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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爱的概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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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忘记是什么人和他阐述过爱情的概念，当时的薄琅并不理解。
他是贫瘠星系长大的孩子，族人都有着对首都区域来说异域感颇重的模样。所以当他以参军的契机来到首都时，感受到的是从身体到心灵的孤立。
父母之间并没有那些柔软色彩的爱恋，他们是相互妥协的生活伙伴，不断试图柔和那频繁出现的尖刺，也难免被扎得一手血腥。
作为他们的孩子，薄琅只是兄弟姐妹中更为特别的那个罢了，所以他连撒娇卖痴的机会都没有。
亲人们说，你不属于我们这个小地方。
可那就是他的家啊。
离家后，薄琅也见过其他类型的爱侣。但这个阶段的他，已经没有闲心去理解里面的逻辑。
爱有什么逻辑。闻者嗤笑。
塔内的友人给薄琅讲述自己的爱情故事。
薄琅没听进去几句，因为当时他正忙着学稍微落后的理论课。但现在居然又能想起一些来——你会变得不想像以前的自己，总是被对方的一个表情一个动作左右思绪。
那现在是什么情况？他对阙伊原来是这样看待的吗？
所以为几滴泪手足无措，乃至方寸大乱。
薄琅手里拿着吊坠，没有多余的语言，将其还给了阙伊。
金属落到阙伊掌心，他收拢手指，握住，没有立刻将其戴回去。
任务结束了，任务道具的归属取决于他的内心。这个吊坠当然不会销毁，或者随便扔到哪个角落。阙伊自嘲地勾起嘴角，反正规巢高层都知道薇薇就是他的软肋。
阙伊又端详了片刻吊坠。
他眼眸上的睫羽被浸湿后变成一束一束的，格外浓密显眼。刚刚的失控只余下这些细节，和眼周、脸颊淡淡的红。
薄琅不受控制地看他，直到阙伊慢慢说了句：“谢谢。”
不知道是谢薄琅刚刚给的那些承诺，还是替他拭泪的笨拙举动。
薄琅没有应下，他现在受之有愧。
医疗室于是重新安静下来，只有两人清浅交错的呼吸声。
阙伊最终还是把吊坠戴上，私人情绪被他压下心底，他琢磨了下时间：“屏蔽仪可以关了，差不多了，我们得出去。”
薄琅依言关闭了屏蔽仪。
说清楚了，有些事就肆无忌惮了。阙伊想把薄琅抓过来，但薄琅身上并没有衣服可以抓。于是退而求其次，伸手揽住了薄琅后颈。
薄琅身体居然出奇的有稍许僵硬，阙伊以为他没反应过来，朝薄琅眨了眨眼。薄琅身体放松下来，顺着阙伊的力道向他那边倾倒过去。
阙伊把两人的距离控制在厘米间，他侧脸蹭了蹭薄琅，两人贴面，都感受到了对方的温度。
刻意留在监视下，似乎是某种意犹未尽的留恋。
待薄琅重新穿戴规整，又是一段时间过去。
门滑开，两人走出医疗室。艾克斯就在走廊尽头，靠着墙壁。隔着面罩仍然看不清他的脸，阙伊却可以猜到对方此时是挂着怎样一个玩世不恭的笑容：“我可没有听墙角哦。”
艾克斯目光在两人之间逡巡，尤其在阙伊微红的眼眶和薄琅过于平静的脸上多停留了一瞬。
“只是你们未免也太害羞了，我可是被提醒有地方的信号被屏蔽了，过来看看情况。结果是这里，哈哈哈…。”
他吹了声口哨，“看起来治疗效果显著？我们的796号看起来稳定多了，是不是也聪明了一点？”
“记忆和智商无关，你想知道什么，让老师继续给你开放796的资料权限。”阙伊早知道会有人来查看情况，但一出门就是守着的艾克斯，多少还是心烦。
至于艾克斯的调侃，阙伊选择性失聪，就当没听见。他径直往外走，薄琅无声目送。
艾克斯耸肩，这一幕和仓库时似曾相识，他侧身给阙伊让路，他追随阙伊背影看到阙伊消失在一个拐弯，才又扭头对薄琅审视。
“感觉如何，796？我们珍贵的医生没对你做点什么……特别的事吧？”他意有所指，“或者你又怎么讨他欢心了？”
薄琅抬眼看他，蓝灰色的眸子没有丝毫波澜：“都是疗程需要，提升效率的手段而已，没有多想和传播的意义。”
听起来是阙伊的口吻，艾克斯盯着薄琅看了几秒，忽然又笑了起来。他走过去拍了拍薄琅的肩，动作随意，手却不轻：“行吧，回去待命，说不定很快就有活了。”
薄琅礼貌拂下了艾克斯的手，顺势保持了一段距离：“好的。”
语毕，他也头也不回地走了。
*
医疗区附近的数据处理室，这里有一个大型的全息投影装置，二十四小时不停地运作，墙壁都是跳动的数值瀑布。这些地方向来是对阙伊完全敞开的。
所以，知道有这个房间，阙伊就过来了。
室内只有他，阙伊没有先找地方坐下，而是看着墙壁站定。
他的视野并没有聚焦，荧光色的光模模糊糊带着一圈毛边，什么数值都看不清。只是在医疗室强压下的情绪并没有被消化掉，此刻又泄露出来。
与薄琅的坦诚相对，交出薇薇的秘密。他其实没预料到这么快，自己对薄琅的信任比一切计划都没有理由。
但薄琅的反应，又比他预想的很多都要好。他才和薄琅建立过轻微的精神链接，彼此都知道对方大概率没有说谎。
只是宋云心送来了林温序，事情的节奏又有变化，林温序要学习洗脑这门艺术，看起来是要他这个师兄领进门了。学习工具当然不能一蹴而就，选目前规巢手里唯一的黑暗哨兵。
尽管那个年轻的A级向导，野心和恶意都写在脸上，他一定会想方设法来证明自己，甚至取代阙伊。
毕竟他以为自己能等到的是规巢首领的青睐，却不知道青睐背后对一个向导是什么样的终途。
阙伊走到操作台前，唤醒个人系统，调出对796号的一切治疗记录和预期效果。他现在得进一步更新，因为宋云心抽空就会也把这个东西调出来查看。
面无表情地浏览着，阙伊手指在虚空中轻点，补充进今日疗程的概要。
宋云心一直等着薄琅恢复在塔那边的记忆，让他得到更多筹码，试图在棋盘上大肆攻陷。
而薄琅在战斗中，优秀又无情的表现，宋云心肯定也知道了。
价值如此之大的796，宋云心只会想尽办法去把他压榨消耗到一丝不剩。
这可能也是他让阙伊不要“专一”的原因。要是阙伊还能用，薄琅却被淘汰了，总不能连带两个棋子都废掉。
所以阙伊八成得迎来下一个需要他的病患了。
一套逻辑自洽，细节详细的谎言呈现在眼前，阙伊不断点击确认。刚刚保存好记录，加密通讯请求的提示音就响了起来。
这个提示音，又是熟悉的宋云心。
规巢别人可没这心思，动辄给他视频邀请。
所以阙伊点开接通时，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宋云心的半身影像出现在光屏上，他看起来和往常一样，穿着合体的深色便服，嘴角噙着一丝温和的仿佛永远不变的浅笑，眼神却锐利如鹰，穿透虚拟影像，直直落在阙伊脸上。
“小伊，听说你提前结束了在K2的任务？”宋云心的声音也很温和，像在关心一个任性早退的学生。
“是的，老师。”阙伊微微垂首，态度恭谨，“塔的搜查队比预想中更深入，我误导了他们的调查方向，只有背着规巢做了些小动作的游商们受到些损失。塔还会继续更进，这个间隙足够我们的精英们给任务收尾了。我继续停留下去风险大于收益。”
“嗯，艾克斯的报告我也看了，他那边的结论倒是和你一致。796在行动里的表现也足够好……”宋云心语气赞许，话锋却随即一转，“不过，我听说你在塔的据点里，用了点…非常规的手段，直接袭击了他们的哨兵和研究员？”
果然。阙伊心下一凛，面上却适当地露出一丝被点破的窘迫和无奈。“机不可失，老师。当时据点只有廖廖几个人，是我最好的脱身时机。我初次外出任务就是这个类型，没有把握之后还能找到类似的机会。”
“但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宋云心忧心忡忡，阙伊只感觉发毛，“意味着你的档案直接从死者里面被提出到通缉名单。不为自己将来做做打算吗？”
能上塔黑名单可太好了，看起来宋云心对这个堵死了把阙伊继续往塔送的路的行为深恶痛绝。
阙伊才不会被宋云心假惺惺的关怀打动，对方作为拿捏了他未来的罪魁祸首，说什么都无比讽刺。
宋云心当然也知道这一点，他就是为了让阙伊不好过，才不断攻击他的心理防线。
阙伊的面具适时露出裂缝，他冷冷回视宋云心，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796已经在塔那里被注意到，他们可能会顺着查出796的身份，接着抹除他知道的机密。我当时删掉了他们的一些影像资料，所以有些手段是必须的。”
宋云心静静地听着。
他终于再次开口，笑容加深了些：“小伊，你越来越让我放心了。”
“也让我能放心把温序交给你了，他天赋很好，也有自己的想法，你负责带他实操。”
“是，老师。”这个结果和预设得不差，阙伊从善如流。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