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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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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ue——”
徐温辛睡到中午起来，除了降暑的冰棍就只吃了一个夏银川留下来的包子。一下过山车便捂着肚子弯腰，扶着树干，弯腰干呕了半天，最终吐出来一堆白水。
夏银川站在他的边上，吓得脸色发白，倒是比徐温辛这个病人还难看了。正好公园门外有个馄饨摊，夏银川拉着徐温辛过去，点了一大碗小馄饨。
徐温辛只觉得头晕脑胀，眼前发黑，任由夏银川扶着将自己按在塑料凳上。小馄饨端上桌，他舀起一口放进嘴里，被烫得直呼气。
夏银川又赶紧拍他的背顺气。
徐温辛的胃难受得紧，嘴里泛着苦水，在夏银川的注视下勉强吃下去半碗，便再也咽不下去一点了。抹抹嘴将碗推给夏银川，摆明了要对方解决。等夏银川闷头把剩下的馄饨吃完，又把碗拿回来，抬头将温热的汤水一饮而尽。
这一通下去，胃里暖洋洋的，好受许多，眼前时不时闪过的黑块也没了。正要站起来，却瞟到夏银川在手机上搜索附近的卫生所。
“你搜这个干嘛？”
夏银川抬眸扫了他一眼：“你还想回去继续玩？”
徐温辛闻言有些急了，他可最讨厌去医院了：“我，我现在好得很呢！完全没事啦！”说着站起来滑稽地跳了几下。夏银川却满脸严肃：“你昨晚睡觉之前偷偷去厕所吐了对吧？这样下去你要得胃病的。”
徐温辛被戳穿，心虚地移开视线，小声辩解：“我昨晚只是不小心点到坏外卖了……”一边留恋地往游乐场里看，眼睛停在一个围着一堆小孩的摊头上，忽然灵机一动。
“这样，”他指指那边，说，“你要是能把大奖打回来，我就和你去卫生所。”
夏银川恨铁不成钢地看着他，黑沉沉的眸子里像是有一团火在烧。他的眉头又拧了起来，似乎和徐温辛在一起的时候，总是令夏银川感到烦恼而痛苦。
就在徐温辛以为他要拒绝的时候，夏银川站起身，跑到边上买了一袋热豆浆塞到徐温辛手里让他揣着：“你在这里坐好。”
随即转身而去，留给徐温辛一个坚决的背影。徐温辛坐在塑料凳上，豆浆温热的温度让他抽痛的胃稍微好受了些，他看着夏银川拐进公园内，决然赴死般地从口袋里掏出几张皱巴巴的纸币交给小摊贩，拿过□□，对着气球瞄准。
“砰”！
徐温辛看着面前坐着的两个小人，余光撇到公园的铁栏杆内，摊位上的小贩面若菜色。抬眼，是夏银川沉静的眸子。
“这……”徐温辛难得有些支吾，“我只要一个，你怎么全打回来了。”
“大奖有两个，你也没说要哪个啊。”夏银川没什么感情地说。徐温辛正要凑过去细看，那两个盒子就被夏银川麻溜地收回了袋子里：“走，去卫生所。”见徐温辛依旧赖着不想动的模样，将声音软了软，“好了，回家有的是时间看。说好打到大奖就去看病的，你别赖账。”
话已至此，徐温辛再也抵赖不得，只好站起身，垂头丧气地跟着夏银川往卫生所走去。
工作日的下午，社区医院里只坐着几个来拿药的老人。两人很快排上号，医生看了眼，说就是没吃饭引起的低血糖，不用太担心，不过年轻人还是注意一下饮食，总之是一堆老生常谈。
等从医院出来，天色倒也不晚。但这一顿折腾下来，两人也有些累了。回家路上路过一间烧烤摊，徐温辛好了伤疤忘了疼，被香得流口水。夏银川眼里也闪过一丝渴望，但还是硬生生将徐温辛拽走了，说晚上给他煮粥吃。
夏银川打回来的那对手办，一黑一白，据说还挺值钱的。回到家两人拆开看了眼便又塞了回去，却也没有提要卖了换钱的事，就这样一直摆在电脑桌旁的架子上积灰。等后来徐温辛离开的时候，犹豫了一下还是挑了白色的那个带走了。出于某种无法也不想出口的原因或是巧合，他一直将那个手办带在身边，也是直到很多年后，徐温辛才发现它其实是假的。
也对，路边摊的奖品，怎么会有真货呢。
“耶！钓上来了！”
海星的欢呼将徐温辛拉回现实。他低头看着夏银川帮海星将小鱼竿收回来，海星小心翼翼地将钓上来的奖品球取了下来。
“拜托拜托！”她一边小声祈祷，忐忑地将球拆开来。
60块1次的钓鱼游戏，很难有什么不好的东西吧。徐温辛站在边上想，便听到海星一声哀嚎：“哎呀！”
她苦着脸，徐温辛凑过去看，看到纸条上写着“三等奖”。
夏银川摸摸她的头：“没关系，我们再钓一次。”
“啊？”徐温辛脱口而出。夏银川无所谓地耸肩：“反正钱已经付过了。”
他什么时候付的钱……徐温辛在心里想着怎么还给夏银川，手里突然被塞进一根鱼竿。
“我觉得我今天运气不太好，”海星焉答答的，头上的星星发夹都黯淡了下来，“妈妈你来试试吧。”
徐温辛手里捏着鱼竿，看着池子里一圈圈转着的小球，只觉得自己高考的时候都没有这么紧张过。硬着头皮一甩鱼竿，随便挑了一只球钓了上来。
他在海星期待的视线里打开奖品球，心想总不会比三等奖更差了吧。结果展开纸条，上面什么都没写，只印着一颗星星。
徐温辛心里一沉，背后冷汗涟涟，颤抖着递给其他两人看：“我，我好像钓到空的了。”
却听海星爆发出一声尖叫，一把抱住他的腰：“这是特大奖啊啊啊啊啊啊，妈妈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
这是大奖吗？徐温辛拿着那张纸，看不出名堂来，下意识求助般看向夏银川，对方也向自己投来一个有些无奈的笑容。
这个特大奖似乎比徐温辛想象的要复杂一些，本以为去领了奖品就能走，工作人员却说还有个颁奖仪式可以体验。
海星激动地和工作人员去打扮了，徐温辛和夏银川坐在一边等待。
两人目前为止的交集，大都围绕着海星，骤然独处，反倒一时无言。徐温辛扣着指头思索话题，想来想去觉得说什么都不好，可是沉默着又更不好。他心中闷闷，最终还是夏银川先打破了沉默。
“原潮十五舟下个礼拜在S市有个活动。”
这么多年，夏银川还是这么会说话。徐温辛扯出一个笑容：“啊，是吗……”
夏银川看了他一眼：“我听说，他们邀请你了。”
徐温辛苦笑：“是啊，因为昨天总决赛的事……”他出口便察觉自己失言了，紧紧抿上嘴巴。
夏银川却没说什么，反而问他：“Song是个很厉害的选手，你们以前认识？”
“我不知道啊，对他完全没有印象。”徐温辛说，“那个时候天天直播打单子，温饱都成问题，哪有空关心这些。”
夏银川沉默了一会，然后轻轻叹了口气：“是啊。”
徐温辛本以为这个令人难熬的话题到这里就算结束了，却听夏银川话锋一转，道：“那个线下活动，挺有意思的。游戏前段时间更新了新玩法，是你擅长的。”
徐温辛有些惊讶地看了眼夏银川，犹豫了一下，问：“那个活动，你会去吗？”
夏银川点点头。
徐温辛轻笑一声：“他们是真没活整了。”
想了想，又补上一句：“你放心，我不会来的。你不用担心我蹭——”
“为什么？”
为什么？什么为什么？徐温辛几乎要对夏银川吼出来，最清楚我为什么不来的，不应该是你吗？心脏仿佛被一把钝刀沿着陈旧的伤口割开，他不敢看夏银川的表情，麻木地从脑海里拼凑出语句来：“去线下，肯定要上手玩吧，我好久没上线了，别说擅长，估计连路怎么走都忘了。”
“没关系，”他听到夏银川的声音，那么温和，那么平静，仿佛他们不是两个多年未见的，不该认识的人，“要不要我们找个时间一起练一下？我带你。”
看着他这副打算体面到底的表情，徐温辛心里突然升起了一股逗弄的恶意。也许是这一刻的夏银川，竟然看上去有那么一丝的脆弱和乞求，让徐温辛难得有一种自己掌握了主动权的感觉。
他漫不经心地抬眼，语气轻挑，似乎变回了直播间那个凡事一笑而过的主播Warm：
“哦？我们的夏神不习惯单排了？”
夏银川沉默了，就在徐温辛以为他不会回答这个问题的时候，夏银川开口了。
“我还是喜欢单排。”
他就知道。
“——可是徐温辛，我想和你双排。”
情话有没有用，不在于高级，在于说的人是谁。
徐温辛闭上张开的嘴，咽了咽口水。此情此景，他除了“好啊”，还能说什么呢？夏银川都这样看着他了。
他从来都拿这个人没办法。无论夏银川对自己多么冷漠多么无情，只要他勾勾手指，徐温辛就会向在沙漠里见到甘露一般朝他狂奔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