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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论宿敌的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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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起他们俩的结仇史,简直如江水一样滔滔不绝,江幕就是讲个三天三夜都说不完。
事情还得从两人高中时期说起,彼时的江幕是班里当之无愧的人缘好,偏科严重的他成绩也能在班里混个中上游,和所有人都相处的十分融洽。
唯一一个例外就是转学而来的苏泊舟,刚一见面两人就生了矛盾。
所以说宿敌为什么是宿敌呢?
当然是初见就掐,一见如敌。
而且无论江幕事后怎么想,两人会结仇都是因为苏泊舟挑事在先。
那会高二刚开学没多久,班里突然有传言说马上就会有一位极品学霸帅哥转学过来,据说对方帅到能吊打校草的程度,江幕自然也听说了,但他压根没放在心上,就随手拿铅笔在旁边的空桌子上画简笔画。
再帅能帅过他?这不扯蛋呢。
再后来他困得眼皮直打架,索性把课间操给翘了,趴桌子上睡了一觉。
原本睡得舒舒服服的,突然就闻到一大股刺鼻的酒精味,弄得他鼻子痒痒,直打喷嚏。
彻底没了睡意,江幕烦躁地睁开眼,居然看到一个戴着口罩的陌生男人对着身旁的桌椅狂喷酒精。
他向来都是一个人坐,此刻猜到对方多半就是那个转学生,便压着气道:“你喷这么多酒精做什么。”
对方连看都没看他,还用十分欠揍的冷淡语气说:“消毒,这里不干净。”
江幕当即就火了,撸起袖子用手指着对方,“你什么意思?”
苏泊舟本来就因为书桌上被乌七八糟地画了一堆丑东西而烦躁,此刻被人用手指着更是心情不好,“你耳朵有问题吗?”
从小被宠着长大的江幕哪受过这种委屈,直接推了对方一把,“嫌这里不干净就滚远点,别搁我旁边坐!”
苏泊舟狠狠瞪了他一眼,随后用带着橡胶手套的左手去拍刚才被江幕碰过的地方。
明摆着的嫌弃。
江幕气得眼睛都红了,怒吼一声:“你想打架是不是?”
还没等苏泊舟应话,在外面巡逻的教导主任就先进来了,劈头盖脸给他们俩一顿训,两人低着头并排听训的样子不可谓不狼狈。
江幕觉得苏泊舟就是个麻烦精,还一天到晚死装死装的。
苏泊舟觉得江幕是个小学鸡,整天混日子还幼稚得要命。
只不过两人依旧成了同桌,头两周,江幕几乎没有见过苏泊舟摘下口罩的样子,两人之间的关系也没有丝毫的好转。
他还每天都得忍受苏泊舟拿个酒精棉片在那擦擦擦。
烦都烦死了。
一天江幕真的是忍不住了,压着火开口,“洁癖是种病你知道吗?我求你去医院看看吧。”
苏泊舟擦拭桌面的动作一顿,平淡道:“看过了。”
他这么一说倒是给江幕弄无语了,江幕憋了半响才又问,“怎么样?能治吗?”
苏泊舟转过头,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着江幕,“要是不能治,我就不会在这了。”
当时江幕单纯以为对方又是在阴阳怪气,后来他才知道,苏泊舟的洁癖严重到曾有很长一段时间都没出过家门,还因此留级一年。
还真是个怪人。
虽然苏泊舟的“怪”大家都有目共睹,班上的同学也没想到新转来的大学霸会是这样的,但深受其毒的只有江幕,毕竟他每天和苏泊舟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三天一大吵,两天一小吵,已经是他们俩相互“体谅”的成果了,江幕自觉大度,半年的同桌时光说过也就过了。
直到那次运动会,课前,班主任老张在台上可汗大点兵,挑中江幕和苏泊舟去参加两人三足的比赛,说他两个头相近且高,正好合适。
“我不参加运动会。”苏泊舟那会只能勉强融入正常生活,但还远达不到能长时间和别人肢体接触的程度,光是想想他就浑身膈应。
江幕同样一改平常嬉皮笑脸的样子,严肃开口:“我也不参加,除非换个搭档。”让他和这事精在一起两人三足?他怕不是吃饱了撑的。
班主任却坚持让他们参与这次的运动会,美名其约改善同桌关系,并为班级荣誉出一份力。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两人是怎么也不好再拒绝。
江幕扭头恰好与苏泊舟对视上,彼此眼里都是毫不掩饰的嫌弃。
江幕率先翻了个白眼,随后从堆满各种小说的书桌里掏出手机,和发小赵亦发消息吐槽。
江流努力不泪流:【我们下下周开运动会,老班非要让我和姓苏的一起参加两人三足,我好抓狂啊!!!】
赵亦恰好也在划水,很快回他:【换个思路想,你抓狂,那洁癖怪难道不是更抓狂?机会这不就来了。】
江幕瞬间就懂了赵亦的意思,别有深意地瞥了眼自己同桌那张欠揍的脸,低头敲字。
江流努力不泪流:【有道理。】
苏泊舟对此一无所知,刚下课就很快把桌上的书收拾齐整,转身看向江幕,“我们再去找班主任商量一下。”
江幕装模作样地露出一个不解的神情,“为什么?同桌,你对我很不满吗?”
……明知故问是吗?
苏泊舟面无表情地盯着他,他一直以为就算平时两人再不合,但在这种关键时候肯定是统一战线的,屈指轻敲桌面,提醒道:“这个体育项目不适合我,更不适合我们。”
“哦~”江幕了然地点点头,随即龇着虎牙露出一个假笑,“可老班在这么多人里偏偏就选中我们俩,这是独属于我们之间的羁绊啊,怎么会不合适呢?”
江幕撑起身子,凑到苏泊舟面前,缓缓露出死亡微笑:“我就觉得很合适,我特别特别希望和我同桌一起参与这个活动。”
苏泊舟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彻底龟裂,额角青筋突突直跳,“你撞邪了?”
江幕看到苏泊舟露出这种气急败坏的神情就心情舒畅,手指虚空点了点苏泊舟:“这次运动会单人项目我报了五项,希望你不要当缩头乌龟,多多像你同桌我学习,勇于为班集体争光,并在运动会上大放异彩。”
苏泊舟嘴角一抽,“中二小说看多了还会影响智商是吗?”
江幕呵呵一笑,“在你面前的可是理综全校第一的天才,失敬了吧?”只不过英语倒数罢了。
江幕接着又嘚瑟,“要是你求求我,像我这么大方慷慨的人,勉为其难教你做几道大难题也只是小事一桩。”
简直没耳听,苏泊舟懒得再和他搭话,一想到要和这人长时间肢体接触,他就心焦得很。
两天后,空旷的操场上,抱着戏弄人念头的江幕正好整以暇地欣赏苏泊舟脸上的精彩表情。
苏泊舟一脸黑线,死死盯着两人被绑在一起的腿部,相碰的部位像有蚂蚁在啃食一样,逼得他半点也动弹不得。
江幕好笑地看他,却也逐渐察觉到了不对劲,和自己最讨厌的死对头一起绑脚,这事怎么想怎么奇怪,而且越想越膈应……两人已经维持这个一动不动的姿势快十分钟了!
还真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江幕扶额无奈,甚至打算开口说不然还是算了。
谁知苏泊舟却突然收回眼神,动了动被绑住的那只脚,皱眉催促道:“要练就快练。”
速战速决最好,他可不想和江幕多来少去的。
“哦。”
要说没默契就是没默契,江幕都还没准备好,苏泊舟就已经接连迈了几大步,江幕整个人都在被蛮力拖着走,猛地踉跄几下,“不是,你有病吧?走的时候也不说一声?”
没等到回话,他愤怒地抬起眼,苏泊舟正浑身寒意地瞪他,哦不,准确来说,是在瞪江幕刚才为维持平衡拽住苏泊舟衣角的手。
“嘻嘻,嫌不干净啊?那我给你拍拍。”江幕气急,还就是想治治他这臭毛病,故意用力拍他的衣角,甚至打到了苏泊舟的大腿。
看着苏泊舟黑着脸指他,气得都快撅过去了,却一句话都没憋出来,江幕乐得哈哈大笑,“笑死我了。”
以免苏泊舟这小心眼真被气坏了,江幕强忍着笑,开始指挥,“听我指令!跟着我的节奏走,左右左!”
苏泊舟一边在心里默念要冷静,一边努力配合江幕的节奏,虽然过程磕绊,但没几天,两人之间的默契已经达到一定水准了。
并且不知道在苏泊舟身上发生了什么,但江幕发现自己偶然间和他发生的触碰已经不再会被“眼刀”问候了。
江幕隐隐感觉到,他和苏泊舟的关系有在变好。
时间转眼就到了运动会的前一天,江幕约着几个朋友在球场打球,旁边围着不少人观看,江幕典型的给点阳光就灿烂型人格,在前半场以一记三分球收尾,得到全场欢呼后,后半场更是卖弄一样进行各种花式投篮。
欢呼的浪潮一阵高过一阵,江幕整个人都膨胀到不行,然而乐极悲生,他在倒计时结束前的最后5分钟崴了脚,被迫下场不说,江幕盯着自己红肿的左脚……对苏泊舟生出愧疚。
两人三足项目在运动会的第三天开始,江幕脚还包得像个猪蹄一样就坚持到校,支支吾吾地和苏泊舟解释说,“我昨天打球不小心崴了脚,但我崴的是左脚,应该过两天就好了,你别担心,不会影响我们……”
苏泊舟刚做完自己新买的一套卷子,把笔放下,直接打断他,“那就退赛。”
“哦,啊?”江幕有些急了,“我伤的只是左脚,右脚又没事,我不会耽搁你的,我保证。”
苏泊舟低头看他快包成粽子一样的左脚,“知道要参加比赛还出去浪,怎么,我还该夸你身残志坚是吗?”
江幕自知理亏,低头道:“离比赛不是还有三天吗?肯定能好的……”
苏泊舟收回目光,冷声开口:“你上场也是丢人现眼,别浪费我的时间。”
“你!”
也没过多的争吵,两人的关系彻底决裂,江幕看苏泊舟不顺眼的程度也达到了顶峰,他觉得苏泊舟就是打心底看不起他。
于是江幕开始事事都要和苏泊舟争抢,甚至开始发疯一样的学习,只为了能超过对方。
江家一看江幕愿意学习,砸了大价钱给他找补习老师,还真把江幕的成绩补上去了,他和苏泊舟的分数差距已经越来越小。
甚至高考的时候江幕超常发挥,总分居然比苏泊舟还高了0.1!
知道这事的江幕嘚瑟极了,那段时间的头像和id都换成了自己的高考分数。
毕业后两人规划不同,理所当然地分开了,如今这么多年过去,两人居然又因为这个奇葩系统而相遇。
孽缘啊。
江幕沉浸在过去的回忆中,又把苏泊舟痛骂了一遍,等回神时,人已经离开了,江幕看着对方远去的背影,果断选择往相反的方向走。
他要和苏泊舟大路朝天,各走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