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三人行 夜探山门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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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徽馆学现下收着男学生么？”孟曜第一回听这样的传奇，传奇的人死了，传奇的事还惠泽她。真稀奇，若有男学，为何从未听闻？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贺文敬笑得直不起腰来，她的明月可真是高悬于顶，“照之，哪里有男学？辰徽馆学空着呢！”
张听澜虽醉，也有三分清醒，曾听闻小皇子苦求大师姐不得，现下了然，换她她也不答应：“大…”张听澜差点儿闪了舌，“大师姐，辰徽馆学是一座空馆，挂着一把大锁，无人敢入。”
辰徽馆学建得很气派，主人已死、太叔氏将太叔徽音除族，觊觎这无主空馆的人并不少，大盗小贼，谁都想占这片山头。
爬进去的人又爬出来，屁滚尿流疯疯癫癫地逢人便说馆学里有鬼，渐渐的，再也没人提起这座馆。张听澜上一回去，还未见据传巍峨壮丽的山门，就被捉回去打了。
“咱们现下就去瞧一瞧罢！”醉醺醺的贺文敬忽然站起来指使下人，“快去备车马！”
“你疯了？”即使记得贺文敬姓什么，张听澜亦不免骂她疯癫，“那整整三千个台阶，爬到天亮也爬不上。”
天还下着雪，年岁最轻却最清醒的孟曜搁下筷子，她吃饱了，“夜路难行，过几日晴好再去罢。”既然无人敢入，想必山门雪是无人扫的，夜里去恐怕要一命呜呼了。
“你们不懂。”贺文敬伸出一根手指故弄玄虚地邪魅一笑，“辰徽馆学临颐州府这一面，是不必爬山阶的北山门。”
小皇子曾有幸见过一张图纸，过后得知她从故纸堆里翻出这要命的图纸，皇后再不许她看，更不许临摹。
她却记得还算牢靠，因纸上有很浅很浅的一线墨迹，从北山门画到太叔氏祖宅的门，题着一行涂抹过的小字：你这么回家；“你”被划了一道，边上有另一种字迹写着“我们”。
从此贺兰闻璟对戏里的将军和少爷更深信不疑，谁敢说孟将军和她叔叔不好，她定要辩驳到对方心服口服：孟将军和太叔夫人情比金坚固若金汤。
“走走走！咱们去罢！”贺文敬拉着另一个嘟嘟囔囔的醉鬼，又吆喝看似纹风不动的孟曜。
醉鬼说去就去，车马已备好，下人已经去男席通报奶奶们一时兴起去看山门，孟曜拦也拦不住，实则若无需上山，她也想看一看。
坐上了马车，身边倒着两只吵闹不休的醉鬼，夜黑风寒雪深，行至半途孟曜略生悔意，却不好折返。
张听澜被马车里的炭火彻底熏醉了，正教训贺文敬：“你说话太不中听，离我的大师姐远一些，我不会同意这门亲事的！”
皇子的亲事哪里需要她点头？贺文敬却记不起那些身份之别，只一味地反呛：“我哪里不中听？不中听也是实话！谁是你大师姐？没人要和她成亲！”
“哼哼，这可是你说的，明儿我要告师姐去。”不知张听澜思及何处，醉醺醺的脸浮起一丝微妙的笑意。
大师姐本人木然坐在车中听她们争，没有要掺和醉鬼争辩的样子。
马车从夜不闭户的闹市到辰徽馆学不近，亦算不上多远，风雪交加的夜晚，用了三刻钟多一些。
果然是无需爬山阶，马车碾着过膝深的雪进去，正正停在北门前。只走几步台阶，提着气死风灯的三人立在黑沉沉的辰徽馆学门前。
“啊…看起来真古怪。”张听澜提灯照门，低声嘟囔着。她的声音很小，但风声呼啸的山门处只有这一句人声，还是被贺文敬听到了：“这是仙迹！”
紧闭的朱门像才上漆一样洁净，黄铜的门钉一丝锈迹蛛痕也无。孟曜提着灯看过几处，或许门前积雪无人扫，但这门是有人擦的。
山风如啸，夜深更寒，未多时两个醉鬼都觉寒意侵骨入髓，嚷嚷着提灯笼家去。
孟曜没理会她们踏雪夜行的醉话，闷头把两人扯上马车，吩咐车妇疾行。
马车的炭火足，一冷一热似乎坏了贺文敬的脑子，这会儿她又抱着张听澜不放了，哭嚎着：“我没吓你夫郎，他自己摔坏了碗就哭，与我无干啊！”
“哦？呵、呵呵呵…”张听澜傻乐着，“你怎么不叫我去瞧？我还没见过莺哥哭。”闻氏比张听澜大一些，她从前辈分大，都叫他莺哥儿，他嫁进来，张听澜便改口叫他莺哥。
把贺文敬挣开祸水东引的孟曜有些心虚，但不多，只是把贺文敬托给她们家门子时嘱咐道：“煮碗浓浓的热姜汤给你家主人驱寒。”
贺文敬没住太叔氏的祖宅，否则今夜孟曜还可以再见一回传奇里的少爷居所。
顺道儿把张听澜也送回张家，张家的门子客气，说孟夫人已归家，万望孟秀才不弃，坐她们张家的陋马车回去，好歹挡一挡风雪。
若张家的马车陋，恐怕颐州府也没几架像样的马车了。孟曜没打算和张听澜客气，当然坐她家的马车回去。
只是没想到，她家中藏有不速之客。
渺渺年纪还小呢，闻氏不许他喝酒的，但是果子饮甜嘴的不碍事，几杯下肚，渺渺便醉得晕乎乎的，说话更不顾忌了：“阮少爷，你好大啊。”
“你才大！你村！”无人在意的阮岁穗醉得云霞满靥，身上骨肉都染了粉，被笑年纪大，便气势汹汹地横他一眼。
渺渺听惯了孟父骂他，阮少爷这两句不痛不痒，他傻呵呵笑着：“你这样晃一晃，好好看。”怪道璁姐爱玩呢。
“渺渺，你醉了，我送你家去罢？”闻氏自然是不能醉的，一听渺渺和阮少爷皆已尽醉，便要安排车马送他们。
至于醉言醉语的渺渺邀阮少爷家去做客，阮少爷应了，闻氏却不好插手了。是阮岁穗点头的，他一个外人，难道要拦孟夫人为妻主张罗侧室吗？
这一夜过后，或许阮少爷还要谢他呢。
晕乎乎的渺渺没觉着不对，阮少爷在府城伺候璁姐、璁姐要玩大的，他带阮少爷家去给璁姐玩，阮少爷答应了，很合适。
晕乎乎的渺渺回了院子便要丢下客人去烧水：“阮少爷，你在炕上坐着，我烧了灶，屋子便热起来了。”洗手脚都要热水的，炕更是要烧，璁姐不许他俭省取暖的柴火。
除进府城第一日去西市买柴外，她们再没买过柴，第二日起范家在颐州府的店铺伙计便隔几日给她们送一回柴木和喝的净水。
这小院子里柴火堆得高高的，渺渺不怕冬日没柴烧了。
阮岁穗已然在席间听闻这村夫胜在自小伺候孟娘子，才有做孟夫人的际遇，当下也要跟着去：“我也要烧灶！”
“阮少爷，你不会。”渺渺只会木愣愣地拒绝，半醉半醒的阮岁穗自然不服，挽起袖子非要烧。
正心焦的绘春不得不拦住二人：“少爷、孟夫人，仆去烧，仆去烧！”
孟家洗手脸和洗脚的盆是不同的，院子里喝的水和用的水也不同，渺渺还是要去指挥阮少爷的下人，阮岁穗也跟着。
在大氅里穿春衫的阮岁穗冷得一直抖，灶火生起来才好一些，鼻尖被冻红的阮岁穗看着绘春烧水，听醉醺醺的渺渺在灶房里指点他的天地。
渐渐清醒的阮岁穗脸色愈来愈冷，瞧忧心忡忡的绘春愈发碍眼，佯装醉意用过绘春烧好的热水之后，心怀鬼胎的阮岁穗被毫不设防的渺渺安置在炕上。
他已经躺下了，躺着这张可以服侍孟娘子的炕床上，渴求多时的阮岁穗是不会再任由良机流逝的，所以他看着收整衣物的绘春说：“你若告状，可是两头不讨好。”
“爹眼里容不下一粒沙子。”阮岁穗从踏进孟家的院子，就已经很出格，他却不悔不改，“坏我的好事，我也容不下你。”
绘春从阮老夫人院子里出来的，自然晓得他老人家的规矩重，不能劝少爷不踏进这院子，已经够他去死。少爷的主意是谁也改不了的，绘春自然晓得听谁的话。
低声应一句：“少爷，仆晓得。”
阮岁穗嫌他杵在院子里碍眼，把他和车妇通通打发回别邸。绘春伺候他这些时日，也摸着少爷的一些脉，默默放下车上备的衣物与车妇回去。
“他怎么走了？”迷瞪瞪的渺渺躺上了热乎乎的炕，醉上加倦，昏沉沉地说，“炕上大呀。”他平日里与璁姐睡，都可惜炕太大，哪里都热。
再大的炕阮岁穗也忍不下仆人敢与他同寝，优容渺渺，只因炕是孟娘子与其夫人的，不是阮家的：“他不喜欢睡炕，炕太燥。”
渺渺还从未听闻，冬日里有不喜欢睡炕的，这少爷的仆人也忒讲究，嘟嘟囔囔地睡了。
阮岁穗躺在渺渺说平日里是孟娘子躺的地方，思绪纷扰，头上沾了炕上的枕，也忽然昏寐。
他是孟夫人安排给娘子的小侍，阮岁穗找到了躺在这里的由头，纵自己睡去。
小院子里只有一盏卧房进门书桌上的灯等孟曜回来，早就敲过三更，她当然没叫醒渺渺，用炉上温的水洗了，又添新的水放着。
炉子总是要烧的，放一壶水，明日渺渺早起有温的用，不必使凉的。
孟曜对房里都摸得清楚，今日席间听辰徽馆学闹鬼，虽已归家、也做过鬼，但还是举着灯烛走到炕前才放下来熄…
“你是谁？”炕前多一双翘头的绣花鞋，孟曜灯盏没放就掀了被子问跟着她跑回来的山中精…怪，“你来做什么？”
阮岁穗睡了一会儿，醉意都涌上头，睁开眼瞧见他的孟娘子，醉眼酣然地笑：“娘子～我是夫人聘来的侧室。”
“我不要，你回去罢。”孟曜放下灯盏，不看他睡歪的肚兜，“阮少爷，你没瞧见么？我养不起你这样的侧室。”
“璁姐…玩大的。”躺在最里头的渺渺被二人吵醒，迷迷糊糊地把阮少爷推出去一些，“大。”
孟曜一听便晓得她的木偶喝成小醉鬼了，才送醉鬼回来的孟曜闭了闭眼，没搭理渺渺。
“
孟娘子，我不要你养。”醒过来酒意尤未散的阮岁穗忍不住下炕站起来追着退后的孟娘子问，“我喜欢你，为什么不能容我？我和袅袅不一样么？”
“不一样，阮岁穗。”孟曜还要再说，却被渺渺的哭嚎打断，不得不绕开阮少爷先顾她的木偶，“渺渺，怎么了？”
“呜呜呜…渺渺要死了！…呜呜呜哇哇…”渺渺哭得情真意切，他醉意没消，醒来忽觉下身如注流，摸一下闻，是血腥味，才号啕大哭，“渺渺流了好多血…”
。后悔申榜，但事已至此，悔之晚矣
作者有话说
第49章 三人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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