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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37章 醉酒 ...

  •   “秀山,今天身体有没有好一些?”

      一大束包装精美的鲜花挤进门,来人放下鲜花,又将手里提着的大包小裹放下,见病床上蒙着头的友人,不仅面露忧色。

      没想到有人来访,宁秀山并没有将自己化妆成虚弱林溪生怕来人瞧出端倪,忙揩去脸上的残泪,下了床迎上前勉强笑道,“凯之?来之前怎地不打个招呼?”

      “伯母。”来人名为徐凯之,徐家一位不甚受关注的公子,是宁秀山的铁杆粉丝,也是宁秀山在西南美大读书时的同学。

      徐凯之和林溪打过招呼,并没有忽视林溪憔悴面容上未拭净的泪痕,他默默坐在宁秀山床边,低声道,

      “秀山,网络上的事情你真的不用担心,被封号删帖又能怎样,郁司青背靠樊家又能怎样,公道自在人心,我一定会为你讨回公道的。”
      徐凯之就是那位在网络上发帖的“当事人朋友”,一开始他的帖子引发网民热议,不少人深有感触转发评论爆炸式增加,甚至一度冲到了热搜第一位。可他还没得意多久,他的帖子消失了,甚至连他本人的IP也被禁止在任何平台上发言。

      其实,事情远比他告诉宁秀山的糟糕得多,他拜托徐家一位叔伯联络了微博高层,对方语焉不详,只说出于两家的交情提醒一句,樊氏高层授意禁止发布关于郁司青的任何负面评论。

      一刀切的行事风格,令徐凯之想到画展里那个俊美无俦,却只用一句话就让他被许英智抛弃,狼狈不堪地被丢出画展男人。

      陈芝麻烂谷子的安慰之语并不能让宁秀山的心情好一些,徐凯之也清楚这个道理,他破罐子破摔道,“郁司青不就是靠男人,有什么了不起的,秀山,咱们不要和这种人一般见识,我就不信樊净真的会和他结婚,谁知道除了樊净,他之前还有过多少男人......”

      徐凯之走后好一阵子,宁秀山还蜷缩在被子里不动,林溪担心儿子,忘了不久前还被宁秀山甩脸子,小心翼翼地坐在床边轻拍窝在被子里的人。见人没回应,才着了急将被子掀开。

      宁秀山神情古怪,仿佛想到了什么一般,带了点儿莫名的激动。

      “儿子,你别吓妈妈。”林溪的眼泪又要淌下来,却见宁秀山笑了起来,“我想到办法对付他了,谁说我没有筹码,我还有一个最大的筹码。”

      小白花一样无害的精致面容扭曲出一个怨毒的笑容,吐出的话令林溪都觉心惊。“樊净不是有洁癖吗?如果他知道郁司青不过是个肮脏的娼妓之子,被千人骑万人干的烂货,樊净会作何感想......”

      “住口!你住口!”林溪猛地站起身,脸色发白,“宁秀山,你疯了不成,陪你编故事这么多年难道你自己也信了?你别忘了当年就是因为证据不足,再加上徐庭一口咬定你不知情,你才没有被监察调查......这又算什么证据,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郁司青是受害者,你曝光出去就不怕他起诉你,就不怕进监狱?你想毁掉自己吗!”

      宁秀山的眼睛里燃烧着疯狂的火焰,他嘶声道,“我的人生早就被他毁掉了!从他被接回家里的那一刻!”

      房门再一次被叩响,方才没有关紧的门不知何时被人推开,俊朗的青年一身休闲西装,姿态放松地倚在门口,好整以暇地望着屋内两人,耸耸肩道,“看起来,我来的不是时候。”

      “樊氏集团总部披露第三季度财报,净利润大幅下跌,樊氏集团总部发言人邵敏于12月25日召开新闻发布会,邵敏表示,盈利能力下滑主因为研发成本大幅增加。对于今华社记者提问,问道大数据项目耗资400亿,但问道系统2.0版本市场效果不如预期,是否坐实樊氏总裁决策失误,大搞一言堂传闻?对此,邵敏回应,将于近期召开股东大会。不少专家认为,该回复已坐实樊氏董事会对樊氏现任总裁不满传闻。”

      “此外,樊氏前CFO樊令峥归国,樊令峥毕业于华大,曾被誉为最有可能接棒樊氏的商界明星,和最受好评的企业家,十年前却选择辞去在樊氏的职务,赴北欧疗养。有樊氏集团内部工作人员透露,现任总裁尽失民心,樊令峥归国为民心所向,也是董事会斡旋的结果。”

      门口传来响动,司青猛地按了关机键,财经主播的声音戛然而止。然而司青实在不会伪装,将满腹忧心写在脸上,樊净似乎并没有受近期负面新闻影响,笑得满面春风,揉了揉司青的头发,问他方才在看什么,这么入迷。

      司青想问樊净,可是又担心樊净误解他的用意,只好压下满腹疑虑。

      已经是晚上,赵妈准备了丰盛的晚餐,可是樊净突然说,要带着司青出去吃。赵妈明显有些难过,她脱了围裙默默回到厨房,司青不愿意让赵妈难过,小声安慰她,说明天他们可以一起吃剩饭。赵妈被他逗得笑了起来。

      乘电梯去地库的时候,樊净突然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赵妈是从小照顾我的老人,赵妈能这样喜欢你,真是很难得。”

      樊净这话说得有些古怪,听起来像是夸赞,但司青却嗅到一丝不愉快的气味,他讨好地拉住樊净的手,“赵妈还是最喜欢你,我性格不讨喜,除了你没人喜欢我的,她不过是因为你喜欢我才亲近我。”

      樊净没有再说话,这一路上他都很沉默,车内播放着柔和的古典乐。樊净带着他来到一家法餐,法餐的观赏性要高于可使用性,侍应生每端上来一道菜品,司青总要看看樊净如何吃,然后才动。很快察觉到司青的拘谨,樊净将分割好的牛排挪到司青面前,司青的眼睛倏然明亮了起来。

      樊净错开目光,却听司青松了口气,小声道,“阿净,你不生我气了,我很高兴。”

      “你在对我笑。”司青右手还叉着一块牛排,笑得眉眼弯弯。

      樊净本想反驳,却突然瞧见桌上光亮的酒壶壁,原来他在笑,可他本人却并没有发觉。

      司青彻底放松下来,恢复了往日的活泼,当然,这种活泼只有面对樊净的时候才有所体现。

      他讲了还有半年时间准备世界美术大赛,他讲了他并没有获奖的把握,司青说,阿净,这幅画画到一半,我突然改了主意,这不止是参赛的作品,也是我送给你的礼物。

      有时候很令人疑惑,因为重病而消瘦苍白,只因为一点儿随手施舍的爱意,就又重新生机勃勃,司青的微笑,笑起来浅浅的酒窝,明亮璀璨的眼睛,令人移不开眼的美丽。

      窗外突然炸开一朵硕大明艳的烟花,一丛丛一束束五光十色,异彩纷呈,优雅的琴声响起,侍应生们推着蛋糕车款款而来,樊净低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今天是我的生日。”

      “我只想,你陪我过。”

      司青从未觉得,樊净的情话竟然这般撩人,他的脸颊因为激动泛起红晕。樊净希望和他一起过生日,他被这巨大的喜悦砸昏了头,直到樊净亲手给他的酒杯倒上了香槟,他才回过神来,看着对他体贴备至的恋人,心中生出无限愧疚,“对不起啊,什么都没给你准备。”

      樊净按住他的手,将杯子放低了些和他轻轻碰了碰,将杯中酒一饮而尽,“今天我很高兴,所以我负责喝酒,你负责好好吃饭,如果你还是和小猫一样吃一点东西,我可是会生气的。”

      烛光中,樊净深邃俊朗的眉眼含笑,那样的魅力无可抵挡,令他心醉神迷。那晚,樊净几乎将餐车里的酒都喝干净,到了最后他和李文辉一人扶着樊净的一条手臂,将人搀着拽上了车。

      两人挤在后座,醉酒状态的樊净完全没有平日的冷静自持,醉醺醺地依靠着司青,仿佛一块儿大号牛皮糖,原本宽敞的后座变得拥挤,灼热的鼻息喷在颈间,温暖的唇舌带着酒液的香缠了上来,开车的李文辉目不斜视,司青却羞红了脸,难为情地避开樊净在他颈间胡乱地亲吻。

      樊净低喃了一声,阖着眼睛露出一个自嘲的笑来,“连你...也抛弃我。”

      “我没有。”司青本能地反驳,却听樊净的声音大了起来,

      “不,我没有输。”

      “即便是股东会反对又如何......他们并不敢对我做什么,”

      司青的心蓦然抽痛,在樊净背后轻柔地拍着,安抚着,“没关系,我相信你,肯定可以渡过难关的,我会一直陪着你。”这一刻,司青是真心实意地心疼这个比他要大了几岁的男人,他将自己作为一个保护者,试图张开还未完全长成的羽翼,将樊净保护好,不让任何人伤害他。

      他知道自己的钱对于樊净的困局不过杯水车薪,他的能力也根本帮不上樊净什么忙,他所能做的,就是紧紧地抱着樊净,带着纵容的神色包容着樊净的吻,听着酒醉的人不住的呓语。

      “还记得廖叔吗?”

      司青点点头,廖勇是个斯文的中年人,一年四季都穿西装,打领带,戴眼镜却总喜欢低着头从镜片上方看人,作为樊氏的高管,过于和蔼亲民了些。有次他去樊氏找樊净,廖叔会放下手中工作陪他。过年的时候,廖叔也是为数不多可以来樊净家中拜访的人。所以司青对他颇有好感。

      樊净道,“其实,廖叔也是几年前才回到樊氏的,此前樊令峥一直在北美,廖叔一直是他的下属,樊令峥得知我要回国,就趁着我根基未稳,将廖叔安插进樊氏。”

      “这是什么意思呀?”司青被弄得糊涂了,他对商场一窍不通,更不明白樊净为什么养虎为患,立即忧心忡忡道,“廖叔是坏人,那为什么还要把他放在身边?”

      樊净捏了捏司青的下巴,笑道,“但他樊令峥做梦都想不到,廖勇,他这位看似忠心耿耿的下属,其实是我的人。”

      “很多年前,他女儿患了病,只能靠靶向药缓解,医药费对于廖叔一个文员是天文数字,是我母亲,为他垫付了医药费,还承担了后续他女儿治病的一切花销。”

      “虽然廖叔是樊令峥的下属,又在他夺权失败后跟着他逃去了国外,但他始终监视着樊令峥的一举一动,偷税漏税、违规经营、非法集资......樊令峥这些年犯下的罪行,得罪了□□,已经注定无法在国外体面生活下去了,又不肯在荒郊野外逃亡度过余生,于是只能回国孤注一掷,可是......”樊净轻笑一声,“他似乎忘记了,他还犯下了一件在华国绝对不会被纵容的罪行。”

      “而廖叔手中,恰好有他的罪证。若樊令峥胆敢走到台前,凭借目前的证据,死刑是板上钉钉,只不过,我不愿意走到鱼死网破的地步,毕竟除了还在疗养院半死不活的樊令嵘,樊令峥是我唯一的亲人了。”樊净逻辑清晰,条理分明地说完了这一段,丝毫没有酒醉之人的意识模糊,司青以为他的酒已经醒了,抬头望着他,却见樊净凝视着窗外,平素锐利深刻到令人不敢直视的眼神,模模糊糊地失去焦点,带着浓重的失落和惆怅。

      这一点和平日截然不同的细节,证明樊净的确还醉着。

      “司青,有着血缘关系的人,也会背叛彼此。”下巴被捏着抬起,酒醉的人力道把控不好,司青被捏得疼痛,樊净一字一顿道,“你呢,你会背叛我吗?你会让我失望吗?”

      “我不会。”司青很坚定地回答,他竭力抬着头,一双眼睛因为疼痛雾蒙蒙的,忍受着樊净酒后无礼的攥取,心中满是酸胀的疼。

      都说高处不胜寒,司青想,可是自己从未理解过站在樊净这个高度,到底要承受着什么。

      樊净从前那样对他起疑心,虽然没有表现出来,可是心中某个隐秘的地方还是会觉得受了委屈,可他受的委屈,对比起樊净遭受的一切恶意,又是那么不值一提。同时,他也无比憎恨自己,他这样的内向腼腆性格,甚至连说一些讨人欢喜的话都不会。

      他只能竭力抬着头忍着痛,纵容那个满身酒气的男人在他身上留下一个个旖旎又饱含痛楚的伤痕,这是他能为樊净做的唯一的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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