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5、第四位皇子 ...
-
国王走后,阿怜娜一把把呆愣的少年揽入怀中,她温暖的体温把少年的思绪拉回了现实。
被至亲背叛的钝痛让他反应过来,不动声色地推开了她,亦如对待其他人一样冰冷,不再有例外。
他已经失去了这个世界上最爱他的人。
阿怜娜的心,像是被这冰冷的眼神狠狠攥住,瞬间碎得四分五裂。
“小安,小安,请你原谅妈妈,我这么做,都是为了你好!”
“......”
少年转头瞥见巷口那几个被自己打倒的试炼者,正躲在阴影里探头探脑,显然已经看了许久的热闹。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开了。
阿怜娜哭得几乎喘不过气,却还是挣扎着爬起来,跌跌撞撞地追上去。
少年的步子又大又急,她必须小跑着才能勉强跟上,没过脚踝的裙摆扫过地面的碎石,划出细碎的声响。
听着母亲在身后追赶的动作,少年皱起眉头,闭上眼想要甩开那分悲伤和心疼,
可是他做不到,这是辛苦抚养他长大的母亲。
一条无人的窄巷尽头停下脚步,背对着她,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母亲,你知道这样做,会为我们带来什么后果吗?我们会被钉在耻辱柱上,承受数不清的冷眼和排挤。就连我今天拼命赢得的荣誉,也会一点不剩。”
他顿了顿,尾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我需要一个解释。”
这质问的语气好像刺痛了女人的心,她抬起头,凌乱的发丝黏在满是泪痕的脸上,眼神里满是错愕与受伤。
一声极轻的叹息从她喉咙里溢出,随即,积压了数十年的,她不敢向国王发泄的情绪,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向着少年倾泻而出。
“解释…?我不惜放下尊严为你谋划前途,你却要我的解释?”
她此刻仿佛想到了什么极其好笑的事情,笑了起来,笑声嘶哑,带着几分癫狂,“你是觉得我的做法,丢了你的脸面?”
“可我又何尝不是委曲求全!向这个毁了我一辈子的男人摇尾乞怜!”
她猛地拔高了声音,歇斯底里地控诉着,看起来像一个精神失常的疯子:“他的手碰在我肩上的那一刻,我只觉得恶心!恶心到想吐!”
“可你明明不比任何人差!却需要无数次地像这样去证明自己!现在你成功了,那以后呢?
难道还要像这样一次次豁出命去赢得本来就该拥有的东西吗?”
她哭着蹲下身,双手捂住脸,肩膀剧烈地颤抖着,
“本来可以不用这样的!小安,本来可以不用这样的!!赫里安,你也是皇子!!是这个男人为了一己私利毁了我们!!这一切本来就是他应该给我们的,名分,地位,他应该为自己犯下的罪孽赎罪!!!”
“可从始至终,命运都没有偏袒过我们。”她猛地抬起头,眼底布满血丝,笑容凄厉又难看,
“我成为了牺牲品,但是现在的我怎么可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放在心尖上的孩子也沦落为别人的陪衬!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啊!”
“我要你堂堂正正地走进皇宫!要你成为名正言顺的皇子!” 她像是着了魔,语无伦次地念叨着,
“你不比任何人差,只需要一段时间的证明而已......对,只需要再忍耐这一小段时间而已......你的未来再也不会像这样崎岖......”
她好像又想起了什么来,突然皱着眉头笑了起来,笑的那么难看,五官紧皱在一团。
“我都看到了……当你站上试炼台,提出要接受挑战的那一刻,他们每个人都想你死!!!他们每一次动手都那么毒辣,都是想索你的命!!!呵呵呵呵……呵呵哈哈哈……可是又有谁敢真的动你的两个哥哥!!”
“明明你也应该受到这个身份的庇护,而不是一声不吭地而不是像个靶子一样,赌上性命去承受所有人的恶意!!”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又骤然低落下去,带着浓重的疲惫,
“是...是...我承认...我自轻,我自贱!我自己一个人可以什么都不要!一辈子都待在阴沟里像一只老鼠一样活下去!”
她的目光落在赫里安布满伤痕的背上,声音软了下来,带着无尽的酸楚:
“可是,小安,你想过吗?我没办法看着你像我一样,被这群烂人毁了一生,最后落得个悲惨下场。我做不到…… 我做不到眼睁睁看着你受苦!”
“我看到你,就像看到了当年的自己。”
阿怜娜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颤抖的气息,语气里带着浓浓的自嘲:
“而且……不仅仅是这样”
“小安,以为我真的不知道吗?”
“你根本就没有想过要好好活下去,”
“所以你可以这么不在乎自己的死活。”
“但我不一样。”她的声音哽咽了,“作为你的母亲,我没办法眼睁睁看着你一心求死,看着你死在我的面前,比杀了我自己还要难受。”
“我花了那么多时间,想要弥补我曾经对你的心灵造成的创伤,想要让你放下仇恨,想要让你学会爱惜自己。”
“我甚至天真地以为,我成功了……”
“……可是直到看见你站在战场上的样子,才让我彻底明白——你还是没有变。”
“即使是走上这条路,你在未来依旧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她抬起头,看着赫里安的背影,眼神里带着一丝偏执的渴望,
“所以,我想去努力赌一把……放下自尊,去赌这个恶心的男人会接受你。”
“比起尊严,我更希望让你能安稳地过完一生,算是对我毁了你人生的赎罪……这也是我的心愿。”
她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这口堵在她心里十几年的气,终于消散了。此时眼神幽怨,笑意不达眼底,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魔怔的笃定:
“好在你真的足够优秀,优秀到让这个冷血的男人愿意主动认回你。”
“赫里安。”
她轻轻念出这个名字,像是在抚摸一件稀世珍宝,“这是你本来的名字,是我生下你那天,就为你取好的。我从来没想过,会有把它还给你的一天。”
“从明天起,你就是弗兰蒂亚的四皇子了。”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却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渴望,
“不久的将来,没有人再敢看轻你。如果你真的怨恨他们…… 你就去掌握那至高无上的权力,把那些肮脏的贵族都亲手除掉,带领王国...走向崭新的未来。”
“只需再忍一段时间……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阿怜娜越说越起劲,眼睛里的光越来越亮,她魔怔了。
这些年来,心里一滴一滴累计的痛苦与极度的自卑将她淹没,快要窒息的痛苦让她挣扎着发了狂地想要向上挣脱,挣脱这可笑的命运。
也许此刻的她自己也无法意识到,在看到儿子强悍的实力的那一刻,心里滋生的,那不切实际的欲望。
常年的压迫与自卑,像枯枝败叶般堆满了她的心。
贪婪与妒忌像熊熊燃烧的火焰,
只要哪怕一丝就能够将她的心吞噬。
而她绝对不会承认。
情绪的狂风暴雨过后,是死一般的平静。她的声音重新归于淡漠,仿佛刚才的歇斯底里,从未发生过:
“你要怨恨我也好,是妈妈做了伤害你的事,是妈妈对不起你,但这是我能给你的,最好的东西了......你现在没办法理解我,可是在不久的将来,你一定会感谢我现在的选择,我无怨无悔。”
阿怜娜没有道歉,也不再继续说话,眼泪已经流干了,再也挤不出一滴,她此刻正眼睛红红地看着少年。
她没有道歉,只是红着眼睛,定定地看着赫里安的背影。她恨不得剖开自己的心,捧到他面前,证明自己的一片赤诚。
想要再次获得儿子无条件的信任。
从她的语无伦次中,赫里安明白了,却无法认同。
他转身自嘲地笑了一声,笑声里满是冰冷的失望,他忍不住反复咀嚼这句可笑的话:
“扫了我的面子?”
“母亲,你竟然觉得,我是在意这个?”
他没想到母亲会说出一句这样的话来挖苦自己,这让他觉得匪夷所思,感到可笑。
细腻的心是安与生俱来的天赋。细腻到了近乎敏感的程度,他的眼睛似乎能看穿一切,很轻易就能洞悉人心。
他知道母亲在想什么,
他也知道这层冠冕堂皇的话下面藏着些什么,
只是他不愿意把这鲜血淋漓的真相扯出来,这会刺伤他的眼睛。
“可你知道,我所有的付出都是为了改变现在寄人篱下的生活,即使是短暂的,我也想让我们能畅快自由地生活下去。”他缓缓转过身,眼底一片荒芜,
“我从来没想过要成为皇子,更没想过要当什么国王。我的愿望是,在魔物消失以后,和你一起平平淡淡地过完一生,仅此而已。”
“如果我真的一心求死,根本不会同意参加皇家学院,不会拼命去赢得认可。”
他的声音带着浓浓的疲惫,
“我明明已经做到了。我明明已经靠自己的双手,挣到了想要的东西。”
“可你又做了什么呢?”他看着她,眼神里充满了失望,“是你的贪婪亲手毁了这一切。”
“是你一味迷失在过去,一边说着要劝我放下仇恨,一边又自己沉浸在以前的痛苦里不愿离开。现在竟然还要让我去争夺那可笑的权力?可权力对我来说一文不值,我厌恶那样的生活。”
“而你,口口声声为了我的未来,亲手把我推进了皇宫黑暗的争斗里。”
“没有改变的一直是你。”
“是你一直抗拒着改变,所以,你也发现不了我的改变,你不尊重我的付出。”
“更不尊重你自己。”
他的声音陡然加重,带着一种彻骨的寒意,
“是你主动向那个害了你的男人,举手投降。”
“是你,不相信我。”
赫里安看着她,眼神里充满了困惑与失望。
现在却这样一副完全为我着想的样子。
母亲……你到底在极力隐瞒什么?
在国王对我抛出橄榄枝的时候,你究竟想的是,我们的生活终于会好起来了?
还是…?
终于找到机会报复他们了呢?
或许都有,或许后者更胜一筹。
我真是越来越搞不懂你了,
一边说着恨毒了那个男人的话,一边想要博得他的垂怜。
口口声声说着为我好,你难道真的没有一点私心吗?
你到底在掩藏些什么?
你当真不在意地位和权力吗?
你所谓的爱让我感到窒息,
你自以为是的牺牲让我倍感压力。
你要的,你所追求的到底是什么?直到今天我才彻底明白。
“你让我怎么再相信你?”
阿怜娜今天的所作所为,足以毁掉他所有的努力。赫里安会被贴上 “私生子” 的标签,会被卷进无尽的非议与漩涡。
从今天起,弗兰蒂亚失去了一个所向披靡的金发少年,只多了一个阴沟里的私生子。
赫里安抬起了头,他哭了,但倔强让他马上抬手抹掉了这脆弱的水滴,力气太大,蹭得手背通红。
他的话扎得阿怜娜的胸口生疼,她极力想要辩解,却无从辩解,她越是想要否认,那些念头就越发失控。
“不…不,小安,在这个世界上,我只相信你,我的孩子,妈妈只是......想对你好”不想再看见你因此受伤了。
她哭着摇头,伸出手想要抱住他。这是一句发自真心的话,但此刻的赫里安已经无心再听了。
“可这不是我想要的。”
赫里安的语气冷若冰霜,不动声色地躲开了阿怜娜的触碰。他的心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创伤,难以愈合。
他后退一步,拉开了距离:“给我一点时间吧,母亲。给我一点时间,去想明白这一切。”
阿怜娜的手臂僵在半空,缓缓垂了下来。她站在原地,看着少年决绝的背影,泪水再次模糊了视线。
两个人都不再说话,各自回到了暂住的地方,平静地好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又接着干着自己的事情。
像他们这样卑微到尘埃里的人,连痛苦都习以为常。
第二天清晨,国王的侍从们找到他们,为他们提供了体面的服饰与接待,虽然比不上正经贵族的待遇,但也远远比他们能想象到的要隆重,身上细腻的衣料是如此服帖,这样昂贵的礼服随便一件就能花光曾经那一袋满满当当的金币。
他们终于像曾经梦想的那样离开了那个破烂的小家,摆脱了那个暴戾的铁匠。
只是没想到,离开的这个瞬间,
没有想象中的幸福——
生活还是没有改变。
不过是从一个沼泽,跨越进了另外一个沼泽——双脚刚刚拔出淤泥又陷入了更深的泥潭。
我们终究逃不过被命运拖拽的宿命,再怎么挣扎都只是徒劳。
如此讽刺。
这真的是他们曾经所追求的,梦寐以求的生活吗?
他们坐在一辆颠簸的马车里,相顾无言,只是女人犯困时,赫里安会把肩膀默默借给她。
他不想以后就这样和母亲划开界限,但是也做不到继续对她毫无保留地信任下去,只能像这样充满别扭地对她好。
就算想法不同,她终究是生他养他的母亲,不会真的害他。
但是这一切都发生的太突然,自己一时之间也难以接受。
赫里安那天没有从国王的眼睛里看到哪怕一丝一毫的爱意,他的眼睛里充斥着打量和算计,直到自己是他的儿子以后便失去了对自己和母亲最基本的尊重,一副所有事都在自己掌控之内的傲慢样子,令人作呕。
他知道母亲为此的牺牲也很大,他也知道,一旦进入了宫殿,彼此就会成为对方唯一的依靠。
可明明…… 明明可以不用这样的。
他无法轻易地原谅她,也绝对做不到就这样抛弃她。
这条路未来究竟是怎么样的呢,他们一无所知,只是像现在这样安静得闭上眼,享受着这片刻的宁静,暂时忘记所有的忐忑和不安,任由那颠簸的马车带着他们驶向那座金碧辉煌的牢笼。
试炼之地离皇宫并不远。几天后,马车缓缓驶入了宫门。穿过空旷的走廊,行走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侍从们投来的目光,带着审视与轻蔑。
他们先是检查了国王赐予的戒指,又安排了净身更衣、礼仪教习,一系列繁琐的流程,像一道道枷锁,将赫里安牢牢捆住。
因为皇后的愠怒,也因为他们卑微的出身,这里并没有为他们母子准备的盛大的认回仪式,他们只是悄无声息地回到了皇宫,皇宫内的一切平常如前。
清晨。
在弗兰蒂亚的露台上,站着国王,皇后还有公主赫莉雅,他们衣着端庄华丽,身份尊贵。
皇后正值中年,但是由于保养得当,看起来却还是如此年轻美貌,细嫩的肌肤,严格管控的身材,超脱凡尘的气质,穿着一身华丽的红色长裙,戴着镶嵌有几十颗天然宝石的华丽王冠,头发被精细地低盘着。
她的脸上没有明显的纹路,岁月似乎格外优待了这位高贵的女士。
而阿怜娜,明明比皇后年轻,却像是苍老了十几岁。这样无情的对比显得她的脸上全是操劳生活留下的痕迹,头上几缕藏不住的白发漏了出来,虽然在她本就偏浅的发色里并不容易被看出,可阿怜娜此刻却发现它们现在是如此显眼,赶紧将它们仓皇地别在耳后,她是如此不安。
赫莉雅今天打扮的很隆重,精美却干练的黑礼服,简约又不失尊贵的头饰,依然扎着两个卷发马尾,显得俏皮又可爱。
她用一把做工精美的漂亮折扇遮住了下半张漂亮的脸,因为赫律的突然缺席,她的面色显得不太好,一言不发,不动声色地打量眼前的少年和女人,她记得母后曾经嘱咐过的,外面来的妃子,无论是谁都要留一个心眼,她们都是不值得信任的人。
女人粗糙的皮肤上纵横这即使是涂抹了脂粉也无法填平的沟壑,身材瘪平瘦小,比国王和王后矮了一大截,虽然从骨相能看出是一位美人,可惜她努力想要挺直的腰还是微微佝偻着,缺少了皇室的贵气。
倒是那个少年,生得极为英俊。只是一眼,赫莉雅就明白了国王的意图。
少年的态度称不上友善,浅金色的发色相比起自己和亲哥哥赫迪那极其夺目,如流体黄金般的头发温柔得好像冬日的阳光,淡淡的金色就好像他曾经被隐去的身世。
可当他抬眸露出那一双眼睛——那一双深蓝色的,着色极重的眼睛时,赫莉雅不禁怔愣了一刹,这是心悸的感觉,这双眼睛给她留下了非常深刻印象。
周围是一圈深蓝色的虹膜,透着幽幽的光,瞳孔处则深邃得像一潭水,一潭光照不进的水,散发着彻骨的冰冷与忧郁,伴随着未知的危险,让人不敢靠近。
这一明一暗交汇在一张脸上,辨识度竟然完全不输给正统的弗兰蒂亚皇室,而且相当有冲击力。
这个家伙,看起来相当难对付。
哥哥啊,你怎么还没来啊!
她在内心暗叫不妙,着急得手心冒冷汗,但是面上还是镇静自若,只是轻轻晃着扇子,不失公主风度。
“赫律怎么没来,小雅,昨天晚上不是让你去转告他了吗?”国王等了半晌,也没看见二皇子的身影,不由得皱起眉头,看向赫莉雅。
“父皇,儿臣昨晚已经转告过皇兄了。” 赫莉雅的声音清脆,仪态端庄,“只是皇兄每天都花很多时间练习,昨天看起来很累的样子,这会应该是还在休息。儿臣这就去喊他过来。”
她巴不得找个借口赶快溜走。
“罢了,随他去吧。” 国王摆了摆手,转头看向面色不悦的皇后,语气带着几分安抚,“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不必特意去打扰他了,让二皇子殿下好好休息。”这句话不仅是对赫莉雅说的,后半句吩咐更是说给阿怜娜和赫里安听的。
“陛下要是没有别的事情的话,请容我先告退了。”
看到赫律没有出场,没有征求国王的同意,皇后直接头也不回地离开了现场,连一个眼神都懒得分给新来的母子。国王对此却并没有一句解释,没有追究,甚至没有一点情绪上的不满。
这些话和皇室的所有举动落在赫里安和阿怜娜看来极具羞辱性,早早退场的皇后,心不在焉的公主,缺席的王子,满不在乎的国王……
他们不禁在心里猜测这几个人是不是故意自导自演出这一场戏来给自己下马威。
不过,就算真的是又怎么样?充其量也只能打碎牙,把所有的委屈与不甘咽下去。
这里没有人真正地在乎他们,也没有人会为他们撑腰。
阿怜娜强颜欢笑,低下头,装作什么都没看见的样子。
面对所有的不尊重,赫里安却牵不起嘴角,只是冷漠地看着剩下的两人,眼神里没有丝毫波澜。
“二皇子今天还在休息,暂时没能到场,不过以后的相处时间还很长,总会再见到的。”
国王没有再等待赫律的出席,随便带过了两句,开始简单地介绍起来,草草地宣告了一下,大致嘱咐了一些好好相处之类的话就结束了。
阿怜娜连忙恭敬地行礼,姿态温顺得像一只羔羊。
赫里安却依旧直直地站着,目光犀利地盯着国王,没有任何表示,仿佛根本没听见他说的话。
空气瞬间安静下来。
阿怜娜心里一惊,连忙伸手按下他的脊背,又对着国王和赫莉雅连连道歉:“陛下,公主殿下,恕罪。这孩子今天状态不好,还请不要见怪。”
赫莉雅矜持地摇了摇头,没有追究的意思,她收起折扇,转身离开了。
自己期待了一晚上父亲专门叮嘱,以为今天会有正事要交给自己,原来就是为了这样小的事,心里难免有落差感。她看起来不是很开心,虽然对阿怜娜与赫里安有些防备,但是终究算不上敌意。
但今天发生的一切,却让赫里安对这三位皇室成员的印象,糟糕到了极点。
不等阿怜娜找他谈话,赫里安便率先转身离开。这座偌大的宫殿,华丽而冰冷,却没有一个能让他安心说话的地方。他漫无目的地闲逛着,心里一片茫然。
秉持着破罐子破摔的原则,他来这里,就没打算要讨好任何人,也没指望能得到什么好脸色。来之前,他甚至做好了和二皇子赫律一战的准备。大不了就是回到原点,没什么可怕的。
更何况,国王明显有求于他,就算他的态度再差,对方也不敢把他怎么样。
看来这样枯燥乏味的日子还会持续很久
皇宫里的生活,果然和他想象的一样,令人窒息。但真正直面这些刁难时,他却又觉得,不过如此。
赫里安漫无目的地走着,路过庭院里开得正盛的鲜花,在这偌大的皇宫竟然找不到一点归属,他无处可去,心里一片荒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