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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自我剖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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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太突然了吧，医生。”规巢的飞行器上，艾克斯对着阙伊抱怨道。
接到阙伊的消息，他还以为出什么问题了，结果好像是阙伊自爆了。害得他马不停蹄，去接回规巢这个珍贵的向导。
“塔那个据点我已经摸透了，这个任务还不值得我费心费力继续深入。反而是796号，他的行动情况我看见了，要及时检查他的状态才行。”阙伊面对艾克斯的这些话，早有预料。
线索已经给塔了，能不能顺着游商组织找到那些哨兵，应该只是时间问题，这样就够了。
“前辈，你辛苦了，先休息吧。那个796还没回来呢。”艾克斯旁边一个蓬松棕发，绿色眼睛的清秀少年漫不经心地玩弄着自己的手指。
他口里喊着前辈，但阙伊没看出什么尊敬。
阙伊眯眼没回应。
艾克斯这时候跑出来打圆场了：“这是林温序，新来的向导，首领有意把他也收为学生。”
这次任务不止阙伊一个向导，这个阙伊是知道的，但没想到是全新的面孔。至于首领学生，那不就是宋云心的小白鼠二号吗。
要是自己被反噬掉了，自然得有个替上，阙伊重新看了一眼林温序。他看起来才成年，就和阙伊刚到规巢差不多大。
但神情很放松，没有把周边包括他在内的危险人物放在眼里，要么是有坚实的倚仗，要么是普通的愚蠢。
阙伊暂且更愿意相信是前者，不然这个后辈绝对活不了多久。
总之，阙伊最后还是没搭理，艾克斯尝试失败也不继续自讨没趣。
没过多久，飞行器停在空中，和另一个小型飞行器链接，薄琅一身硝烟未散，出现在了舱内。
不再是隔着屏幕，阙伊真真切切地将薄琅观察了一通。
一对多取胜，但也不是全然无伤，薄琅脸上的面罩缺了一角，面罩边缘的眼下有一块惹眼的擦伤。血色破坏了那深色皮肤的光泽感，阙伊不禁多看了两秒，回神后视线和那双蓝灰色眼睛一触即分。
自他来后，阙伊站了起来，向他走去。
艾克斯和林温序他们跟着阙伊的动作，看见他伸出手。
他们放出那头猛兽，归巢后温顺地低下了头，让阙伊得以抚上他的额。
阙伊一手还插着兜，深呼吸后闭眼，放出细小的精神触手，加固薄琅精神图景外部的伪装。“灵魂伴侣”的前提下，阙伊舍弃在薄琅精神图景里的精神力，被渲染到浑然一体。
林温序在这里，宋云心八成会让他插手薄琅的疗程，不知道林温序底细的前提下，还是小心为上。
接着，阙伊平复起薄琅战斗后余留的负面情绪，躁动，毁灭欲…自厌。
条件有限，做完这两步后，阙伊主动后退，看薄琅的反应。
薄琅的气场缓和得很明显。如果说他刚进来时杀气刺得旁人脸疼，现在就沉稳到只是多了一个一米九的石头在舱内一样。
艾克斯啧啧称奇，一句话被他反反复复拿出来说：“什么时候到我啊。”
“哼。”林温序脸色变了，他不愉地看着除自己以外的所有人，总感觉有人在看他笑话。
阙伊不在的时候，他是当前唯一是向导。所有人都要仰仗他的帮助，才能将哨兵的力量发挥好，无后顾之忧。
而那个神神秘秘的黑暗哨兵，林温序当然也好心想帮帮他，结果他精神触手到人家精神图景边边，就再没进展，连个大概模样都没看清就被排斥了出来。
他是a级向导，如果不是这个黑暗哨兵和他的契合度低到离谱，就是这个哨兵和另一个向导结合不久，而那个向导比他级别高。
现在看，这还用猜吗？阙伊，这个据说只有脸能看的怪人，给哨兵洗脑洗到哪里去了？而且为什么规巢首领给他介绍的时候，完全没提过级别。
总之，他什么都不知道，一番好心反过来打脸自己。别人都亲眼看见他在黑暗哨兵那里碰了一鼻子灰，又见证了阙伊现场梳理黑暗哨兵的精神图景。
“条件已经成熟，我要一个空间，继续开展下一个疗程。”阙伊对着艾克斯说，这次行动他管事。
“当然，安排！”艾克斯抚掌，他在自己终端上点划几下，给阙伊发来了一个医疗实验室的权限钥匙。
“我能在旁观摩学习么？保证不会打扰，毕竟老师让我来，就是因为前辈也出了这个任务，得让我看看实操嘛。”林温序勾唇笑，那双绿眼睛带着未能遮掩完的恶意，“当然，要是你们两个需要单独相处，干些不能有第三人的事，我也能体谅。”
阙伊笑了，别的不说，应对这种态度他可太熟了。他歪头看着林温序，轻声细语：“你真可爱。”
林温序顿时不笑了，他死死盯着阙伊，咽了口唾沫。
“谢谢你的体谅。三个人还太早了点，况且艾克斯排序在前面，我都还没答应他呢。”
艾克斯哈哈大笑。
规巢实力为尊，礼义廉耻都是文明社会塔的规章，这里的人根本不在乎。
林温序初来乍到，路数实在错了，适度坦率一些，反而能降低他人乱嚼舌根的机会。
会被几句话说得面红耳赤的，只有很久以前亲人在侧的孩子而已。
没人在意按理说成了规巢人形武器的薄琅，他得以坐观全局。
在规巢，他越来越缄默了。多说多错，武器也不需要有更多思维，只要足够听话就行。
所以他只是听，只是看。
规巢是个烂地方，是欲望的集合。相比之下，他对塔的那点芥蒂都成了小问题，还有解决的余地。
而规巢，要想肃清，就只能毁灭。薄琅作为塔的哨兵，得到了深入敌营的机会，自然会想办法推进这一过程。
只不过，这一切都建立在能保全自身的基础上。
无疑，整个规巢，只有口里无下限，外强中干的向导阙伊，立场可能与他一致。
这个任务，他分明看到了阙伊的身份。
他是五年前，规巢首领带着一干罪犯越狱时，杀害的那些人中的一员。
名义上的他死了，真正的他深陷规巢，似乎言不由衷，身不由己。现在，哪怕是一个幽灵，薄琅也得以捕捉他的完整投影。
有这样的背景，阙伊真的能和规巢一心吗？他是一名优秀的向导，从他对付自己这个黑暗哨兵一点都不勉强就可以看出来了。那么规巢到底靠什么，拿捏住了这个人。
帮助自己，利用自己，阙伊的一举一动，薄琅忍不住去小心配合。午夜梦回噩梦里死得不是自己，而是造成了他这个规巢隐患的向导。
但缄默里，他想再多，也无人知晓。这个时候，他居然期望阙伊再次来到他的精神海。
他居然不知不觉甘愿把自己剖白在一个……
陌生人几字被他在心里吞下。
初见的那些画面时不时在他脑内闪回，让他心灵动摇到没办法。
任务过程中，得见阙伊，他居然放任自己想和他肌肤相贴的欲望，哪怕只是手腕。但细腻的皮肤下，哨兵的敏锐触觉让他感受到了每一个次脉搏的跳动。
这不是幽灵，是濒死时看见暗红色，是名叫阙伊的向导。他所谓的命中注定……
林温序再次碰壁，没有继续干扰。
来到完全封闭的室内，阙伊肉眼可见更加松懈了一点。
在薄琅面前，他不设防。
没想到，薄琅却自作主张，贴过来，借着错位开了屏蔽仪。
这算是坐实了阙伊刚刚的大话，阙伊下意识羞恼，又不知道薄琅到底要干嘛，只能按耐不动。
他这副僵硬的姿态，靠近他的薄琅自然全部收入眼底，不禁眼里带了丝笑意。
不知道阙伊到底是怎么把这样的自己，在规巢塑造出那样的形象的。
“阙伊。”听见对方喊自己的名字，阙伊的睫毛颤了颤。
屏蔽仪打开后，薄琅没有立刻和他拉开距离，他心里感觉有地方毛绒绒的，痒，又不至于难受，就是难以不去在意。
但他也没有主动后撤。
薄琅后撤了，阙伊这才发觉自己好像不小心屏息了，惊愕间呼了一口新鲜空气。
“你干什么？”阙伊微微撇下眉梢，伸手将发丝往耳后挽，掩饰自己的不自然。
“那边有治疗仪，你先疗伤。”规巢的这类房间的安排都差不多，阙伊一进来就知道什么东西大概在哪里了。但他说到一半，又恼火起来。薄琅伤都没有处理，在陡然断开的监控里，他是有多么猴急。
薄琅这次没想那么多，虽然身上的伤几乎没什么感觉，但他还是乖乖去那了治疗仪给自己疗伤。
医疗实验室有镜子，他看见自己破损的面罩，和右眼下的伤口，便取下面罩先处理脸上。
镜子里，他身后，阙伊找了地方坐着，垂着头，发丝遮了大半侧脸，又露出了优越的脖颈，似乎在发呆。
“那天，是我强迫你的吗？”半晌，薄琅听到自己问了这么一个问题。
阙伊蓦地抬头，似乎想不明白薄琅的脑回路。深紫色的眼瞳将哨兵的背影收入，也看见他面前镜子里的自己。
自己震惊的面孔，以及烧红了的耳朵。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