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章 正在找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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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要研讨的仅仅是男一号“萧呈清”和男二号“宋子由”的故事线，所以来的人并不多，除了两位主演，就是导演、剧组的重要工作人员和资方代表。
主编剧的位置上依旧是空的。
导演池空一拍桌子站起来，目光在吴阙与夏阙之间来回扫荡个不停，朗声道：“不管是试镜表现表现还是背调情况，我对夏阙都很满意。如果不选择他，请你给我一个理由？”
池空有背景有实力肯吃苦，三十出头已有不少代表作，在圈内有话语权有人脉，看人、做事都是认死理——演技！演技！还是演技！
池空和泓娱、榴莲都不是第一次合作，彼此间也算熟悉，自然是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可夏阙不同，老板兼经纪人章晖以为仅仅是剧本研讨，今天就没陪他一起来，他就只和自己熟悉了。
他如坠冰窖，初生牛犊盛邀而来却被拒之门外，敢怒不敢言。
仿佛两天前在车道上对逆行者上思想教育课的人不是同一人。
此刻能做的就是保持面上的平稳与冷静，至少不会太难看。
现场短暂沉静的几秒内，夏阙心中暗暗计算泓娱赔付的违约金该是多少，够不够赔99节课……这两天已经上了6节，现在还剩93节了，也不知道套餐给不给退。如果给退就好，那么他就可以把房子转租出去，还有小电驴是转卖还是寄回南炀呢？
可是他在南炀已经有驴了呀……
“我也很满意。”不是对戏时演绎虚弱与温和的调调，不是透过扬声器传达的声音，而是他本尊真实状态下极富磁性而又沉稳的声音。
这道声音化为温泉一寸一寸的击溃夏阙周遭的寒冰和脑中的胡思乱想，“所以他来演萧呈清，我演宋子由。”
现场几乎所有人都倒吸一口气，不是摆动身子就是开始抓手边的东西或是交换眼神。
邢焉看起来早知此事，面色难看却始终一言不发。
“这件事再议一议吧。”榴莲影视代表人发言道，“这个剧我们两方投资巨大，以吴阙为男一号的预招商响应良好，也有意向投向海外市场，领衔主演、主演共十位其中有八位都是一二线当红明星。抱歉，夏阙，并不是对你个人能力怀疑，而是……”
他没有继续往下说了，现场开始三三两两的讨论起来。
杂乱刺耳的议论声中，吴阙静静的望着夏阙，眼神傲气却不轻蔑，试探却不轻佻。
这是久居上位者见到有趣事物所独有的眼神。
正如试戏当天一样，夏阙透过吴阙的目光找到了自己的状态，找回了此刻应该做的事。试戏的时候应该好好表演，此刻应该好好讨论选角。
然而他不敢。他不敢以初生牛犊之身在一群行业大佬面前大胆开麦，他也不敢去抗这么大的IP。
尤其还是经纪人不在的时候。
吴阙收回目光，拿出手机开始把玩。
过了许久，议论声终于池空的一声咳嗽暂停：“编剧老师的意思和吴阙一样，也是觉得吴阙更适合宋，夏阙更适合萧。萧呈清身为病弱却受宠爱的太子，他自小接受的人、事、物都更美好，他是从光里走出来要去拯救黑暗的人。
而宋子由，他小时候被宋相选中，父母分离以一个影子的身份在萧呈清身边十几年，久久不见天日，他是从要黑暗走向光明的人。
从角色适配度而言，夏阙更温和更平易近人长相也更柔和，更适合演暖阳般的萧呈清。而吴阙，不管是丰富的演绎内核还是硬朗的外形都更适合去演绎人设更为复合的宋子由。”
“不是只有角色适配角度，也有商业方面的考量。”榴莲影视长长的呼出一口气，“如果你们真的执意如此，就烦请大吴总致电沟通。还有什么事情么，我看今天就议到这里吧。”
“有事。”吴阙歪头扫了眼夏阙，淡淡道，“他还没说同不同意呢。”
“夏阙，你同意换角么？”
这是吴阙第一次喊他的名字，听起来随意且不含情绪的语调，如同羽毛轻轻划过心脏，短暂而又轻柔，却引起一阵阵涟漪，经久不散。
也许是他太紧张，也许是吴阙太好看。
也许是他还没想好怎么回答，也许是吴阙的声音太好听。
涟漪泛滥多久，他就有多久没有出声。
“感谢泓娱和榴莲影视给的机会，通过人物小传和试戏我认识了宋子由，我觉得自己可以演绎好宋子由。但是我目前对萧呈清这个角色还不太了解，并不能确定自己是否真的适合。”
这一堆话说出口夏阙就觉得有些不妥，怎么听怎么像是自己得了便宜还卖乖，他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蹭得变红。
所有依靠情绪调动、演技伪装出的沉稳冷静在这一刻功亏一篑，而这一切都分毫不差的落入吴阙的眼中。
吴阙的鼻腔里哼出几不可察的笑意，而后道：“好，给你机会了解。邢焉，把编剧微信推给他。”
“三天后同一时刻，我们在这里重新讨论。”这句话是对在场所有人说的。
凌晨时分，环境和内心都到达一种极致的宁静。偌大的书房内，唯有键盘的敲击声与主机风扇的嗡嗡声交织作响。如夜色般漆黑的毛毯半披在背上，勾勒出宽阔硬朗的肩背线条。
吴老爷子的视频电话如约而至。视频那头，他坐在疗养院病房的床边，一举一动都极其缓慢。新西兰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亮了他脸上似笑非笑的诡异表情。
熟悉他的人知道，那是他经年假笑后的肌肉记忆。
“精神头不错，快出院了吧？”
“是啊。”这通电话又隔了两周，吴峒不由得往后扬了扬脑袋，好让自己离电脑屏幕更远一些，看得更清楚一些，“再不回来，没人能管住你了。”
吴阙的父母常年在国外从事药品研究，他成长之路一直由爷爷引领。
父亲和姑姑皆完美继承了奶奶的优良容貌基因、爷爷的聪明头脑基因。吴老爷子原本的打算是这二者中一人进军娱乐圈，一人接手泓娱。
怎料事态的发展完全不受控制，吴父醉心于实验室，惟恐继承家产或出道抵死不愿回国。吴姑出道半路皈依佛门，为了顺利出家，姑姑目前正在夜以继日发愤图强攻读博士学位。然而学习能力一般，想走后门又被吴峒堵得死死的……
所以吴峒对孙儿寄予厚望，艺人专业技能和工商管理能力打小两把抓。
万幸吴阙自己也喜欢这行，省了吴老爷子不少麻烦。
“费了这么大心思搞剧本、凑演员、拉合作商、请导演，做好了一大桌子菜最后拱手让人。”吴峒啧啧两声，“吴阙，认识你二十四年，我怎么不知道你除了演员和商人外，还是一个慈善家。”
“纯属角色贴合。”吴阙轻轻回了句。“您说过的‘我老了，泓娱大小事务你自己看着办’。”
吴峒手心面对摄像头做了一个“停停停”的手势，然后带上老花眼镜摸出手机翻了一会儿，一字一句铿锵有力地念着：
“#双阙组合嗑疯了#、#他们身上竟有如此多相同之处#、#佛系十八线X豪横太子爷#……”吴峒抬起眼皮，“这些是你的手笔吧。”
吴阙脸不红心不跳，神情甚至看上去有些无辜：“邢焉弄的，我不知道。”
“你放屁。”老爷子猛地拍下手机站起身，凑到电脑面前，“你如果真这么听话，我现在也不会在这里了。”
“棋牌室和有棋牌室的洗浴中心都转手出去了，家里能找到的也都扔了，十几年没去过的北山别墅还剩台麻将机是我没想到的。”那段时间吴阙仿若睡美人他爹一样，努力的处理吴峒能够接触到的所有致命麻将机，然而还是有漏网之鱼。
吴阙不遗余力的给予会心一击：“你不是熬夜搓麻将搓倒下的么？如果是怪我没处理干净的话——您放心，北山那台现在也砸了。对了，你的那些牌友姑姑已经挨个警告过了，等你回来后，没人再敢和你玩儿了。”
“你……”
“你们做得对～”画面外奶奶的声音悠悠飘过来。
“……”吴峒气得满脸通红，想破口大骂又不得不顾忌身旁的妻子。“不是说换角的事么，怎么又说到我身上了？！”
“是啊，到底是谁把话题引到你住院这件事情上的呢？”
老爷子又停停停地摆手两下，表示认输：“行了行了，你就说说你和另一个阙是什么关系吧。”
“什么关系都可以哟~”奶奶的慈祥的声音再次响起，“你爷爷已经做过心理建设了，你说实话，我们都能接受的。”
“没这么复杂，我正在找人。”吴阙扫了眼微信通讯录上的红点，“他自己闯进来了。”
凌晨两点半，微信名“睡美人今天搓麻将了么”的编剧老师终于通过了夏阙的好友申请。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