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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蠢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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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少爷这场无名火生了有两天，和第一次见面一样将冷脸甩了个遍，连飞雪也被波及。
段枫倒是察觉了，和飞雪大眼瞪小眼，无计可施。
一日，方泉生回家顺便给他们送肉来，没见着林瑞宣，便问道：“林兄呢？”
“找方玉去了。”
方泉生大剌剌坐下，“我说，你们真没点什么事？”
段枫微微皱眉：“他最近在生我的气。”
方泉生无语：“我不是这个意思，罢了，你先说他为什么生气？”
段枫老实摇头，“我不知道。”
“不知道？！”方泉生音调拔高了一大截，“那你们俩还真有意思。速速细细说与我。”
段枫简单说了一下，说起指环，方泉生狐疑瞧着他：“等等，你这指环是怎么来的？”
“别人给的。”
方泉生惊讶：“什么人？”
段枫沉默了一瞬，斟酌着怎么解释。
方泉生已然了悟：“你难道不知道，这指环从古至今都是定情信物，以指环为约，誓不相负。他见你带了指环还贴身挂着，肯定以为你心里有人，要和你避嫌。”
“话说，你真是心里有人？”
段枫皱着眉摇头，“不，指环只是代表我的身份，没有别的意思。”
方泉生笑了笑：“别光跟我说，也和林兄说说吧。”
傍晚时，林瑞宣才回家，一进门就躲进自己屋里，不肯和段枫多说一个字。
段枫在厨房做好饭去叫小少爷吃饭，小少爷隔着门冷冷道：“我吃过了，不吃。”
段枫只好又敲了两下门：“我有话和你说。”
罕见事，段枫居然主动求和。小少爷顺坡下驴打开门，斜倚在门框边，双手抱胸，下巴一抬，“说吧。”
段枫说：“那个指环，不是定情信物，只是我身份的象征，我出来的地方每个人都有。”
小少爷将信将疑瞧着他：“那当时我问你你怎么不说？”
段枫垂下眼帘：“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没想好怎么告诉你。”
两人静静对着矗立了片刻，小少爷眨眨眼，主动打破僵局：“我饿了，吃饭吧。”
小少爷有不愿意告诉段枫的事，段枫自然也有秘密。不必深究，相安无事。这便是小少爷的处世之道。
家里终于又恢复往常，段枫心里轻松了些。
然而这份轻松没能维持太久，小少爷再度给他找了麻烦。
段枫从地里赶到案发现场时，一群人正打得火热。
村里的郭秀才甩开斯文与个十七八岁的小子厮打在一起，段枫看了都暗惊。细伶伶一个秀才，被抓着肩膀像甩湿衣服一般甩来甩去，两股战战几欲摔倒。
段枫扫了一圈，先一把拦下几个猖狂小子，将摇摇欲坠的郭秀才送到一边，转头打量几个年轻人来，并不是熟识的面孔，“你们不是本地人，为何要来这里找麻烦？”
其中领头的满是不屑，“关你屁事，还不快滚开！今天我们只收拾这个酸秀才，你要是再敢拦连你一块打！”
段枫低头瞧了眼郭秀才，脸上都挂彩了，脸涨得通红指着对面骂：“无知小儿居然如此猖狂，目无礼法……”
眼看对面人又要冲上来斗殴，段枫一脚踹了过去，三下五除二没多大功夫就把人全收拾了。
几个小子们纷纷如鸟兽散尽，头也不回跑远了。
段枫回头看向郭秀才，“还能走吗？”
郭秀才逞强站起身，“自然能。”
段枫：“那你自己回去吧。”
郭秀才飘飘荡荡地往家去了，段枫回头往自己地里去把剩下的活干完才回家。
段枫出手帮郭秀才，一是他的田地迫近，他抬头就看见郭秀才弱不禁风一个书生被打得摇摇欲坠，身为乡邻，段枫还想在村里混就不能不出手。二来，这郭秀才被打，和他家可能还真有干系。
郭秀才今年在村里新办了间私塾，但附近几个村的学子们都早早在邻村的小山私塾里上课，郭秀才的私塾门可罗雀。他找了村里些妇人哥儿帮忙招揽学生，方玉家身为村长自然也被找过。
那日小少爷和方玉一家上大集，顺便也吆喝了几声。果不其然，真有好期待妇人领着个八岁孩童上前来问。
她问的刁钻，说自己孩子天赋极佳但学不进去，有什么办法可以解决？
方玉一家都是农家出身，只略识几个字，又都不是信口开河巧舌如簧之人，一时间哑口无言。
小少爷此时开了口，“什么天赋？记性好还是算术好？”
那妇人道：“都好。”
林瑞宣瞧着一脸呆滞的小童，“我问你，先生上次上课教的什么？”
“先生教了，教了，教了吐口水。”小孩结结巴巴说：“赵太后，太后、”
林瑞宣接过话头来：“赵太后新用事，秦急攻之。赵氏求救于齐，齐曰：’必以长安君为质，兵乃出。‘太后不肯，大臣强谏。太后明谓左右：’有复言令长安君为质者，老妇必唾其面。‘”
他望向孩子母亲，“学过算数吗？”
那母亲道：“他会打算盘。”
林瑞宣看向小孩，“学过鸡兔同笼吗？”
小孩茫然摇头，林瑞宣看着他母亲道：“他几岁开蒙？”
“七岁多。”
林瑞宣道：“晚了。”
说完这一句晚了，他就不肯再开口了。那妇人被他说的神色慌张，连话口都变了，“敢问这位公子，那我儿要如何才好？”
林瑞宣淡淡开口：“一辈子蠢蛋，受着吧。”
方玉听得一清二楚，他先是和现场其他人一齐倒吸一口凉气，眼见妇人脸色奇差，脑子很快转过弯来，道：“也不一定。他开蒙晚，学的就比旁人少。按理说应该和他们差不多开蒙的孩子一起上学，但据我所知，你们那私塾人太多先生忙不过来就叫他们一起上课，这样一来和他们共处一室自然也就跟不上，也什么都学不着。”
后面的事自然就顺水推舟，把小孩叫去了郭秀才的私塾读书。再后来，陆陆续续有些小山私塾的学子都转到郭私塾来，郭家私塾渐渐有了点小名气。
郭秀才不是第一次被找麻烦，他心里有数，大约是小山私塾看不惯他才招的打手。
至于段枫为什么清楚，都要仰仗方玉这个碎嘴子。小少爷集上给小孩考试的事他们回了来来回回说了两天，段枫已经烂熟于心，特别是小少爷那句一辈子蠢蛋。
本来脚步是往家里走的，到了岔路口，段枫叹着气回了头，扛着锄头认命般往郭秀才家去。
小少爷是拿了不少分红的，段枫知道。现下有了祸事，万一哪天麻烦找上小少爷，拿人手软，他总不能置之不理。
大约不到两刻钟，段枫从郭秀才家出来，怀里多了根戒尺，硬邦邦的，走起路来有点硌。这是他刚刚从郭秀才手里买来的新货，他有预感，总有一天他能用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