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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治愈 ...

  •   她一边烧纸,一边对茶几两边的过期亲家说:“你们继续谈判,不耽误。三小时,最后的机会了。”

      这种情况下,白家哪还有心思谈判?白父如坐针毡,恨不得立即逃走,逃出青市,再也不要掺合这里的事。

      但白叙岚听出了她的弦外之音。最后的机会?是不是最后摆脱李家的机会?

      她早料到李家会败落,但没想到这么快。原本打算磨一磨,争取更多的利益,现在仿佛握了一个烫手山芋,只想尽快甩掉这个麻烦。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楼下已经聚集了一帮围观的群众,误以为李沐殷要跳楼,还有人报了警。

      但警察来了之后,用望远镜看到了他身上绑的安全绳,还有安全帽,打电话问了酒店,回应说是在高空作业,人群也就跟着散了!

      林琤然把所有能想到的都想到了。

      李家人陷入深深绝望。

      李沐殷逐渐体力不支,艰难地骑在了窗台上,保镖们也都没有阻止。

      李甘培已经站累了,见李甘墨还坐在沙发上,跟没事儿人似的,他大怒,归根结底,今日之事都是因他而起。

      “李甘墨,换你过来拉着!”

      李甘墨心里暗骂他伪君子,但还是走过去,接过李沐殷肥硕的后背,鼻腔里灌满尿骚味,胃里一阵犯恶心。

      若非亲眼所见,他都不敢相信人在一日之内竟会发生如此大的变化。早上还在婚礼上风光念稿的成功人士,转眼就变成了连尿都兜不住的傻大憨。

      不知道李琳尘看到她爹这个样子会怎么想?林琤然这是眼里早没她了。呵,这条线算是彻底废了。

      一个小时后,很多人都撑不住了。林琤然却还坐在原地纹丝不动。

      李沐实心里念着西城龙巷的事,几次想离开,触到林琤然冰冷的目光,都打消了主意。他开始怨起了李沐殷,本来一个小时就能结束的事,他非得一拖再拖,害得他们在这里苦苦煎熬三个小时。

      突然,林琤然接了一个电话,一个陌生的中年男声向她确认:“还撑得住吗?”

      她起身去了房间,关上隔音门,“嗯,争取了三个小时,够吗?”

      男子似乎舒了一口气,“够了,两个小时就够了,这次多谢你了!改天和你母亲来家里吃顿便饭。”

      “好。”挂断前,那边传来了纸页翻飞的动静。

      林琤然回了客厅,所有人都换了个姿势,焦急地、迷茫地等待着。

      又一个小时后,林琤然起身,屋子里所有人都跟着起身,包括窗台上的人都动了下。

      林琤然吩咐保镖:“我先走了,你们继续在这看着,一个小时后,可以放他们走了。”

      “小林总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说罢,她抬脚离开了套房,众人面面相觑。

      白父壮着胆子问那些保镖,“我们什么时候可以走?”

      保镖用一种奇怪的眼神打量了他,“你们有事的话,随时可以走,手机电脑都在外面。”

      “啊?”白父难以置信,“什么……什么意思?”

      保镖道:“小林总自始至终都未要求你们留下来,我们要留的是他们,你们自便。”

      “是……是这样吗?”白父有些记不清了。白母和白予渊也都吓得记忆断片。

      白叙岚:“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先走了。”说着,推开门就去追林琤然。

      白父白母见状也匆忙告辞。场中只剩下了愤愤不平的李家人,还有一群尽职尽责的保镖监工。

      李沐实走到老三面前,眼神交流,“你觉不觉得不太对劲?”

      李沐勤:“我早就感觉到了。”今天的林琤然实在太反常,远远超出了他们从前的认知,让人隐隐不安。

      “我早说过,你们会后悔的。”李沐殷突然的嘀咕,让李甘墨着实一惊。

      “大伯,什么意思?”

      李沐殷神神叨叨的念道:“这丫头不喜人群,从来不会在人群中呆太久,今天却足足呆了两个小时。单是看我出丑,她未必会做到如此地步。”

      李甘墨人都懵了,“什么意思,难道她还另有目的?”

      他陷入了疯狂的头脑风暴,什么目的非要硬控他们全家三个小时,他想到了一种可能,脸色顿时变得惨白。

      就在这时,李沐殷突然做了一个出人意料的举动,他动了动腿,一个没踩稳,猛的从窗台掉了下去,“啊、啊、啊!”又是一叠惨叫。

      室内所有人又都吓了一跳。李甘墨来不及抓住,好在绳子一端是固定的,他在半空中悬住,李甘墨心脏差点骤停。等把人拉上来时,人已晕死了过去,医生再次展开急救。但这次人醒来后,眼神直接呆滞了,李甘墨用手在他眼前比划,他也看不见,好像丢了魂似的。

      这是……吓傻了?

      这种情况,已经不适合再上窗台。保镖联系林琤然询问意见。彼时林琤然刚刚收到另一头行动结束的消息,她嗤笑道:“他装的,不用拆穿。半小时后,你们就可以撤了。”

      挂掉电话。她想起林幽对李沐殷“老滑头”的评价,竟觉得分外妥帖。不过,有些事情是装疯卖傻也糊弄不过去的。

      正准备上电梯,一个人影匆匆跑来,“小林总!”是白叙岚。

      她是来找林琤然道歉和感谢的,就在刚刚,秘书告诉她,青市发生了一件大事。幸亏她没有贪图蝇头小利,在3小时内,和李家迅速完成了切割,不然肯定会被卷进去。

      “白小姐是个很会投机的人。”林琤然意有所指,显然并不愿意多和她浪费口舌,“能否虎口脱险,全靠白小姐自己的本事,祝你好运。”

      白叙岚有点尴尬,想解释又觉得没必要,她肚子里有什么,对方看来门清。

      这时保镖引导她,“白小姐,请走这边的电梯。”白叙岚离开前回头看了一眼电梯上方“总裁专用”四个醒目的标记,心里微微纳罕,难道皇城大酒店也是林家的产业?

      常槐道:“这位白小姐是个人物,咱们事先并未与她合作,她却能顺水推舟搭上小林总这条线。借林家势给白家撑腰,从李家嘴里啃下最后一口肉。啧,我都佩服她了。”

      电梯门打开,原本应该空无一人的总裁电梯内,却站着一个身穿白金色晚礼服的人。

      抬头,正好对上林琤然一行人,红唇微张,表情有点呆呆的。

      林琤然呼吸微滞,接着自然地跨进去,揽住她的肩膀,对后面的人说:“你们等下一趟。”

      常槐勾勾嘴角,比了个“OK”手势,电梯门自动合上。

      林琤然低头看看她的脸,有重新上妆的痕迹,温声细语地,“怎么上来了?电影看完了?”

      鹿声摇摇头,没有说话,但扣她的手很紧,鼻子也红了。电梯下降的很快,负一楼转眼到了,孟鹿声刚走出去,腰上就感觉到了一股向上的托力,她被林琤然抱了起来,呼吸灼过她嘴唇的那一刻,眼泪突然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

      “林琤然,你为什么这么傻,你不怕他跳下去吗?”

      “不怕。”

      “可是我怕。”她怕林琤然因为她惹上人命官司,心里怕得要死。

      “别怕,他不敢的。”林琤然抚上她抖颤的后背,“我提前调查过,他往国外转移了大部分财产,还没有享受到,他怎么舍得死呢!他非但不会死,还会想尽办法地苟延残喘。这种人不值得你再为他浪费一点心力。相信我,好不好?”

      漂亮的鹿眼顷刻被海水湮没。

      所有委屈、愤恨、不甘和羞辱,连同她丢掉的自尊,都在老家伙被丢下窗台那一刻,得到了报复性地补偿。

      可她还是忍不住失声痛哭。她也不知道为什么,18岁的孟鹿声,面对母亲的离世,父亲的背叛,沦为待宰的羔羊,落入虎口时,都没像这样七零八落的狼狈。

      如今被人托举起来,像珍珠一样捧在手心,她却崩溃得如同山倾玉倒。

      头很晕,好像第一次可以胸有成竹地想念母亲,告诉她,她没有受委屈。有人收留了她,她不再是孤苦无依的一个人。

      她的灵魂在18岁生日那天从21楼一跃而下,一片一片,撞进了27岁林琤然的掌心。

      她将她捡了起来,用她鲜于调动的滔天权势,拼凑起了她曾经无人在意的尊严。

      她想,她会永远记住这一天,哪怕将来她不再爱她了,她也会记得这一天。

      司机把车开了过来,一辆黑色的库里南,后排空间很大,降下隔板后就与驾驶座物理隔绝,私密性很好。

      林琤然抱她上了后排,她还在哭,小虾米似的蜷在她怀里低声抽泣。林琤然心底一片潮湿,喉咙却干渴难抑,轻轻咬上她的唇,汲取里头的养分。

      “不哭了好不好?再哭就不漂亮了。”哄小孩子的方式,终于引得鹿声破涕而笑。

      “谁说的,我哭也漂亮。”她的气息那样微弱,像只淋了雨的小猫,废了力气回应,逐渐喘不过气。林琤然怕她憋着了,手掌改为轻拍,摩挲在背后缓解她的焦急,“好,哭也漂亮。”

      这纵容的神态,温柔的语气,和21楼那个驱人上窗台的冷面阎王判若两人。

      鹿声抑住鼻间的酸涩,紧紧圈住她的腰,沙哑道:“林琤然,谢谢你。”

      林琤然蹭蹭她的侧脸:“谢我什么?我为自己太太出气不是应该的吗?”

      拿湿巾帮她轻柔地擦掉眼泪,“鹿声,我的誓言是永远作数的,以后受了委屈,遇到麻烦,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我,我会想办法帮你解决,解决不了的我们可以搁一搁,再一起想办法,你不是一个人,你背后有我。”

      鹿声喉咙一哽,又想哭了,费力地往她怀里钻,“你为什么这么好?”

      林琤然:“不知道,天生的吧!”

      孟鹿声似被呛着了,沙哑着笑了一声,“哇,看不出来,你还有点自恋哦!你应该说,因为我爱你。”她撅着嘴,湿漉漉地望着她,期待的眼神不要太明显。

      林琤然嗫嚅着启了启嘴唇,害羞地落下一个吻:“嗯,我爱你。”

      鹿声立即晕头转向了,仿佛有盛大的烟花在她头顶炸开。她冲进了林琤然的怀抱里,心满意足地撒泼打滚,要被这铺天盖地的幸福迷晕了。

      她说,“林琤然,我发现我比你幸运欸,因为我可以和林琤然恋爱,可以和林琤然结婚。”

      林琤然笑了,低头印上她的嘴唇,“我也不差,我可以和孟鹿声恋爱,可以和孟鹿声结婚。”

      鹿声得意忘形,“林琤然,我喜欢《Trouble I'm In》。”

      “什么?”

      “下次点歌的时候,记得给我点这首歌,我不要什么都随便。”

      林琤然有些失神,清透的眼神中甚至带了一丝惊讶,但都被她轻颤的睫毛极好地掩盖过去了。

      温柔地啄上她的唇角,“好,都依你。”

      那天在青市堵车的街头,旁边广场上有一个很小的马路音乐会,一个不出名的街头歌手,对着简陋的麦克风,深情地唱起了那首著名的“You are you are……”

      柔软又磁性的嗓音通过沙哑的音响传进了不远处那辆缓慢行驶的库里南中,击中了正在后排偷香的孟鹿声。

      她的动作微微一滞,偏开目光,看向了不久前,林琤然故意打开的那条细小的窗缝。

      夕阳余晖和歌声一起洒进来,像黄昏与黑暗的分割线,也像伤痛和幸福的清算现场。

      一种灵魂褶皱被抚平的酥麻感轻柔地包裹了全身。

      “You are you are
      my favourite medicine
      You are you are
      you're where the edge began
      You are you are
      just one last time again
      You are you are
      you are the trouble I'm in【1】”

      她回头注视着眼前人,她也正抬头注视着她。时间仿佛在此刻停滞。

      “你是我的灵丹解药,是我的灯火阑珊,是我的辗转反侧,是我的终生牵绊。”

      林琤然没有说,她也曾经很喜欢这首歌,每次听,灵魂都仿佛被炽热的岩浆滚过,而现在一切都不同了,她缓缓地睁开眼眸,迎接她的是一双干净漂亮的鹿眼,和不掺杂一丝杂质的触手可及的星空。

      她吻上鹿声的手背,那股汹涌的爱意仿佛在岩浆中经受住了撕裂的考验,又在冷却中迎来了愈合的新生。

      她爱孟鹿声,如万物复苏,如绿树成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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