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第 2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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彦观炽几乎是飘着下楼的，连鞋带松了都没察觉。
推开单元门的瞬间，冷风扑面而来。
段锦安靠在车边，见他出来，眼底闪过一丝笑意，直起身迎了上去。
“这么快？”段锦安递过来一杯热可可，杯壁的温度熨帖着彦观炽冰凉的手指。
“嗯。”彦观炽接过杯子，小啜一口，甜腻的暖流顺着喉咙滑下，驱散了最后一丝寒意，“你说有好吃的，我当然快。”
段锦安轻笑一声，拉开车门让他上车，自己则坐到他的旁边。
车子启动后，并没有驶向学校的方向，而是拐进了一条热闹的老街。
“现在是寒假，不用去学校。”牵着他的手，“带你去个地方。”
彦观炽心里一动，没多问，只是乖顺地点点头。
车子停在一家老字号糕点铺前，还没下车，就闻到了空气中弥漫的香甜味。
段锦安去买单，彦观炽坐在车里等，看着窗外人来人往，忽然觉得这样平凡的场景都充满了幸福的味道。
很快，段锦安回来了，手里不仅有打包好的糕点，还有一串红艳艳的糖葫芦。
“给。”他把糖葫芦递给彦观炽，理所当然地说，“小孩子才喜欢吃这个，奖励你的。”
彦观炽哭笑不得，却还是接了过来，咬了一颗山楂。
“咔嚓”一声，糖衣清脆，果肉酸甜，熟悉的味道瞬间唤醒了童年记忆。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这个？”彦观炽含着糖葫芦，含糊不清地问。
“猜的。”段锦安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看你长得就像爱吃糖葫芦的样子。”
彦观炽懒得拆穿他，又咬了一颗，腮帮子鼓鼓的，像只贪吃的小仓鼠。
段锦安看着他这副模样，眼神愈发柔和，伸手帮他擦掉嘴角沾上的糖屑：“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彦观炽眯起眼睛，享受着这份难得的宁静和甜蜜。
“段锦安。”他忽然开口。
“嗯？”
“以后……别对我这么好了。”
彦观炽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害怕这份美好太过脆弱，一不小心就会破碎。
段锦安愣了一下，随即失笑，伸手揉乱了他的头发：“傻瓜。不对你好对谁好？”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郑重起来：“彦观炽，只要你愿意，我会一直对你好。不管发生什么，我都陪着你。”
彦观炽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酸胀得厉害。他低下头，掩饰住眼底泛起的湿意。
“我知道了。”他轻声应道。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坐着，一个吃着糖葫芦，一个看着他吃，阳光透过车窗洒进来，将这一幕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
或许，这个寒假，会是他人生中最美好的一段时光。
彦观炽吃完最后一颗山楂，将竹签递过去的时候，指尖不小心碰到了段锦安的手心。
凉丝丝的。
段锦安接过竹签，顺手从纸巾盒里抽了一张湿巾，轻轻帮他擦拭着嘴角残留的糖渍。
动作很轻。
“小馋猫。”他低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宠溺。
彦观炽低着头，看着对方修长的手指在自己唇边游移，心里那点因为家庭带来的阴霾似乎被驱散了不少，却又被另一种更沉重的情绪填满了。
“段锦安。”
“嗯？”
“阿姨……好像也没他们说的这么坏吧？”
彦观炽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他抬起头，目光直视着段锦安的眼睛，“上次家长会，我看到她对你笑得很温柔，还给你整理衣服。还有刚才，她让你带的那个保温杯，里面泡的都是你喜欢的茶……”
段锦安擦拭的动作顿住了。
他看着彦观炽，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惊讶，有无奈，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柔软。
“所以呢？”他放下纸巾，靠在椅背上，语气有些漫不经心，“你觉得那些传言都是假的？觉得我是在骗你？”
彦观炽摇了摇头，眉头微微皱起：“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觉得……事情可能不像大家说的那样简单。你妈妈她……看起来真的很爱你。”
段锦安沉默了。
良久，他才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带着几分释然和疲惫。
“彦观炽，你太敏感了。”
他转过头，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声音低沉而平静：
“之前我承认过，我是私生子。这一点，我没骗你。但这里面的细节，确实被传歪了。”
彦观炽的心猛地一跳，屏住呼吸看着他。
“当年，确实是那个男人主动追求我妈的。”段锦安缓缓开口，语气平淡得像在讲述别人的故事，“那时候他在国外分公司工作，伪装得很好，我妈并不知道他国内有家室，还有一个快成年的儿子。”
彦观炽听得入神，拳头不自觉地握紧。
“直到……我出生了，我们才知道真相。”段锦安的声音低沉了几分，“那个男人原配的消息传过来，我妈当时整个人都崩溃了。她是个传统的女人，最痛恨的就是破坏别人家庭的人。”
彦观炽倒吸一口凉气：“那后来……”
“后来那个男人为了名利，不得不回国处理家族事务，把我妈和刚出生的我丢在国外好几年。”段锦安自嘲地勾了勾嘴角，“那时候我妈一个人带着我，没有身份，没有收入，受尽了冷眼。”
他转过头，看着彦观炽，眼神变得深邃而认真：
“所以，她也是受害者。只是因为我的存在，她无法像正常人一样选择离开或者报复。她为了我，忍辱负重了很多年，直到那个男人终于和原配离了婚，解决了所有问题，我们才回国，才有了现在的家。”
彦观炽怔怔地看着他，眼眶瞬间红了。
原来真相是这样的。
不是刻意的插足，不是贪婪的掠夺，而是一个母亲为了孩子，在命运的捉弄下被迫做出的牺牲和隐忍。
“所以……”彦观炽的声音有些哽咽，“阿姨她……其实很不容易。”
段锦安伸出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眼神里流露出一丝难得的温情：“是啊，她很不容易。虽然她有时候强势又霸道，但她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亲的人。”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郑重起来：
“彦观炽，我不在乎别人怎么说我，怎么说我妈妈。但我希望，你能理解她的苦衷。毕竟，如果不是因为我，她本该有一个更好的人生。”
彦观炽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他用力点了点头，声音沙哑却坚定：
“我知道了。阿姨她……是个伟大的母亲。段锦安，你也是。”
段锦安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伸手刮了一下他的鼻子：“油嘴滑舌。”
阳光透过车窗洒进来，照在两人身上，暖洋洋的。
彦观炽靠在椅背上，看着身边这个眉眼舒展的少年，忽然觉得，无论过去有多少阴霾，只要他们在一起，未来一定会是光明的。