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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九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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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潮涌动的广场，正在进行一场盛大的求婚。
“答应他！”
“答应他！”
“答应他！”
人群围了一圈，脸上洋溢着热情的微笑，口中一个劲儿喊着答应他。
当众表白不是什么好的方式，不过这得看场合和对象，眼前这一幕让他们很难不相信是两情相悦。
站在他们前面的是两个男人，一个斯文俊秀，一个轻狂傲气，火红的玫瑰将他们围在中心，他们相视而立，彼此注视着，眼里尽是爱意。
这确实是很有氛围的一幕。
然而事实与他们想象的略有出入。
凌南将满地的玫瑰看在眼里，看向眼前手里拿着一束玫瑰的男人，看着他那双清凌凌的眼睛，心下思量起来。
玫瑰他无感，当众求婚他也无感，不过，他看着等待自己回应的男人，同他对视着，眼睛不由得就弯了起来。
没办法，他真的好喜欢。
见他眉眼没有任何排斥的意味，陆宴就知道他会答应。
毕竟这个场景是他最喜欢的，陆宴永远不会忘记男生坐在学校草地上，偏头看他，兴致勃勃地同他说无法拒绝玫瑰，最好是一大片，还有阳光下的求婚，在所有人的见证下，一直幸福下去……
那时他们还太小，连恋爱都是瞒着所有人偷偷谈的，畅想未来是他们百聊不厌的话题，男生清澈的眼睛充满着对未来的向往。
“我们结婚吧，凌南。”陆宴说。
在一片热闹声中，凌南没有回应，他低头看男人手里的玫瑰，很娇艳。
看了一会儿，又忍不住抬眸，看离自己一步远的陆宴，陆宴笑着，是势在必得的笑，他这种锋利风流的模样凌南不喜欢，他还是喜欢陆宴那双与他整张脸风格截然不同的眼睛，很清亮，偶尔还觉得无辜，尤其是睡醒后的那一会儿，是凌南最喜欢的，不过大多数时候，那双眼带着凛然的气势，他并不是很喜欢。
谈不上讨厌，只是不喜欢，仅此而已。
“我——”凌南突然止住声，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的眼神越过陆宴，直勾勾落在后边角落里的人身上。
年轻的男生站在街角，眼神受伤，眼眶发红，眼里的情绪复杂到凌南快要分不清。
“怎么了？”陆宴轻微动了动眉，凌南眼里第一次出现这种极度失神的情绪，平日里陆宴也能看到凌南在自己面前失神，那代表着喜欢，尽管并不多，基本是在一些陆宴不以为意的时候。
这正是如此，他太明白凌南这种神情代表什么。
凌南没有回应，像是直接把他无视，陆宴心下有种不可言说的压抑情绪滋生，动了动想回头，却被一声“别动”定在原地。
凌南喊了声“别动”后，仍然没有看他。
他死死盯着远处，一眼不肯错过，心脏停了几拍，过后又是死灰复燃般狂跳。
眼眶不可遏制透红起来，怎么可能呢，他在心里反复问自己，那个人他明明就……
太像了，实在是太像了。
“你在看他？”耳边传来男人冰冷的声音，语气里不乏讽刺，“那个脏兮兮的小白脸？”
是陆宴，他不知什么时候看过去了。
他的讽刺当然不是对凌南，而是针对那个隐在角落里衣衫破烂脸上带伤的男人。
哪怕他身上的破烂其实价值不菲，陆宴也不屑一顾的忽略。
“你没资格说他。”凌南平静而和缓道，声音里满是浓浓的不满，他一向没什么大的情绪，说话做事极有条理，鲜少和人脸红，和不熟悉的外人尚且和和气气，更别说陆宴作为他的枕边人，什么时候受到这种待遇。
“凌南？”陆宴不可置信，他望着他，令他更加无法接受的是，凌南从发现那个小白脸后自始自终都没再注意过他陆宴。
他还没来得及表达不满，凌南踩着地上的玫瑰朝那个小白脸走去。
“凌南！”陆宴拉住他，盯着他的侧脸，“你还没答应我，你的回答是什么？”
“分手吧。”丢下这句话，凌南拉下抓着手臂的手，向前走了两步，接着飞快跑了起来。
这个走向是路人没想到的，渐渐的人散去，陆宴也不知何时离去的，只剩下满地的残瑰，风一吹，愈加破败。
而这些率先离去的凌南无从得知，不过就算得知，对他来说，也不过尔尔，跟喝了一杯白开水一样平常，激不起他半点起伏。
他拉着人坐上车，怕人跑了似的，一上车就把车锁上，被他拉着的人呢，也没说什么，随他动作。
做完这一切，空落落的心才有了点安全感，凌南看着他，眼神里装满了无限怀念，一句话说了半天才说完整，“你叫什么名字？”
“江鹤意。”男人回他。
“蒋还是江？”
“江山的江。”
“哪个鹤？”
“白鹤的鹤。”
“意思的意？”
“是。”
男人话落，凌南再也忍不住，他猛地抱住眼前的人，死命的抱着，如同溺水的人抓住的最后一根浮木。
男人任由他抱着，抿直的唇动了动，手指蜷缩一下，像是不确定这个怀抱是否属于他。
“你。”他终于开口，语气有点哑然，“有男朋友了？”
“没有。”迅速否认，凌南从他怀里退出来一点，望着他，“我没有男朋友，如果要说有的话，那就是你。”
男人认真看着他，睫毛动了动，眼里闪着清凌的光，似乎在凌南心上煽动，痒痒的，酸酸胀胀的，很喜欢的。
被蛊惑似的，他伸出手摸上那张漂亮的脸，停留在带伤的一侧，小心翼翼碰了碰，心疼道：“这是怎么了？又和人打架了？”
说着，他的眼神下移，落到破口的黑衬衫上，新着颜色的缘故，破口还不怎么明显，不过这像是从地上滚了一圈一样，一身的灰，看上去就脏兮兮的。
“衣服都破了，没打过？”他问。
“没有。”江鹤意笑了笑，抵着他的头发蹭了蹭，“打过了。”
回到家，凌南牵着江鹤意的手一路走到卧室，从衣柜里拿出来一套休闲服放到洗浴台上，“你是要自己洗，还是我帮你？”他询问。
多年不见，凌南怕他下一秒就消失不见，也怕他身上的伤口沾水恶化，所以亦步亦趋恨不得两人是连体婴。
“你在外面等我。”江鹤意眨了眨眼睛，露出一个让他安心的笑。
浴室里淅淅沥沥的水声响起来，凌南靠在浴室墙边，头靠在墙上，静静聆听水声里的悉索。
这时候他才有心情想其他的，自己注意到却没认真留意的事。
他今年已经三十一岁了，已经不复当年的青春，外形还是气质都不同以往，谁看一眼都知道这是一个成熟的成年人，除了那张脸好像没怎么变化，其他都大不相同。
而江鹤意，一如当初，还是二十六岁的样子，似乎时间从来没有走过，他没有离开，自己也没有被留下来。
可惜，时间的参照物是他，如此的鲜明，如此的让人无法忽视。
那他是江鹤意吗，是那个人吗？那个人从小身体不好，现在的这个人看起来这么健康，纵然有如此多的疑点，凌南也无法欺骗自己，他是。
他永远不会认错的人除了江鹤意不会再有了，但真的有人多年不变吗？
这一晚，他们相拥而睡，没有谈及过多那些想不透的事情。
第二日，凌南没有去公司，身为老板的一点小特权。
他是做游戏研发的，目前市场上最受欢迎的全息游戏“忆往昔”就是他公司的项目，这款游戏两年前面世，一经面世直接引起了游戏界乃至社会大震动，这是绝无仅有的游戏，此前所有对此领悟怀抱野心的人前仆后继，也没能得出好的结果，全息游戏说的轻松，实现起来困难重重，其中最大头的技术是一大难关。
没想到，凌南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公司竟然做出来了，这怎么能不让人震惊。
而凌南也靠着这个游戏跻身游戏界前列，两年以来他的公司规模不断扩大，知名度也几乎家喻户晓。
“忆往昔”分为五大模块，一是旧人重逢模式，二是单人闯江湖模式，三是刷boss捡装备模式，四是交朋友聊天模式，五是世界模式选择。
其中，旧人重逢模式正是让“忆往昔”红到天下皆知的最大原因，“旧人重逢”顾名思义就是让曾经的朋友、爱人、亲人重新回到身边，这可不是噱头，“忆往昔”实实在在做到了这点。
“忆往昔”宣传语之一便是：为曾离去的人创造一个世界，在那里，我们重逢。
不知什么时辰，卧室里还漆黑一片，宁静的空间里突然响起一段钢琴曲，是梦中的婚礼，床上凌南动了动眼睛，他整个人窝在青年的怀里，轻微动一动脖颈侧的人就迷迷糊糊醒了，“怎么了？”
铃声还在响，凌南逐渐清醒过来，转了个身伸手去够手机，“没事，手机响了。”
随着怀里空落起来，江鹤意循着体温靠过去，手一捞将凌南抱在怀里，这样他似乎满意了，跟小狗似的在凌南肩膀处蹭了蹭。
凌南任由他动作，唇角不由得笑了起来，他拿过手机打眼一看，来电页面赫然是昨天愤然离去的陆宴。
手一划，凌南接听，嗓音还带着刚睡醒的困倦，“喂。”
那边静了几秒，才开口，“凌南，你真要跟我分手？”
听这话，凌南笑了，“不然呢。”
“你喜欢我不是吗？”他说，带着浓浓的质问。
“大少爷，那你喜欢我吗？”凌南不慌不忙问他。
“我……”陆宴沉默，听到一声若有若无的嗤笑后，他跟较劲儿一样回了句“喜欢”。
“陆宴啊陆宴。”凌南跟听了什么笑话一般，“做人能不能诚实点？你家里的游戏仓是买来做什么还用我说吗？”
“你什么意思？”陆宴沉下声音。
“自己想去。”凌南不想和他多纠缠，他现在只想和身后的人在一起。
挂断电话，凌南叹了口气。
“为什么叹气？”青年问他。
凌南转过头，在青年脸上亲了一口，“只是感慨，我很高兴，你回来了。”
江鹤意嘴角不由得弯起来，翻身撑在凌南上方将他禁锢在身下，不急着动作，委屈的开始算后帐，“昨天如果我没来，你要和那个叫陆宴的结婚吗？”
话落，凌南好一阵儿没说话，只是摇了摇头，接着又点头，一套动作下来怔怔看着上方的人呢喃道，“我不知道，或许吧。”
他语无伦次，“我找不到你，只能找到陆宴，陆宴他，他的眼睛和你很像，我放不下……”
五年了，凌南还爱着江鹤意，他没办法走出来，三年前“忆往昔”研究出结果，之后渐渐完善，后来二十八岁的他遇到二十三岁的陆宴，他就像无根的浮萍突然找到了浮木，从此稳定下来。
陆宴这个人性格强势，家里有钱从小当祖宗养，造就了他说话做事完全不顾他人感受，只凭着自己的喜好来，还不懂低头。
每次冲突过后，都是凌南率先示弱，这样的人和凌南找男朋友的标准可谓是背道而驰，可凌南没办法离开他，只有在他身上，他才能找到一点江鹤意还存在的痕迹。
陆宴有游戏仓他知道，有一次去他家里，陆宴有事被叫出去了，凌南无聊就问他借了游戏仓玩。
没想到刚登进去就直接进入了陆宴没下线的账号，一睁眼，眼前就站着一个男生，和自己有点相像，头上顶着“问清”两个字。
也就是那次巧合，凌南知道了一些陆宴的秘密。
他没对陆宴说破，反正也只是各取所需。
江鹤意猛地抱住他，“我不问了。”
凌南感受着他的怀抱，慢慢也抱住他。
江鹤意回来后，凌南给自己放了假，他一向是员工心中的拼命大王，正是他的倾力打造，忆往昔板块一才那么吸引人，现在突然几天不见老板，他们还不习惯。
凌南没时间去关心手下们怎么想，他已经带着江鹤意四处旅游过二人世界去了。
全然不知在他们旅游时，忆往昔上热搜了。
忆往昔经常上热搜，这也不是什么大惊小怪的事情，每上一次就出圈一次。
而这次，大家都在感叹忆往昔人物自由度，当然自由度是忆往昔最基础的功能，但忆往昔前两个月的一次完善，让它备受好评，各玩家游戏体验感直接拉满。
热搜话题区，各玩家纷纷晒出自己游戏中的瞬间，其中点赞数转发数高居首位的微博说自己有一天进去游戏，他的“好友”对自己告白了，告白的话和当初一模一样，他说当时自己懵了一瞬，突然就爆哭。
这条微博下面回评众多。大家都知道，忆往昔旧友重逢模式是多元化的，玩家创建一个虚拟人物后，可以选择将二人之间的点点滴滴输入程序，也可以选择性输入。
而这就为人物未知提供了可能，随着凌南对程序的完善，游戏人物灵活性提升到极致，人物思想行为也更加灵动，很多不可能，也成了可能。
评论区感动的同时，也开始分享自己的瞬间。
一楼：我创建妈妈时，选择的是半npc模式，她的世界并不是围绕我转的，除了我，她可以去外面认识更多人，现在妈妈过得很好，前两天对我说她要结婚了，带我去看了新父亲，很亲和，对妈妈也好。
底下是恭喜的评论，其中不乏有不了解这个领域的发言，表示怎么没有照片之类的。有玩家很快解答，为了防止个人信息泄露，以及众多不必要的麻烦，进入游戏后的一切都不能进行录制，游戏中的一切涉及隐私的照片玩家不能带回现实世界。
忆往昔是一个梦，你可以去经历去感受去挽回去修复自己失去的，但是梦总有醒的一天，所以我们得分清现实和梦。
楼层越盖越高，话题从现代慢慢过渡到古代。
我有一个大侠梦：我当上武林盟主啦！！！
呦呦呦：我努力了两年，现在是十里八乡有名的稻米大户，连其他省的大富人家也从我这里买米！
梦回九楼：我向九楼的掌柜告了九十八次白，他还没答应我，万年不变的告诉我他有喜欢的人【哭泣】
离开：我开私塾当教书先生了哈哈哈哈！
小卡拉米：九楼掌柜我知道，以前赶路时住过他家，那会儿没听说他有喜欢的人啊？
言过其实：其实山里挺好的，我都隐居三年了【清心寡欲】
陶渊明的晋太元中：我已经是寺中主持了，我要稳重（ps：别问我是哪座寺庙，我不会说的，休扰老衲清净
海绵宝宝历险记：怎么那么多提九楼啊，我昨晚上刚路过那儿，掌柜的也没那么大魅力吧？！
三心二意：楼上来晚了，九楼掌柜前几天走了，客栈请了人代理，据说是要去追喜欢的人。
梦回九楼：呜呜呜，可怜我一片痴心。
三心二意：楼上我知道你，你真的太执着了。
梦回九楼：不是，你知道我！！！我一整个大尖叫，人没追到就算了，还丢脸到现实，你是哪位给我说说…不！别告诉我，我不想知道，我再也不会回去那片伤心地了【哭泣】
我有一柜子书：九楼掌柜？论帅这一块还得是我们轻羽公司总裁好叭！
吃不饱：我我我我可以证明，轻羽总裁真的帅！
下面的楼歪了，现代和古代两个位面的玩家开始辩论到底谁更帅。
远在国外的海边，凌南坐在沙滩上，看着远处从海里朝自己走来的青年。
阳光明媚，他逆着阳光，脸上带着护目镜，简单的T恤早就被水打湿贴在身上，海滩人不少，可他的眼里只有凌南，一看到他就不自觉的笑。
凌南顶着他的视线和其他游客的，等到他过来，戏谑道：“长得太好看了也不行，我都快成刺猬了。”
江鹤意挑眉，坐过去，“确实，你是长得太好看了。”
“夸我呢？”凌南笑了。
“对啊，我很有危机感的。”江鹤意并不是随口说的，下一秒就有人上前来，他们面前落下阴影，“请问可以加个微信吗？”很清亮的声音，是个男生，看年纪应该是大学生。
“不可以。”凌南没来得及开口，就有人替他拒了，“他有男朋友的。”江鹤意牵过凌南的手，很认真地回复。
男生没想到，有些尴尬，“不好意思，打扰了。”
他走远了还有些舍不得地回头，这念念不舍的样子让江鹤意心里越发醋。凌南长得斯文，又很沉稳，一举一动都带着成熟感，这种成年人的气质很吸引人，很多年轻的男男女女就很吃这一类型。
凌南看他宣示主权的模样笑得停不下来，江鹤意也不管他，随他高兴，他只要保证这个人在他身边就好了。
有电话进来，江鹤意打眼一看，干脆挂断。
“他怎么总是给你打电话，烦死了。”
“不知道。”
“他喜欢你吗？”
“不喜欢？”
“那他给你打这么多电话？”
凌南瞥他一眼，哄他，“他就是吃饱了没事干，不管他就好了。”
“那在你眼里，他是个什么样的人？”青年不依不饶。
“他啊。”凌南看着大海，“是一个懦弱的渣男。”
“哦。”得到了答案，虽然很诧异，不过江鹤意不想知道什么内情，他只关注自己喜欢的人，不在意别的人。
凌南：“怎么不继续问了？”
江鹤意一脸冷漠：“剩下的与我无关。”
凌南好笑，“好的，与你无关。”
“我们接下来去哪里啊？”江鹤意问他。
“嗯…你有想去的地方吗？”
“有啊，我们去看极光吧。”青年眼睛亮亮的，寻求他的意见。
凌南顺着他，“好啊，我们去看极光。”
极光之诺，是他们二十五岁时许下的，遗憾的是，还没来得及策划行程，江鹤意的身体就一天不如一天，剩下的时间都交代在医院里，再后来，连凌南都忘了这件事。
没想到如今，这个承诺有实现的一天。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