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桃之夭夭,灼灼其华 他的目光柔 ...
-
“我还奇怪阿容为何许久不出来,原来是豆卢家的弟弟来了,你们在一起叙旧呢。”
沈兰心也来到白云寺的后院,当她看见豆卢季明与阿容妹妹同在楼阁之上二人说话,脸上笑意盈盈,眼中还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神色。
她与阿容约定好待她在饭堂用过白云寺的素斋饭之后便一齐回去,阿容先行在寺内踱步四处走走,稍后她们在白云寺的寺门前相见,她用过饭在寺门前好一会儿都不见阿容踪影,来了后院,才知豆卢家的弟弟也过来了正与阿容聊天,也难怪阿容没有出现在寺门前。
“兰心姐姐。”沈静容见沈兰心过来,眼中含笑,即刻顺着台阶从楼阁上下来,豆卢季明紧随着她之后。
豆卢季明见了沈兰心,温和一笑,向她问了好,“好久不见,兰心姐。”
沈兰心也是随和笑着,道:“的确是好久不见,今日会在白云寺见到豆卢家的弟弟着实是令我有些惊讶了。”
豆卢季明与她同岁,但比她小两个月,他素来温和有礼,每次见了都叫她姐姐。
豆卢家的弟弟幼时曾来她伯父家中学习箭术,且他们两家交情不浅,他与阿容也算是幼时相伴的青梅竹马了。
沈兰心惯会看人神情,她的目光游移在阿容和豆卢季明脸上,来回打转,心里暗笑道,她没来之前这两人在这里单独待了那么长时间,也不知说了些什么。
眼神收敛,余光却是扫到了后院中的桃树,桃花开得很旺盛,粉白粉白的颜色铺满了这片天地,再往远处看看,连着后山成片成片的桃林,沈兰心也不由得叹一句这桃花真是应了景。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子于归,宜其室家。
唉,阿容和豆卢家的弟弟也是倒了这般年纪。
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从幼年相识再到如今长大成人,哎呦,她都想感慨一声缘分。
今年的春天好像很漫长,持续到了现在,这就是山林里的春天,春色盎然。
这样一想,沈兰心的笑容越发明显了,她的表情越发耐人寻味。
沈静容有些不解,她总觉得兰心姐姐的表情奇奇怪怪的,还有兰心姐姐的笑,好像别有深意一样。
不过沈静容虽然疑惑,但也没有询问她。
三人没有继续多说下去,她们到了该回去的时候了,从白云寺的后院往前院走去,然后踏出白云寺的寺门来到她们停靠的马车旁边。
豆卢季明是骑着马来的,他的马也被拉了过来,豆卢季明没有去骑马,而是先过来扶着沈静容上车,此时已经坐在马车里的沈兰心看到这一幕,又是抿唇浅笑了一下。
沈静容上车坐好之后,豆卢季明才翻身上了马。
她们的马车沿着来时的路开始了返程,豆卢季明骑马走在马车前面,缓缓而行。
山路遥遥,慢慢前行。
沈静容掀开马车侧边的帘子,随意朝外面看去,侧目之下也扫视到了前方骑马的豆卢季明。
季明表兄自幼习武,还向她父亲学了很多年的箭术,又因着江陵侯重兵镇守荆州的缘故很多年前便已出入行伍,行军打仗,这使得他的身上除了温润之气外还多了些许英武。
大抵是军中生活给他带来了改变吧,近几年季明表哥的变化越发大了,他渐渐的和她记忆中幼时的那个温柔哥哥有些不一样了。
小时候的季明表哥儒雅俊秀,他练习箭术武艺之余还喜欢读书,比起她四哥的调皮捣蛋他完全就是一副文质彬彬的模样,若非亲眼见他射箭练武时的高超技艺,谁又能想到这么一个文雅内敛还有点书生气的人会比她那活泼好动的四哥更深得父亲真传。
白衣黑马,他的挺拔的背影仿若翠玉修竹,马蹄哒哒,他握着缰绳稳稳端坐在马背上,像是一个护卫者为她们的马车开路护航一般走在前面。
这时候太阳有些晃眼,偏偏今日季明表兄还穿了一身白色衣裳,他腰间的玉佩映在白色衣裳上再被太阳一照十分刺目,沈静容正要移开目光,刚好豆卢季明像是有所感应一般回过来头。
两人的视线有了短暂的相交,在那一瞬间。
豆卢季明在看到他表妹时眼神立刻柔和了下来,虽然眼神相触只有短短的一息时间,但在他眼中这一刻却像是无比漫长。
这眼神有些过于温柔了,沈静容不知为何竟对他这样的眼神感到有些许害怕,像是被什么滚烫的东西烫了一般慌忙收回自己的视线,手从那被她掀起的马车帘子上放下来,任由垂落的帘子遮挡住外面的一切。
帘子挡住了耀眼刺目的日光,挡住了随着马车前行不断变换的风景,也挡住了前面豆卢季明回看时的目光,沈静容不用再看到他的身影。
不知为何她的举动隐约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慌张感。
为什么她怕继续对上季明表哥的目光?
是不是她在心里也依稀觉得他的目光有些不对劲?
沈静容不想深思下去这个问题,她垂下眼眸,羽睫颤了颤。
与她同坐在马车内的沈兰心将她方才的动作尽收眼底,沈兰心像是看到什么有意思的事情,笑了起来。
沈静容看向一旁的沈兰心,道:“兰心姐姐,你笑什么?”
沈兰心唇角勾起的弧度还未褪去,“我在笑你和豆卢家的弟弟,你们二人方才看来看去的模样真是有趣,看来先前我在白云寺还是打扰到你们了,我就该再晚一些去找你,这样你和他说不定可以接着聊天,也不至于两个人话没说完意犹未尽一路上还不舍地互相看对方。”
“兰心姐姐,你说什么呢,我和表哥哪里是没说完话一路上互相看对方,马车走了这么长时间,我也就是刚才才向外看了看,也不是专门看表哥,怎就是你说的那样……”
沈兰心故意拉长声调,“哦,真是这样吗?你和他没有被我打扰到吗?你们两个人之间没有没说完的话?刚才也没有特意互相看对方吗?”
沈静容立刻说道:“当然没有了。”
沈兰心笑了笑,而后倾身向前,抬手掀起帘子向外看去。
她探究的目光落在前面骑着马的豆卢季明身上,豆卢季明感官敏锐,这时也回过头来,当看到是沈兰心在看他,微微诧异,而后礼貌地笑了笑又重新扭过头不再停留。
沈兰心将帘子放下,眼神意味深长,对沈静容说道:“豆卢家的弟弟可是时常回头呢?你说他在看谁?”
沈静容别过头,没有对上沈兰心深究的眼神,她低声道:“他看谁我怎么知道?”
沈兰心做出一副疑惑不解的样子,道:“他在看谁你真的不知道吗?”
沈静容连连摇头,像是拨浪鼓在用力摇起来,道:“我不知道,我真不知道,再说了他回不回头看不看谁和我有什么关系?”
沈静容并非不明白兰心姐姐的言外之意,只是她现在不想承认下来,也不想在兰心姐姐这里和表哥有了什么牵扯关系。
她向来不太关心男女之事,但这并不代表她完全觉察不出来别人的情感。
她隐隐约约能从表哥的眼神中看到些超乎正常亲情情感的东西,但她不想深入了解下去,更不想询问表哥回应表哥,至少现在她还什么都不可以做。
沈兰心见她极力否认,便又提起她们此前在白云寺抽的签,“阿容妹妹,还记得我们在白云寺抽的签吗?你的签文是缘来缘去皆自由,冥冥天命自有终。还真是巧,缘来缘去,冥冥天命,你抽完签没多久豆卢家的弟弟就出现了,和你这签文还对应上了。”
沈静容心里一惊,不过是一个普通签文怎么在兰心姐姐这里就能和季明表哥联系到一起,害怕兰心姐姐再说出什么惊恐言论她赶紧道:“这签文白云寺的大师已经解过了,缘来缘去皆自由,冥冥天命自有终的意思是顺其自然,我记着呢,大师都说了是顺其自然就好怎么就是和季明表哥对应上了?兰心姐姐你莫要拿我寻开心了。”
沈兰心调侃道:“我可没有拿你寻开心,你可别忘了我还问过大师你的良缘何时出现,缘分何时成功有了着落,大师是怎么说的?”正说着,沈兰心又回忆起当时解签文的大师说了什么,然后学着那位大师的语气和动作,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老衲看这位施主红鸾星动,好事即将来临。”
沈兰心又握住沈静容的手,眼神认真,“阿容妹妹,我原是对白云寺和尚说的话没那么相信的,我只以为他是为了哄我们开心净说些好听的,谁料这签文解完没过多久豆卢家的弟弟就过来了,你说世上还有这么凑巧的事情吗?真是应了那大师说的好事即将来临了,确实是即将来临。”
沈兰心本就对白云寺的大师有五六分相信,现在经此一事她这五六分的相信也变成了八九分乃至十分的相信,甚至在心里觉得她以前还是来白云寺来得少了,以后该多来白云寺才是,大师的签文这样准,她就该有什么拿不准的事情多过来抽抽签问问大师。
沈静容无奈地看了一眼沈兰心,兰心姐姐她……她……
好吧,她不知道该和她说什么了。
“唉……”
沈静容叹了一口气,“兰心姐姐,不是你想的那样,白云寺的大师所言固然可以相信几分,但不可全然相信,尤其是这种事……”
“阿容,其实我和你姐夫当时决定在一起时我也悄悄来过白云寺求签,当时也求到一支上上签,虽然我对签文一知半解大师也说了一番云里雾里的话但后来我们还是在一起了。”
说起她与丈夫当时的事情,沈兰心笑得很是甜蜜。
她对于姻缘之事还是很相信老天的安排的。
沈静容看着兰心姐姐一脸的纯真,她心道,兰心姐姐对姻缘之事相信天定相信真心,她与姐夫也是这般,她能幸福她也替她开心,不过有些事情放在她这里却不是那么简单。
沈静容沉了沉眼眸,终是没有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