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燎原基地(3) ...
-
黎参横脚步一顿，继而看向身后一脸不知者不畏的叶听秋，无奈地指了指他：“这货被病变者的血洗过头，你看看还能救吗？”
“啊……？！”邓茵先是看看那生龙活虎的叶听秋，又看看神情严肃丝毫不似说笑的黎参横，不由得心里犯嘀咕，“他的情况看上去，属实不像啊……”
黎参横扶额：“那是因为我暂时用道具勉强给他吊住了命。”
“那你的道具最多还能撑多久？我的意思是，最好的办法当然是等到最后谜底揭晓，但如果时间上来不及的话，我们就只能在基地里赌一把了。”邓茵道。
“做好两手打算吧。”黎参横道，“正常而言只要他不作死，道具都能保他到最后。但我并不觉得他能做到不作死。”
“嘿，这叫什么话？！”叶听秋不满地叉腰控诉，“所谓吃一堑长一智，人怎么可能在同一条沟里翻两次船？”
“呵呵。”黎参横无意与之争辩，只淡淡冷笑两声。
“邓女士，依你所见，安女士为何要将演练场的时间线推到相对你们而言的未来？”宵将阑心中隐隐浮现出一个猜想，“总不会是仅仅为了防止你剧透关键信息吧？”
邓茵沉吟片刻道：“我想，有一部分原因确实是对我的限制，不过更多还是为了让这个改编的故事更好成立。”
“我之前说过，关于那场病变的起源，世界各处流传的解释众说纷纭，演练到最后要我们推测的也不过是安娅眼里的真相而已。”
“所以，你应该是离她眼里真相最近的人了吧？”宵将阑道，“你们当初究竟有什么恩怨？事到如今，依然不便透露吗，邓女士？”
邓茵脚步一顿：“我……”
一时间，所有人的步伐停住，目光齐齐看向她。
“安主持既然从一开始就敢给你发挑战信，那想必是一早就为你专门设好了局。”宵将阑回忆起初测时的情景，“除了飞机上遇见的那个速度异能者，我暂时想不到别的突破口。”
“……是。”邓茵心情复杂地开口道，“我和安娅作为不同基地培养出的异能者，一直存在竞争关系，但要说私人恩怨，也唯有和他弟弟相关的那件事情。”
“我……当时其实也并没有针对谁的意思，只是出于基地律法，但凡有基地成员私自通婚的，知情者必须上报。”
“当时我的一个队友在任务期间私自孕育了未经基地基因检验的胎儿，我身为队长，知道此事后便如实上报。而那个胎儿的生物学父亲经由基因鉴定，刚好是安娅的弟弟，安枫。”
“诶？等等，为什么在你们基地连自由恋爱都不被允许？”蒋霖霖疑惑地探出脑袋，“这最多也就算是个人作风问题，不会对集体利益造成多少损害才是。”
“不，我们从被基地培养成异能者的那天开始就已经注定将自己的一生都奉献给基地。”邓茵沉重地摇摇头，“而且，我们的社会关系其实也是经过基地重组过的。”
“从我们作为异能者苏醒的那一天开始，我们过去的父母亲朋都不再属于我们。而我们所谓的兄弟姐妹，也不过是接受过同一批基因改造后被重新划分定义的。”
“这……”蒋霖霖一时间嗫嚅不言，她从未想过邓茵的身世竟然如此……复杂。
她作为一个常规社会体系下生长的自然人对此或许是应该感到可悲的，可对于邓茵而言她所说的这一切似乎又是再平常不过的。
“所以很显然，异能者的私自通婚不仅仅会对自身造成损耗，耽误任务执行的效率，而且如果让这样自然降生的胎儿混入基地，对基地基因库同样有造成污染的风险。”邓茵继续道。
“不，等等，私自通婚怎么对自身损耗了？难道你们甚至不被允许生育？”这次感到疑惑的是叶听秋，“那人类不灭绝了？”
“并非如此，其实在如今的世界里，性别早就可有可无，无论男女的性别特征都在被逐渐淡化。”邓茵解释道，“而生育也逐渐从个体选择过渡到不得不由集体组织去承担的责任。”
“所有新生儿由算法编辑好，再由人造的子宫孕育，接着后续的所有培养都有专门的岗位和设备去进行。至于我们，只负责定期提供基因样本。”
“听着倒是不错。”周雯闻言，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但是伦理道德因此被彻底颠覆了。”宵将阑长叹一声，“与其说这样培育出的是人，不如说是彻头彻尾的工具。”
黎参横状似不经意地看向他，眼神意味深长：“你在乎的那些伦理道德在现实的生存困境面前往往是最易碎的。”
“……”
那我们也不能以此为借口放任自己向深渊堕落。
宵将阑是这样想的，但他最终没有急着这样说。
他转而对邓茵问道：“所以，你举报了你的队友，她和安娅的弟弟安枫因此受到了基地的处罚，这是为什么安娅一直对你怀恨在心？”
“差不多。”邓茵微微颔首表示认同，“私情暴露后，安枫和我那个队友被各自的基地按照律法销毁。但是安娅和安枫似乎感情甚笃，她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竟然将安枫保了下来。”
“这就是为什么我会在于安娅的交锋中被安枫偷袭而来到灵魂筛选系统。”
“说到安娅的家庭关系。”周雯道，“我在安康医院遇到一个中年男人，他似乎是安娅的父亲，这对我们今天的调查有没有可能存在什么帮助？”
“父亲……”邓茵狐疑道，“他也是接受基因改造后的异能者吗？”
“应该不是，他当时还在被安康医院的人当成牺牲品，应该没有成功转化成异能者，而且我听他的口吻，似乎对安娅有个弟弟这件事情并不知情。”
“那安娅是从哪里得知自己变成异能者之前的身世的？！”邓茵眉心一蹙，“正常来讲，基地为了保证我们的姐夫忠心，是不会任由我们保留对转化成异能者前对家人朋友的记忆的。”
“……也许，她早就通过某种手段回复了记忆，并因此对基地怀恨在心？”周雯思索道。
“此事暂且不深究，我顺便再问个人。”宵将阑转向邓茵，“你听说过施临江这个名字吗？”
“施临江？”邓茵回忆着，最终迟疑地摇摇头，“我对这个名字并没有很深的印象。怎么？你遇见个叫施临江的人和你提到过我吗？”
“并非……”
宵将阑正要解释，一旁的叶听秋突然情绪激动地插话进来：“不不！这是个诈尸老登！我们在安康医院停尸房找到的第一个病变者就是他！但是与此同时他又出现在病房里和老宵打过照面！总之就是非常诡异。”
“或许是我记忆力对这一段有所疏漏？”邓茵有些自我怀疑。
“未必。”黎参横道，“那施临江说不准是主持者为了推进主线杜撰的也说不定。”
“哎，还是吃了线索不足的亏。”叶听秋舒展舒展胳膊，“前面是到了基地核心区域了？”
邓茵摇摇头：“不，你得从那正中间的旋转楼梯下去。准确说，从下面一层开始，才是基地真正的公共生活区。”
“原本如果守卫都在，我们应该在这里接受二次安全检测，但……”
“那不挺省事的，走走走，我们赶紧到下一层去看看。”叶听秋兴冲冲就要打头阵，但一想到刚刚才夸口说自己再也不作死，于是立刻心虚地刹住脚，“您几位先请，哈哈哈……”
“下面会遇到什么危险还不好说。”邓茵忧心忡忡，又突然想到什么，从怀里取出一张技能卡，递给蒋霖霖。
“我现在最怕的就是安娅会找机会把我们打散，这张卡片你先拿着，一旦遇到危险，划开可以和我交换位置。”
那已经是她在初测的飞机上拿到的技能卡了，也是托宵将阑的福，让这张卡片一直留到现在。
“啊，可是如果这样，邓姐你不就……”蒋霖霖面露迟疑。
“有效范围也就五米而已，放心，就算分开我也会很快找到你，你就当这张卡片只是为了方便我更快挡在你身前。”
“不是，这对吗？”叶听秋猛地搓一把身上的鸡皮疙瘩，“我怎么感觉你俩也逐渐肉麻起来了啊？！”
“也……？”
“就是，老宵他们……”
在三位女士惊讶不解混杂着好奇的目光中，口无遮拦的叶听秋同学被一团破布剥夺了发声资格。
宵将阑和黎参横相视一眼。
“我觉得我们可以先打头阵下去探探路。”
“我赞同。”
于是，二人架着呜呜乱叫的叶听秋火速逃离现场。
.
旋转楼梯上，叶听秋终于扑腾着抬起手把嘴里的破布扯出来：“呸！这什么玩意？！”
“临走前随手塞进储物道具的洗碗巾。”宵将阑热心解答。
“……呕——我靠！你是人我吃！”
叶听秋愤怒地将自己的胳膊从两人并不严实的桎梏里挣脱出来：“我说你俩私奔就私奔，干嘛老拉着我当电灯泡？！”
“没办法，谁让家里孩子生活不能自理，怕他一不留神死了，只能拴在裤腰带上。”黎参横佯装无奈地摊手。
“喂！谁承认你是我……”
“嘘——”
“听，下面，有奇怪的哭声。”
作者有话说
第68章 燎原基地(3)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