是活人，我明明就是活人！”
“好，好，你是活人。”叶听秋看着他，咽了咽唾沫，努力按下心头的恐惧。
不管对面目前站着的是什么东西，当务之急是得先安抚对方情绪。
否则他不敢去想，如果它因为这件事情而情绪暴动，会发生什么。
“对嘛！叶哥，我就说我是活人！”荣旭神色一喜，说着要往他这边扑。
“等等！停停停！”叶听秋一边叫着，一边侧身躲过他的动作。
“你还是不信我吗……”荣旭死死盯着他。
“没有！我就是觉得俩大老爷们在这个氛围下面搂搂抱抱的太诡异了！咱又不是基佬！”叶听秋觉得自己这个借口非常合理，“嗯，对，我只是单纯恐同而已，不是恐你，对。”
“哦……那好吧。”荣旭似是勉强认可了这个说法，“那我们接下来去哪一间房？”
“不，不找了。”叶听秋抿了抿干涩的嘴唇，“你说得对，这地方实在阴间，我们要不还是赶紧上楼吧！”
他说着便往电梯处飞奔，抬手狂按升降键。
电梯上的数字原本是“-1”。
下一秒，竟变成了“-2”。
叶听秋回头估测一下和荣旭的距离，心底焦急地期盼，最好是有人真的正巧要从地下二层上来……
然而，不幸的是，电梯上显示的数字很快变成了“-3”。
紧接着，是“-4”，“-5”……
“啊啊啊！狗日的数字别再降了啊！！”叶听秋看着身后荣旭的身影早近在咫尺，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几乎被冻住。
“留下来陪我……不好吗？”
．
黎参横和许斌分开后，便回到病房门前等宵将阑。
很快，他等来了返回的许斌。
二人眼神交汇间，病房门开了。
“哥，里面怎么样？”黎参横马上问道。
“没什么，不过我想我们一开始的推测似乎出了些许疏漏。”宵将阑说罢，往楼道走，“方便的话，和我去趟地下一层。”
“怎么了？”黎参横跟上他，“你刚刚获得的线索指向那里？”
“并没有明确的指向。但刚刚广播播报了荣旭的死讯，而叶听秋又一直和他在一起。所以我特地看了一眼，他们最后停留的位置在地下一层。”宵将阑脚步加快，“我怕他出事。”
“你确定我们从这个角度下去，能和他们碰上面吗？”黎参横道，“我生怕这种地方会再弄出些空间陷阱。”
“不怕，我们还有这个。”宵将阑抬掌露出时空幻方，“跟紧我。”
当三人赶到时，叶听秋已经被“荣旭”堵在了电梯口。
“砰！”
只听得一声枪响，迸溅的脑浆和血浆浇了叶听秋满头。
“呃……”叶听秋腿一软，过度紧张后脱力地跪倒在地，“我这头还能洗得干净吗？”
“头都快没了，就别管干不干净了。”黎参横道，“起来，跟上。”
“好……”他恍惚地站起身，只觉得头脑昏昏沉沉，“但，我现在，好困啊……好困……”
宵将阑上前一步扶住他，动作间特意用袖子作阻隔，避开与他身上的血迹直接接触：“许斌，过来搭把手，他应该是受到血液的影响，要病变了。”
“什么？！”许斌诧异地看向他，迟迟不敢上前，“那，那他岂不是要变成丧尸了？！”
“未必。”宵将阑道，“目前手头的信息太少了，我无法得知那积雪以及患者血液中的成分是什么，难说是什么机理造成的，但总之，它们可能直接或间接地使接触者发生突变。”
“突变？”
“是的，我姑且这样归类。”宵将阑解释道，“我在病房里看见一位身上被树皮覆盖的中年人，他说他被人改造成这样是为了制造异能者。”
“当时我就疑惑，但凡有一点科学常识的人都很难将这样潦草的异种组织移植视作让人获得异能的途径。”
“但他们偏偏这样做了，而邓茵，这样一个我们都见过的异能者又确确实实存在。”
“所以我猜测这其中一定隐藏着很多我们不清楚的信息差，导致了这些研究者做出了这如此荒唐的选择。”
“我想，也许就和这些积雪和血液有关，他们将这些物质和那些异种组织混用。这过程中真正起作用的恐怕不是那些异种组织，而是雪中隐藏的某种物质。”
“所以我们现在怎么办？难道给他也套层树皮什么的？”许斌话音刚落，便被叶听秋瞪了一眼。
“我去你大爷的……许斌，你要想小爷死，你就直说……”
“那种手段大概率不会真正奏效，只是研究初期的谬误。”宵将阑道，“我们最好能尽快找到邓茵，兴许她对此会有些了解。”
“啊，不是说我们的行程……都是有规定，计划好了的吗？这个时候，临时换场地，会被丧尸潮，追杀吗？”叶听秋担忧道。
“你还真是什么时候都能贫嘴得起来。”黎参横挖苦归挖苦，到底也想救人，“小问题，大不了再炸一波。”
“好，刚好地下停车场离得也不远，我们从下面的通道过去。”宵将阑说着，通过时空幻方确定好大致位置，领着三人找过去。
依旧是宵将阑坐在驾驶位，黎参横副驾，许斌变扭地在车后座同叶听秋挤在一起。
三人驱车驶离安康医院。
“邓茵的位置距离我们有些远，似乎是城郊某片山野。”宵将阑观察道，“她好像也在往我们这边方向赶。”
“已经日落黄昏了。”黎参横道，“如果天黑之前找不到她，对我们而言或许会是个大麻烦。”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